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一月的某一天,到朋友家作客。一进门就望见其阳台上一个深蓝色的花钵,里面种了些葱苗,葱苗绿油油的,挺拔,整齐,充满生机,像哨岗上年轻的士兵。
回到家来,看着阳台上闲置多时的四五个花钵,个个里面堆满了板结的泥土,上面还留有之前养过的花草的残枝败叶。那用湖蓝色刻着“紫气东来“字样的花钵,通体白色,是去年六月从望海花市买回来的。老板为人热情,厚道,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四百多元,花落我手。
此花是兰花的一种,散发出幽幽的香味,花朵黄灿灿的,团团滚滚,花枝是老板极度用心向一个方向压了下去,花朵一顺溜朝下盛开着,美其名曰“瀑布兰”。
花谢之后,留下肥硕的绿叶,严寒的冬日里,我把它从阳台搬进屋里来,浇水,给予营养液,到底缺乏养花的技术,这样娇贵的花植,到底是经不住严寒的,一日一日,枯萎了去。我和老公都满心惋惜。
另一个金黄色的陶瓷花钵,玲珑可爱,里面曾经养过“观音莲”的多肉。刚买回来时,叶片肥厚多汁,招人喜爱。日子如水般悄悄流走,多肉长出了细细长长的一小截茎叶,绿茎的顶端,缀了三两片叶,细细的,嫩嫩的,柔柔的,微风过来,轻轻摇曳。不知道又过了多少时日,“多肉”竞变成了焦枯的“瘦肉”。
看来,养花非但同样需要爱心,细心,责任心,而且技术,经验也必须杠杠的,才行。
然,这些,我都不具备,光凭一腔子的热心,又怎么能养活,养好他们呢?
"我们也种点葱苗吧,吃面,做菜都需要的”我说。"种吧"我老公说。
说干就干,我怀着万丈热情到小区的一隅弄些泥土来,又怀着万丈热情,到家附近的菜市场买些葱苗回来,葱苗绿油油的且肥硕,根部带有一小坨新鲜的泥土,葱苗独特的香味随风飘过扑鼻而来。一阵栽葱,浇水,打扫阳台,终于大功告成。看着经我手栽种的整整奇齐的葱苗,想着不久的将来,我会用这些葱苗做面,做菜,心里漾起快乐的涟漪。
第二天早晨,我早早地来到阳台,葱苗的上半部分都齐刷刷地向下耷拉着脑袋。我拿来剪子索性剪去上面部分,只留一小截露出泥土。
第三天,第四天……细细的,嫩嫩的,柔柔的葱苗长出来了。每天早晨我都会去阳台看看。
吃面时,我兴高采烈来到阳台采摘葱苗,那种幸福和满足的感觉,堪比童年在农村老家菜地摘菜一般。I
然,它们的生长速度太缓慢,着实供不应求了。
某一天,科室廖阿姨送我一些小叶韭菜幼苗,让我去种,小小的韭菜苗和满带松软泥沙的根茎一坨,我索性带回家来。
花钵没有闲置的了,索性将韭菜苗栽到葱苗的花钵里,让它们竞争生长。
我仍然每天早晨到阳台看它们,一天,两天,半月,日子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某一日,我再去看时,跃入眼帘的是满盆新绿,这时候,我真有些傻傻分不清葱苗和韭菜苗了。需要的时侯,我只好一并都摘了去。
我想,曾经我从广袤的农村走出来,到如今,也不认识葱苗和韭菜苗了,我不禁有些愕然,怅然了。有人曾嘲笑那些混淆谷粒和麦粒,不认识西红柿,错把红薯认作马铃薯等等的城里人,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看看当下那些圈养在鸽子笼里的孩子们,他们十指不沾泥,沾点泥巴就嫌肮脏,整日里捧着手机,追星,追剧,玩游戏……他们中不乏有人真不认识小麦苗和水稻,不认识小鸡和斑鸠,不认识蝌蚪了……也许又有人会说了,我认识它们有什么意义吗?我照样有吃的,用的,穿的。而我要说,我们认识事物不能停留在表面,而是要清楚认识:我们这些处在生物链顶端的“人”是万千生物中的一种,我们要充分认识自然,呵护自然,改造自然,而不是西方那种“征服自然”。近些年来出现的诸如:洪水肆虐,臭氧出洞,生态失衡,气侯变暖,来势凶猛的病毒等等,莫不是人类征服自然,自然给人类的惨痛教训。
从现在起,我,我们,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的孩子们,携起手,放下手机,走出鸽笼,以昂扬的姿态,饱满的热情,走近自然,亲近自然,呵护自然,拥抱自然,和自然做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