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塑骨之术外,葛清琳和萨明辉均明显感知到这个妇人是带着某人传话的目的过来说话的。
只是不知道这个传话人是什么立场。
他们两人此时分析妇人说的话,虽有背书的明显动作,可阐述的事情很可能就是事实。
大概是传话人怕妇人按照自己的说法说不到点子上,特意给她理顺过话术,才导致前后叙述风格的迥异。
传话人明显是刻意提醒他们眼前这个孩童是有人按照萨明煜的一切做了布局。
无论是名字还是长相。
妇人那句提醒太明显了“煜儿每次经过那弟子的调理,就长得越发漂亮一些。”
自此葛清琳才从塑骨之术着手去摸查孩童的身体以作确认。
而且她还做了细致的探魂,孩童的魂魄有一些异常点。
其一孩子本身的魂体明显虚弱,这也是为何他沉睡得很深,一番细致查体都没有醒来。
其二这孩子身上有明显被附身过的痕迹,而且不止一次,甚至不是短时间的被附身,因为时间长久导致另一个魂魄的气息即使刻意掩藏都遮盖不住。
若是长此以往会有两种可能。
要么本体直接病弱身死,要么被另个魂魄占据身体,两魂共生,本魂不会消逝,但会失去身体的主导权,等同于夺舍。
两魂共生之术在术人界是禁术之一,毕竟夺舍的危害性人尽皆知。
他们准备后续找时间再与妇人深入聊一聊,比如是否觉察到孩童在不同的时间明显迥异的表现,像是两个人,以及暗地里教她说话的人是谁。
另一边许安和君生来到子念房间时,子念还在灯烛下书写还愿神相关的线索点。
许安拿着纸张看了看,梳理得很细致,甚至本地何时还愿神渐渐兴起,以及主要供奉繁盛的地点,还愿神相关神迹显现都做了详细的梳理和标注,是很好的参考资料。
子念见到二人前来似是已经有所猜度很是坦然。
两人落座后,倒是子念自己开门见山说道“找到堂姐,希望通过她来给满崽儿伸冤……”
她停顿一瞬后继续勉力说道“是有人刻意在我身边引导的,我一心都沉浸在悲愤之中,想着早日为他沉冤昭雪,没想到做了他人的……帮凶。”
“但我绝无杀害堂姐之心,我虽引她去祠堂,却不想让她受此重伤,我……”
子念没有说下去,面对昏迷的萨芊芊,想到之前她那句“做姐姐的自是没有道理让你这个心结越结越重,你这次委托我做主全接了。”更是愧疚不已,痛恨自己的愚蠢,做了他人的棋子。
君生见许安不吱声,再看她一脸纠结,情知这是安慰的话堵在了心里,不知道如何开口。
想来也是,许丫头原本就不太擅长处理这类场景,于是他顺势倒了杯温茶递给子念。
接着说“小丫头莫悔莫悔,这背后布局的主儿是个……厉害的角儿,别说你这十六七的小姑娘着了他们的道儿,这一起出来的哪个不是身经百战,不也是着了道了嘛……”
这安慰的话原是想说的轻松些,谁成想还没说完呢,子念这眼泪又决堤了,随之伴随着嚎哭。
这两日来压抑的恐惧、悔恨和委屈此时全数涌上心头了吧,唉……君生索性和许安在旁边陪着,任由她先哭一场。
哭了许久终于算是将内心的压抑发泄出来后,子念哑着嗓子开始讲述自己入局的细节。
巫乐山发生了命案后,渐渐地都把源头指向了满崽儿,都说是他怨气未解才来索命,诸如此类种种。
子念内心不相信自己那么好的李科哥哥会这样做,她怨愤悲伤却无能为力。
终于那一天满崽儿入梦,这是自他死后第一次入梦。
梦中满崽儿就坐在她身边,给她编织好看的花环,子念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生怕自己什么举动将他惊走了。
在满崽儿把花环戴在她头上的那一刻,子念的眼泪瞬间决堤,她紧紧握着满崽儿的手,不断重复着“我好想你……”
满崽儿回握着子念的手,笑得那样和煦,他轻声在子念耳边说着“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但是我现在没有身体了……”
说着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消失不见了……
子念醒来后不断在回想满崽儿入梦所说的话,一遍又一遍,甚至魔怔了一样。
偶然间她在一处茶馆听闻了天机局有传世神器天机伞,可通阴阳两界,执伞人萨芊芊术法高深可修魂渡魄,做了很多申冤昭雪积累功德的大好事儿。
于是有了子念动用家族渠道,将巫乐山的案件作为委托递到天机局眼前。
她也是在赌,因为不知道天机局会不会接这个案子,以及接了之后来人是不是她想找的萨芊芊都是未知。
她刻意将案件的严重性描述得更大,民生大案加上重金委托,相信素有保一方平安之责的天机局出面的可能性会增大很多。
见到来人是萨芊芊的时候,子念内心是狂喜的。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就像是着了魔一般,觉得萨芊芊来了这里,那么满崽儿就有救了。
明明满崽儿已经走了七年之久,她却莫名觉得因为萨芊芊的到来,她可以见到她的李科哥哥了。
萨芊芊一行人来到的当夜,子念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迷迷糊糊睡着后再一次梦见了满崽儿。
他手里拿着一支发钗,满眼都是宠溺望着子念,亲手给她戴在发间后,又温声细语同她说着“我托乌雀去看你,你要是看到它们那就是我捎去的想念。”
说着又抚摸了她的头发,接着轻声说“我族内祠堂供奉着还愿神娘娘,你去那里,娘娘会恩赐我回到你身边的机会。”
当在满崽儿老宅看到那惊飞的乌雀时,子念被镇住了,她耳边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催促她赶紧去祠堂,去找还愿神娘娘。
当他们一行人来到供奉之处后,萨芊芊怒喝之下,见证着娘娘神显,子念耳边那个声音不断在蛊惑她“金珠扎染萨芊芊的血就可以见到你的李科哥哥了……”
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手握金珠站在院外了,而手里的金珠沾染着刺眼的红色。
等她慌乱中将萨芊芊安顿好后想好好查看这颗金珠的时候才发现金珠已经消解了,在荷包内只余下一层金粉伴着黑褐色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