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温习琴见唐乐妤回来了,起身道:“妤儿,走,随阿母一起去接尘。”。

唐乐妤松开阿昭的手,拿开簪子重新别在发髻,“接尘?”她望了旁的阿昭,狐疑一霎,难不成是唐文要归京了?那也不该是这个时候,阿父不是一直要为了锻炼意志让兄长跟二叔父去军营锻炼意志,即便阿母当时是又,哭又闹,喊着自己就那么一个儿子,还要让他去受苦。

温习琴笑吟吟的看去唐乐妤,呵呵道:“是刘书砚。”瞧着女儿傻住的表情,她自己也是差点不知情,要不是在庙会碰见徐夫人,自己怕是得再过了一两天才能知道。这事刘家做的可谓是一点也不厚道,明明有着婚约。都逾期了还要瞒着故意延长时间,看她不杀过去给他们个回马枪的。

唐乐妤也是一愣,先不说刘书砚归京为何不通知,他这回来的日子便是不大对劲的。趁着庙会期间,大伙正忙着的时候悄摸回来,这明显就是不想让唐家知道,如今阿母要去接尘,这怕是不合时宜。“阿母…”

“好了,此事不容在议,收拾好便走吧。”

温习琴决定好的事情很难去改变,马车随即备好,掀开帘,看着“唐府”渐渐朝后倒退,唐乐妤不安的心也随着悸动起来。

等再次思绪回归,刘府的丫鬟早已通报。唐乐妤跟着母亲的身后进去,安安分分的问了在坐长辈的好。

“亲家啊,怎地刘家公子归京此等重要的事不事先通知我们,好让我们备好礼物来迎接呀?”温习琴坐下,饮了茶水。

刘夫人起身,乐呵道:“接尘宴定会请亲家来。只是我儿刚刚归京,已是精疲力尽,我让他先歇下了。”话一出,温习琴瞧着她这和气的状态,自己反而先是一愣。这刘夫人趾高气昂的态度竟改了不少,平日里不是长一句我儿子年纪轻轻三品,短一句刘家家大业大的。

也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温习琴见话既说到这种份上,再不走怕也是唐突了。“好好好,是我们…”话说一半,身后头传来一道男声。

“唐伯母好。”

温习琴听着声就断了是刘家大郎,心底也是乐开了花,这是想开了,往后的夫妻和睦也是很重要的。忙转身,抬眼便瞧见了刘书砚旁的女子,一句“贤婿”硬是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温习琴退了几步,上下打量了,那姑娘她没见过。既不在京都,那就是外头来的姑娘,那外头来的话,岂不是刘家大郎带回来的?

温习琴心底暗道,说怎么今儿这刘夫人不对劲,吃错了药,原是她天骄的儿子带回了个来历不明的姑娘。“刘家大郎,这姑娘是哪家的千金啊,伯母眼拙,认不出来呀。”

“回唐伯母的话,这是刘某的妻。”刘书砚朝前一步,握住了那姑娘的手,眼里坚定不移。

“妻?”温习琴听着向后退了一步,原以为刘家大郎带回的是远方的温柔乡,没成想竟到了这一步,“那你可曾记得在京中你有婚约?”

“婚约之事我并非自愿,我自会入宫请求。至于唐娘子,我对她毫无男女之情。”刘书砚跪下,“阿母,儿不愿。”

唐乐妤长吸一口气,“当初你为逃婚约自愿去蜀地为官,婚约至此逾期,如今你又带回一位姑娘。你可知身为女子,我会被如何议论…”温习琴咳声制止。

刘夫人喘了几口气,她这儿子当真是糊涂。唐家虽比不上刘家,可唐乐妤好歹也是清白人家培养出来,名正言顺的小姐。而他旁的姑娘可是琉璃赎回的女子,这怎能与唐乐妤相比。

今日她本是同这竖子商量,待唐乐妤过门便娶他喜欢的姑娘做小妾,谁知道这浪蹄子给她亲亲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这时冲了进来还碰巧唐家人来了。

“竖子,混账啊!”刘夫人气得起身,走到刘书砚面前,狠狠拍了几下,“这婚是圣上赐下,你有什么身份去退婚!”

温习琴算是看明白了,这刘夫人是故意瞒着的。一霎那股子气涌上头,唐家岂能被看轻。“刘夫人,我唐家虽比不上你刘家,可唐乐妤也是名正言顺的唐家小姐。这么做怕是不合规矩吧?”

“是。”刘夫人忙下几步,掠过跪在地上的刘书砚,“这事是我做的不对了,亲家先回,这事我来处理。”

温习琴瞅着也不大好发作了,毕竟她也并非要把事闹大,此婚事能不能退还有待定夺。一是陛下赐婚,岂能退回去。二是此事若是传出去,即使小女虽无过错,但难的还是会被议论,到时坏了其他姑娘的声誉就麻烦了。且明白她自己是有私心的,比起乐妤她会更偏爱静婉的,可这偏爱她以为是隐藏得好的。

温习琴偏头递了个眼神,道:“走。”唐乐妤听罢,随着身后跟了出去。

“阿母。”唐乐妤顿了一下,再开口道:“儿…儿不愿嫁。”

温习琴冷冷打断,皱眉道:“妤儿,此事我会同其他长辈商讨。”忽是想起什么,“方才在刘府,长辈之间谈话小辈莫要多嘴,别失了风范。”

唐乐妤听着阿母的话,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心大抵死了一半。半晌,才叹道:“是。”她不知明明都出了这档子事,为何阿母还要如此折煞自己的女儿。她也不愿再说什么,自她入了京都,在乡野何等的自由都失了大半,更何况脾性。

只是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人人都说她要嫁给刘郎,为此挨了这么些议论,本以为要到了头,结果这只是个开始。在京中,唐乐妤除了等待外似乎再也没什么事可做了。连同那些学的诗经楚辞司马赋,也只是为了给夫家母家添脸面,倘若离了刘书砚,她好似也没何变化,不过是再次等待罢。

在四方的马车里,唐乐妤恍神间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当年她要去踏遍万山千红,逛遍大江大河。如今乖静久了竟不知该如何为自己争一次,待阿父从宫里回来,她定要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