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好家伙

清晨，旧金山唐人街的雾气裹着鸦片烟的甜腻，在巷弄间缓缓流淌。

“福寿馆”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朝阳的光晕映出门口两个膀大腰圆的打手身影。

二楼雅间里，一个光膀子的家伙正半躺在雕花烟榻上，一杆鎏金烟枪在指尖转着圈。

他对面正坐着明光洗衣店的黄权，这个满脸油光的中年男人正用帕子不停擦汗，将青瓷茶盏捏得咯吱作响。

“长三爷，蝎子一夜都没消息，你说他会不会是被唐家小子给抓了吧？”

黄权的声音发颤，“他要是给抓了，会不会把咱们给供出来？”

长三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一个毛没长齐的崽子，你怕他作甚，估计是蝎子这小子又要跑到哪里赌钱了，放心，等他输光了就会回来的。”

“可是让蝎子去烧唐家小子的店，这一夜过去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长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以为然，

“黄老板，你要是实在放心不过，今晚老子就派人去砸了他那破店，把他们兄妹赶出唐人街。”

黄权在旁边陪着笑脸，想来的确是自己多心了，仅仅一个十几岁的小子能惹起多大的风浪。

“听说唐家小子的妹妹是个美人胚子，虽然年纪小了些，但如果能培养个两三年，啧啧。”

长三笑骂一句，“你这家伙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

屋内很快又是一阵吞云吐雾，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谁呀？”

咚咚咚，外面的敲门声却依旧继续。

“他妈的，这帮小子，不是吩咐过这时候别来打搅老子！”

黄权光着脚下床，骂骂咧咧就去开门。

但当他打开门，一把锋利的刀尖正好抵上了他的喉结。

“黄老板，给他几个子，打分走就是了，你都当老板的人，还缺这两个钱？”

刚刚吸入大烟的长三现在已经神志不清，只以为敲门的是过来讨要小费的小厮。

“黄老板，认识我吗？”

唐威堵在门口，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如果忽略他手里那把刀的话。

黄权浑身一僵，眼睛慕然瞪大，

“你是唐家那个小子！”

唐威笑了，

“黄老板，我这新店开张，咱们作为同行，你都不来恭喜一下，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黄权感受着喉结下的冰凉，身子不禁缩了缩，

“唐老板，我这些天该是太忙了，给忘了。”

“忘了？不对吧，那昨晚打算烧我店的是谁的人？”

黄权脸上的肥肉颤了颤，他瞥了一眼身后的长三，却发现对方已经完全一副晕乎乎的样子，不由暗自叫苦，

“唐老板，我这也是一时猪油蒙了心，其实我当时也只是想让长三给你们一个教训就行，谁也没想到他会让人去烧店的！”

“你这推脱的倒是干净，只是不知...”

唐威顿了顿，就在黄权等待他的下一句话时，被唐威一脚踹在膝窝。

骨头碎裂的脆响中，黄权跪倒在地，还没等惨叫出声，刀尖已划过他的咽喉。

血箭飙出三尺远，溅在旁边的屏风上，像泼墨山水突然绽开一朵红梅。

黄权捂着脖子嗬嗬作响，眼球凸出，重重栽倒在唐威脚边。

第一个死的是黄权，

“只是不知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唐威用刀背在他身上擦了擦，连眼睛都没眨。

黄权的死丝毫没有惊动躺在床上享受大烟的长三。

“喂，醒醒。”

唐威在他身上拍了两下，

“滚远些，别来打搅老子。”

“嘿，倒还是个暴脾气。”

唐威找到一盆凉水，兜头浇在他的脑袋上。

凉水的刺激让长三恢复了一点神智，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正被一把刀架在脖子上。

“醒了没？”

“嗯？？”

“醒了就好。”

长三愣了愣，旋即看到倒在血泊里的黄权，不由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好汉饶命，不知小的哪里得罪了好汉。”

唐威差点笑出了声，这家伙认怂倒是挺快，

“刚才长三爷想把谁赶出唐人街来着？”

长三不由一呆，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瞳孔猛的收缩，

“你就是那个唐家小子，你怎么敢.....”

唐威也不跟他废话，堵住长三的嘴，直接一刀扎在他的大腿上。

因为疼痛，长三剧烈的挣扎起来，又因为嘴巴被人堵住，只能发出低声的呜呜声。

“求求你别杀我，我有一个让唐老板发财的大秘密！”

“什么？”

唐威没有听清，他松开捂住长三的手，刀继续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有什么秘密？”

“是黄金，协义堂有个关于金矿的秘密。”

唐威原本只是想着戏耍这家伙一下，然后一刀结果了他，没想到竟然还能挖出这样的隐情。

“你这家伙为了自己的活命可真什么都敢说！谁不知道旧金山的金矿早就让人挖没了。”

“是真的，这件事只有协义堂理事以上的人才知道，我就是协义堂的理事。”

唐威略略思索，旧金山便是因为发现黄金矿脉而得名，虽然现在寻宝黄金早已成为故事，但如果哪个犄角旮旯里还藏着不为人知的金矿，倒还真有这种可能。

“说说看，那座金矿的位置在哪？”

“具体的位置藏在协义堂的保险柜里，只有协义堂话事人才掌握钥匙。”

“那你说个屁！”

“我可以为唐老板偷过来。”

不得不说，黄金的消息的确让唐威心动了，但略一思忖，他还是摇摇头，

“我这人安全感不足，我凭什么相信你。”

“一个大把柄，我可以送个大把柄给唐老板。”

唐威打量了他一眼，

“把柄？你有什么把柄？”

长三从怀里掏出一个账本，

“作为协议堂的理事，我私挪过大笔公款赌博，这是账本。”

唐威接过账本，简单翻了翻，然后给扔在了床上，

“这点东西可不够。”

长三咬了咬牙，

“我和协义堂话事人的老婆有一腿。”

唐威不由瞪大了眼睛，这家伙虽然长的猥琐，却还藏着勾引大嫂这一手，

“有证据吗？”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其实不是怀孕三个月而是四个月，是我逼大夫改的口。”

“好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