第146章 棋局重开

当然,这些心存异议的官员也确实找不到任何证据。

因为早在这场灾难出现之前,他已安排好了一切。

在宫中一处没有被毁坏的殿宇外,曾经的燕妃,如今的皇后燕蓉慢慢走近了正望着远处,面露微笑的新帝,楚云天。灾难之后,他开始带领手下人救助百姓,并且派自己人在宫中搜寻幸存者,之后便在宫中找到了楚轩的尸体。当然,现实是没有找到,只是找来一具与楚轩身形差不多的尸体,将其易容成他的样子。所有人都看过了这具在水中浸泡过的尸体,确信是楚轩无疑,之后他便登上了帝位,如愿成为至高权利的拥有者。

不惜用人力引起骇人灾难,不惜牺牲无数人的生命,摧毁百年皇宫,换得如今的江山,这般残酷无情,或许当世只有他一人了。

“要完全恢复这座皇宫曾经的辉煌,看来得有段时日了。”燕蓉站在他身边,看着周围那些正在被能工巧匠修复的殿宇说道。

楚云天转过头,深情地望着她,“是不是觉得朕很残忍?”

“当然不会,人活一世,总得得到该得到的。”

“恩。”楚云天将她拥入怀中,微笑道,“这段时间只能委屈你住在申云宫了。”

燕蓉莞尔一笑,“只要你在身边,住哪都一样。”

楚云天也笑了笑,继续望着远处,眉宇间多了一丝暗沉,“你说,他会在何处?是生是死?”

“他”自然指的是楚轩,燕蓉皱眉,说道,“找不到尸体自然是侥幸逃脱了。那日我也看到了,水势迅猛,皇宫很快就被淹没,而且一直到后山那边,水势还未减弱。当时他也确实在后宫中。。。我想不出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不管如何,朕这位皇兄,真是命大。”

听到一声冷笑,燕蓉摇了摇头,“或许他早已死在宫外吧,还有一起失踪的赵尹、萧远、柳邵辉这些人,定是跟着他了。。。你派出去的人,可有消息?”

“北部各城的密探来报,暂时没有,但一定会找到他。”

“那,元清雪呢?”

“边境没有发现她的踪迹,不过她定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自然也会赶来。”

“恩。”燕蓉靠在楚云天怀里,一脸温柔,她看着眼前这位君王,似乎也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京城西侧县城昆县某处山林

萧远站在一座茅屋前,望着周边的林子,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脸色并不太好。

柳邵辉站在他边上,也是一样神情。他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从密道出来后不久,便领略到了宣王迅如闪电的大范围搜查能力,他们只能往较为偏僻的西侧县城而来。估计是灾难过后,宣王在宫中未寻到楚轩,于是立即展开了秘密搜寻。也已听闻宣王登上帝位,并对皇兄之死悲痛欲绝。看来当日他是设计让外人信服楚轩已死,而后堂而皇之地成为新一任君主,暗自则派人搜查皇兄下落。

不过,这还不是最坏的消息,他本以为楚轩当时只是被巨石暂时击晕,可找来大夫查看后,竟发现楚轩受伤十分严重,或许昏迷一段时日后能醒来,或许永远也不会醒来。这几日,他们来到了昆县的这片山林,暂时还算安全,可接下来,该去往何方?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可能需要从头再来了。

“不知,清雪怎样了。”他想起元清雪,再回头看看躺在屋中不省人事的楚轩,叹了口气。

望着远处翠绿的山林,萧远同样想到了元清雪。希望,一切安好。

两个人静静地站着,赵尹这时从茅屋里走出来,肥胖的脸瘦了些,神色也憔悴了些,但还是比较唠叨。

“二位大人啊,你说陛下何时才会醒过来,这大好江山可不能便宜宣王那小子啊!真是狠心啊,亲兄弟都不放过!哼!瞧着吧,总有一日真相大白,到时看他如何坐得住这江山!”

“公公,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摆脱外面那些密探高手。”柳邵辉黑着脸,感觉从未如此倒霉过,“京城周边县城都不安全,昆县也是,探子们的嗅觉总是很灵敏。”

“那以后该去哪。。。要不,再悄悄潜回京城?最危险之地便是最安全之所。或者,去北部边境绥阳县?听说边境将士闻陛下之事后悲痛不已,士气大降,若我们过去,即便陛下还未醒,但至少有军队作后盾,到时胜券在握啊!”赵尹不知哪来的想法,一口气说了出来。

“你是不是傻,你所想的,宣王怎么可能没想到!不管去京城还是北部边境,这一路肯定密探遍布!如今他当了皇帝,自然有自己的势力,也定会将它渗透至军队内部,包括边境军队。我们就几个人,人家是一帮人,你觉得胜算有多少?还没过去,估计就在半路被人抓了!”

见柳邵辉翻了白眼,赵尹瞥过脑袋,不再言语。

“去西北边境,再去流里骨国。”一直没话的萧远说道。

柳邵辉惊讶于他的话,“刚刚不是说了吗,边境肯定有宣王的人,这太危险了!而且就算我们安全出境,可流里骨国和玄明互为敌国,他们那个国王哈尔提恨不得把陛下宰了喂马,去也是送死!”

萧远无视对方的目光,回头看着茅屋里那个人,想起以前他说过的话。当时,流里骨国国王哈尔提错判形势,大军压境,最后惨败而归,不过他对流里骨没有掉以轻心,曾言,“流里骨虽为小国,但它的存在可以给高罗施压,分散其军力。哈尔提虽是四肢发达大脑简单之辈,但此人明白自身实力,侵扰边境仅是为了占些城池,获取些财物粮草。若有人因此将他们赶尽杀绝,想要侵吞他赖以生存的草原地域,哈尔提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定将其视为死敌。所以对待流里骨,该狠时狠,但不能死追不放,因为它有它存在的价值。万一哪天我们处于劣势,而敌方又想彻底吞并流里骨国,那么完全可与流里骨联盟,毕竟,敌之敌,便是盟友。”

而眼下,正可以和流里骨结盟。

萧远将楚轩曾经之言道出,又说道,“听闻宣王已派兵前往流里骨老巢,目的很明显,吞并它以获取草原地段的资源,按照哈尔提的脾气,自然已将他视为死敌。而玄明兵力分散于两线,加上越境远途作战,又不熟悉草原地域,此次不可能成功吞灭流里骨,估计没多久就会撤兵。如今陛下受伤未醒,宣王密探遍布,虽说步步危险,但只能冒险一搏。”

柳邵辉听完,担心地问,“如今陛下失势,没权没兵的,哈尔提凭什么接纳我们,甚至与我们结盟?万一他直接把陛下交给宣王,以此让其退兵,岂不是惨了!”

“不会。”

“为何?”赵尹也问道。

“第一,哈尔提曾派他最宠爱的儿子古辰率军攻打玄明边境城池,有一次古辰不幸被俘,当时陛下并没有下令处决,而是派人将他送回了流里骨。哈尔提虽然损兵折将,但万没想到陛下会放了他儿子,所以心中多少有份感激。哈尔提蛮横无理不假,可不是阴险至极之人,所以陛下到那,他不会杀。二,陛下虽失去了最高权力,但眼下的玄明军队对他依然忠心,只要对哈尔提言明此以及宣王阴谋夺位的事实,他必然有所考虑,不会轻易将陛下交于玄明这边。因为他也会明白,即使自己交出陛下,能谋害亲兄弟,善用阴谋的人,自然不会守信而乖乖退兵。所以,只要到了流里骨,便是安全的,只要与哈尔提结盟,再对外告知陛下还活着,那么玄明军绝不会乖乖听命于宣王一人了。”

柳邵辉的眼睛里这才显出亮光,“摸透了哈尔提的个性,把他儿子送回国,让他感动一番,不去攻打流里骨老巢,只是固守本国边境,又让这老头不会将陛下和玄明视为死敌。啧!原来陛下早有打算,真是深谋远虑!你说得对,哈尔提不会杀了陛下,也会考虑与我们结盟,眼下虽无兵无权,但玄明的整个军队,便是潜在的兵权!”

“对,老奴也曾听陛下说过,国与国之间,只有利益。”赵尹终于舒展了眉眼,白脸上有了一丝笑容,“哈尔提知道真相后,自然会觉得陛下只是受奸人陷害,一时失势。就如柳大人而言,潜在的权利在,加之若能与草原部落联盟,多了人马,待时机成熟,那会儿的宣王还算个屁啊!而且只要允诺哈尔提,将来陛下重登帝位后,玄明会给予流里骨某些利益,那么哈尔提肯定会仔细考虑!”

“啧,公公貌似聪明了。”柳邵辉笑了笑。

赵尹翻了翻白眼。

“结盟取决于哈尔提最后的态度,但基于陛下不杀他儿子的这份恩情,他不会杀了陛下,也不会把他交给宣王,所以去流里骨是唯一的选择。”萧远又说道,“昆县距离西北边境还有段路程,这一路的危险虽未可知,但只能走。”

“恩。”柳邵辉看了看躺在屋内之人,心下佩服,“陛下应该早就知道宣王将来会有所行动,所以才留了这步棋。只是他一直对这个曾经生死相依的亲兄弟下不了手,那日洪灾,必是让他彻底断了这份亲情。”

“是啊,老奴从小看着他们长大,没想到如今会这般。。。”赵尹叹了一声,“宣王如此绝情,陛下除了恨,也该极难受了。”

三个人正说着,方才出去林中找寻吃食的刘俊、高易、秦茂三人返回了茅屋,除了一些野果野菜,还有一只兔子。

“大人,就这些了,将就着吃吧。”高易说道。

“已不错。”柳邵辉看了看,见秦茂手里还抓着些草药,惊讶着道,“你小子又不懂医药之术,瞎采来做什么!”

“柳大人,我是不懂,不过上次听公孙显大师说过一些草药类目,这些是按着他说的样子采的,好像对恢复神智意识有用。”

萧远仔细一看,点点头,“确是有用。”

得到上司认可,秦茂开心地抓了抓胡子,“还好没采错啊。”

“你说的公孙显,是景元在绥阳认的师父?”萧远突然沉眸。

“哦对,我还没和大人们细说呢,此人就是江湖中一大隐秘门派鬼谷阴阳中的高人,一直在云游四方,后来在绥阳遇到了这俩小子。那日他和景元、天明回京城后,我与大师闲聊了会儿。唉,不知现在他们可安好。。。”秦茂一想起灾难当天,同样在京城的侄子和其他二人,心又揪了起来。

“鬼谷阴阳?什么来头?”柳邵辉问。

“据说此派只收两名徒弟,擅长机关术。”萧远突然冷笑,“机关术,看来宣王得了个好帮手。”

“你是说,他成功请得此派人出山,暗动手脚,在日食那日策划了这场大灾?”

“是天时地利人和。日食引起涌潮,可水势不大,也不至于朝城区而来,必是人为改变了什么。”

秦茂抓着胡子想了想,“也就是说,宣王让此派人运用机关术改变水势流向,才使得这场灾难如此巨大。。。唉?不会是公孙显吧!”

萧远摇头,“策划准备需要时间,公孙显一直在外云游,不会是他。”

“那是谁?”

“方才不是说鬼谷阴阳派只有两名弟子吗,不是公孙显,自然是另一人了。”一旁刘俊捏着下巴道,“若有证据,就可以直接让宣王下台了。”

“唉,刘将军啊,就算有证据,也早被宣王毁掉了。”赵尹叹气道,“如今之计,只能按照萧大人说的,出境去流里骨国了。”

刘俊、高易、秦茂三人不解,柳邵辉仔细说了其中原由,三人立刻表示赞同。

“也不知道,清雪怎样了。”柳邵辉又想到了好友的女儿。

其他几人沉默下来,担忧地看了看屋内。陛下未醒,皇后不知在何处,前路险象环生,何时才能看到光明呢?

但愿,别去京城。萧远望着楚轩,仿佛也看到了元清雪,心中再次担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