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轩又接着询问了南欣一些其他的事情,南欣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他。
“你能联系到被南逸飞霸凌的其他人吗?他们可以作为认证。”张轩为了保险起见,觉得南欣可以先与其他被霸凌者联系一下。
“可以的,我和其中两个女孩还有联系。”南欣之前就一直与她们有联系,因为他们都想把南逸飞送进去。
“对了,您现在身上还有伤疤吗?”张轩又想起来什么。
“有,我不敢让自己忘记,所以一直都留着。”南欣有想过到底要不要去医院祛痕,但最后觉得可以再等等,现在也等到了时机。
“那方便让我的助理拍一下照片吗?”张轩说道,“是女助理,我需要带着这些去一趟检察院。”
因为案例的特殊性,张轩觉得不能直接给南逸飞一家发律师函。
“当然可以。”南欣当然同意,这些伤口都是证据。
张轩拨通座机让外面的助理进来。
“Linda,你带着南小姐去休息室,拍一下南小姐身上的伤疤。”张轩把相机给了Linda。
“好的,南小姐您跟我来,”Linda带着南欣到了一旁的休息室,“南小姐放心,这是张律师自己的休息室,不会有人进来,您先脱衣服,好了再叫我。”
Linda先是背对着南欣,给她自己准备的时间。
南欣没犹豫,直接脱下自己的衣服,只留下贴身衣物。
“好了。”
Linda转过身,看到南欣一身的伤疤,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一时间都忘了自己的任务是拍摄。
“不好意思,有些走神。”Linda缓过来后,拿起相机对着南欣身上的伤疤开始拍照,尤其是细节部分。
“好了,您可以把衣服穿上了。”Linda拍完之后转身让南欣穿衣服。
“那我们出去吧。”南欣穿好后走到Linda身边。
“南小姐,一切都会好的,我祝您开庭胜利。”Linda在出去之前,伸手抱住南欣。
“谢谢,一定会的。”南欣接受到了陌生人的善意,这么多年的苦难差点忍不住倾诉出来。
“去把这些照片洗出来,”张轩没有看这些照片,只是继续和南欣说话,“南小姐,要和我一起去一趟检察院吗?我觉得您亲自过去,给他们的的震撼会更大一些。”
南欣想了想,反正今天下午也请了假,也不是不可以去,随后就同意跟着张轩一起去。
“南小姐,您大概想要多少补偿?”张轩心里得有个底。
“南家有钱,所以我想要能够在这里买一套房子的补偿费。”南欣想给自己征求一套房子的钱,毕竟后面实习就没地方住了。
“好。”张轩大概有了数,在这个基础上再给她争取到一个可以度过实习期的生活费。
张轩整理了一下刚刚南欣所说的一切,把事件串成一条线。
又找了一些相似的案例,国内案例不算多,因为家庭霸凌很少会闹大,所以他也找了一些国外的案例。
等着Linda把照片洗出来,张轩这边也都打印好。
“Linda你跟着一起,陪着南小姐。”张轩阻止了Linda放下照片就要出去的动作。
“好的。”Linda一听就站在了南欣身边。
张轩收拾好资料,带着南欣和Linda去了地下停车场,然后带着两个人一同去了检察院。
“您好,我约了李清李检察官,我是张轩。”早在南欣来之前,张轩已经约好了李清。
“好的,张律师,您从这边直接上5楼就好。”前台已经见过张轩好几次了,自然知道他一来就是为了一些大事件。
张轩带着两人轻车熟路地上五楼找到李清办公室。
Linda在路上也给南欣讲了一些关于李清的事情,让她大概有了些了解。
“李检察官,真是好久不见啊。”张轩敲门进去,听到里面的“进”之后才进去。
“是啊,每当你找到我,就没什么好事情发生。”李清起身和张轩握了个手,这才看向他身后的两人。
“这位是南欣南小姐,另外一位您见过,是我的助理Linda。”张轩简单介绍一下。
李清挑着眉没有继续说话,但也和南欣握了手,Linda在一旁没有上前,他也没在意,只是等着张轩的后文。
“这次我想请教您一些问题,”张轩把手头上的资料递给李清,“您可以先看一下。”
“你们先坐。”李清接过资料,见南欣有些局促,便让他们先坐下等他看完。
李清越看越严肃,在看后面的案例时大概有了猜测,张轩此次的目的有些难啊。
然后又看了一下U盘里的文件夹,每一个单拎出来都让他无比震惊。
李清看完没着急说话。
张轩也不着急,他知道国内没有先例,也知道推动这一步有多难,李清的犹豫是正确的。
“哎,这件事不好办,”李清扫过三人,把目光停在南欣身上,这应该就是当事人,“我想知道是什么让南小姐做出这样的决定呢?”
张轩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南欣,Linda也在一旁握着她的手给她力量。
“正如您看的资料,这些都是我的遭遇,一开始我父母对我还不错,弟弟的出生把我打回现实,他们纵容弟弟欺负我,在学校也是变本加厉,我也尝试过报警,但因为是我的亲弟弟,调解了几句就过去了,然后他开始变本加厉的伤害我,我拼了命的逃离那个家庭,这三年多根本不敢回去,因为他在我走之前说等我回去就要在我胸口上刻上‘婊子’两个字。”
南欣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些,接着又继续说道:“就在前几个月我父母来找过我,我以为是我太长时间不回家他们想我了,甚至还给了我一个护身符,我当时还特别高兴,可是自从我戴了那个护身符之后就开始倒霉,可能您不太相信,我这几个月出了很多事故,都是差点死亡,后来摘掉后就好了很多。”
李清听完之后没有说话,只是过了一会才缓缓说道:“南小姐您也是学法律的,知道我国从未有过解除亲生父母子女关系的,这不仅是因为法律,也是因为我国自古的孝道。”
“李检察官,如果我把话说的难听一些,是不是就算我被我弟打死了,在我父母的包庇之下,也只是会是家庭纠纷,他也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李清皱着眉,这话确实在理,但也不足以让他们信服。
“我国有多少家庭重男轻女呢?在这种家庭里出生的女孩都遭受过虐待,但我们又做错了什么?如果说我们的出生就是错误,那为什么还要让我们出生?如果都想要男孩子,国家为什么还禁止孕妇生前检查孩子性别?”南欣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哽咽起来,“而其他人看到也只会同情,从来不会伸出援手,一句‘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难堪’就要让我们忍受住这些痛苦。”
不得不说,南欣说的这些话全都在理,另外三个人都陷入沉默。
“检察官,你现在看到这些只会同情我,可是我才是这些事情的经历者,我国有无数与我有同样遭遇的女孩,光光是同情不够的,我们要的是帮助,帮助我们逃离那个家庭,有那么难吗?”南欣真的想忍住自己的眼泪,可是当这些委屈再次涌上心头,她又感觉自己回到了当初被霸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