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山巅时,黄狗也在威压中不得寸进分毫。
只见它一咬牙,再度催动秘法,体内顿时爆发一股强悍的气机。
借着这股气机,黄狗连窜十几步,成功爬上山巅。
“呼呼呼~”
一人一狗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不愧是帝子行宫,仅仅只是接近都如此困难。
歇息了好一会儿,陆离才爬起身,黄狗则因使用秘法,依旧萎靡虚弱地躺在地上,一副随时都要死的模样。
前方,便是庄严恢宏的行宫。
行宫金色大门洞开,白玉铺就的石板,氤氲着柔和的光芒。
“仙玉!”
前一刻还虚弱至极的黄狗,咕咚一下爬起身,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陆离赶忙问道:“什么仙玉?”
“仙玉据传是因玉髓沾染了仙气所形成,保存灵药时,不但能让药效不散,甚至更上一层楼,若在仙玉之中修炼,悟道的几率将会大大增加。”
黄狗哈喇子顺着嘴角淌下,搓着狗爪,满脸兴奋:“乖乖,狗爷我算是涨见识了,不愧是帝子,一座行宫而已,竟用仙玉铺就地板,看这规模,怕是用了上万块,品相还如此之好。若是传出去,即便永夜之地凶险无比,那些寻仙境的修士也会如飞蛾扑火般赶来。”
陆离兴奋之余,心中不安更甚。
福祸相依,凡大福之地,必伴大凶。
念及此处,他提醒道:“狗子,你别昏了头,情况不对立即使用破空符,切莫犹豫。”
“放心,我晓得。”
黄狗郑重地点点头。
他们不敢耽搁,因为不知帝子御辇何时回来,稍稍休息了片刻后,便迈步朝着行宫走去。
看着越来越近的行宫,陆离压低声音问道:“狗子,你认出这是哪位古皇的子嗣了么?”
黄狗神色凝重的答道:“如果狗爷猜得没错,应当是羽皇的帝子。”
“羽皇?”
陆离暗暗记下这个名字,只听名号,应当不似是人族。
他又问:“狗子,古皇之中可有人族?”
“没有。”
黄狗摇摇头,轻声解释道:“乱古纪之前,人族孱弱,数量虽多,却算不得大族。直到乱古纪时,万族混战,人族才得以慢慢崛起,永夜降临后,天地剧变,人族凭借仙种一道,反而率先找到了出路,一跃成为大族之一。”
陆离忽然问道:“你族如今怎样了?”
“我……”
黄狗正欲回答,很快便反应过来,冷笑道:“瞎子,想套狗爷的话,你还嫩了点。”
陆离撇撇嘴,略显失望。
这傻狗反应倒是快,没把它底细套出来。
黄狗知晓的事情不少,来历定然不凡,可惜满嘴跑火车,十句话只有一句能信。
距离行宫越来越近,陆离与黄狗默契的噤声,闭口不言。
一时间,偌大的山巅之上,唯有一人一狗的呼吸声。
踏!
芒鞋踏在仙玉铺就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离顿在原地,神色紧张,黄狗更是捏住玉符,警惕打量着四周,一旦发现情况不对,便立即捏碎破空符。
等了片刻,见没有任何变故发生,陆离与黄狗齐齐松了口气,继续迈步向前。
越过高耸的门楼,前方是一片空旷的广场。
仙玉氤氲着柔和的光芒,宛如仙境。
广场正前方,矗立着一座宫殿,按照行宫的规制布局来看,应当是用于接待的前殿。
陆离小声道:“狗子,你说帝子会不会就在宫殿里。”
“想什么呢。”
黄狗撇嘴道:“这是行宫,知道什么是行宫么?临时落脚的地方。这处行宫,估摸着那位帝子几千年都不会来一次,有些行宫,从建成到被毁,帝子都没有住过一次。”
“先别说这些,过来帮我搭把手。”
黄狗招呼一声,伏在地上,开始用狗爪刨地上的仙玉。
陆离弯下腰,抽出匕首,试图撬一块下来。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这些仙玉不知以何种秘法铺设,似乎与整个行宫融为一体,匕首压根就插不进仙玉之间的缝隙中。
多次尝试未果,陆离催动灵力,施展荆棘舞。
结果却令他无比意外,只见一株荆棘竟毫无阻碍的穿透仙玉,从地下生长而出,并没有想象中将仙玉顶碎,而是如同穿透一层幻象一般。
见状,黄狗解释道:“仙玉材质奇特,介于虚实之间。”
“这般神奇?”
陆离伸出手指戳了戳长出荆棘的仙玉边缘,感受着指肚上传来的温润实干,他不由啧啧称奇。
难道仙玉在感知到灵力波动后,自动由实化虚转化?
黄狗还在用爪子刨,然而锋利的狗爪,却无法在仙玉表面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嗷呜!”
黄狗急了,干脆张开狗嘴,一口咬了上去。
只听喀嚓一声脆响,它的一颗犬齿竟然崩断了。
陆离挑了挑眉,神色怪异,想笑又觉得气氛场合不太对。
“狗爷的牙!”
黄狗捂着狗嘴,欲哭无泪。
这种坐在宝山上,却只能干看着的感觉,对它来说无比残忍。
陆离安慰道:“别哭丧了,仙玉用来铺地,说明宫殿里有更好的东西。”
“你说的对,是我着相了!”
黄狗双眼一亮,立马来了精神。
整个广场空空荡荡,没有一株植物,也不见一个人影,寂静的有些诡异。
一人一狗走在广场上,显得无比渺小。
一路行来,虽未遇到危险,可他们并未放松警惕。
终于,两人来到了宫殿前。
宫殿大门同样敞开,殿内奢华的装饰一览无余,一尘不染,明明历经数十万年,却仿佛就在弹指之间。
一人一狗对视一眼,而后小心翼翼地踏步走进殿中。
一进殿,正对大门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副巨画,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画中似乎是帝子征战的场景,一名孤傲消瘦的背影,立于青铜战车之上,而他的对手,则是一只九头巨鸟。
巨鸟实在太大,大到遮天蔽日,整幅画都塞不下,整片天地似都被笼罩在九头巨鸟的双翅之下。
帝子手持一柄血色战矛,看似渺小的身躯,气势却比之巨鸟更甚。
“不要看那副画!”
正当他要细看那九只鸟头以及帝子背影时,耳畔响起黄狗的低喝。
陆离一个激灵,赶忙挪开视线,粗麻衣裳被冷汗浸湿。
他刚才竟然情不自禁的陷入画中,想要细细品鉴。
若非黄狗及时提醒,还不知会有怎样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