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志超两战两败也没弄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先是四个火药库被轰炸,随后他叫手下的人,带兵合围。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被骑兵杀的溃败,这时又听手下人报,反贼张太虚裹挟着乱民打赤峰城了。
闻听这个消息,叶志超的心脏提到了脖梗子上,连忙带着残兵败将,往赤峰城赶。
“不好!若是赤峰一破!朝廷追责下来,这可如何是好!”
但是手下的士兵却拖拖拉拉不敢行动,三天后他们赶到时,赤峰城一片太平。
除了城门被破,别的什么也没有受到影响。
赤峰县令给朝廷写了一封战报:“贼军势大,足有四五万人,攻城之声如撼雷一般,皆不畏死。
城中军民齐心协力,死守城门,衙役拼死一搏,城内教堂被毁,教众死伤过千,堪堪将城池守住!
得皇太后洪福,得万岁爷龙威,血战三日,斩敌数万,誓死守卫赤峰城!臣章梧丘亲笔。”
两宫太后看了战报,不住点头称赞,嘉奖了一番赤峰县令,让他守好城池。
随后又让李鸿章,催促叶志超,加快进攻的速度。
李鸿章是何许人也,这封军报在他看来只有一句实话,赤峰城没丢。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按照军报上写的,从两百到两万,从两万到四万,不过半月的功夫,难道反贼都是从土里长出来的吗!”
随后李鸿章又接到了一封叶志超的军报。
上面写的更加夸张,歼敌两万,死伤千人,已经将敌人赶出关帝庙,请朝廷加派兵将,分八路围剿。
李鸿章皱着的眉头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了,他实在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气急败坏的说一句:
“死了一千五!还跟我要人!他是把本总督当傻子了吗!”
身边站着的马相伯急忙上前,安抚道:“督爷何必动怒…”
待他看过那封军报后,嘴角逐渐上扬,但只是稍微一思考就明白过来,严肃的说:“定然是打了败仗!何不请奏圣人,皇太后,派兵围剿!”
“此事难也,若增兵必然言败,他叶志超败了,打的是咱们淮军的脸,你让我怎么办?”李鸿章无奈叹气说:“我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吧。”
马相伯,垂头不语。
李鸿章无奈叹气道:“现在能用的兵马,聂士成手下的五千人,京师的三千八旗兵,奉天的三千八旗兵。”
“可真要是动聂士成的兵…是否有些大动干戈?”
李鸿章点点头,给叶志超发了一封嘉奖的回文,要兵一个没有,让他赶紧平乱。
两日后叶志超看着手下的回文咽了口唾沫,颤抖的把他交给身边的副将。
他站在土坡上,看着张太虚带着人围困朝阳,从朝阳牵了三百匹马出来。
听着反贼的欢呼声,他只感觉一阵气短,浑身发抖,他看着五里外张太虚的人马,又朝着建昌的方向杀去。
“咱们杀过去吧!”副将大声说道。
但是周围的士兵听到这话,却吓得浑身一抖,怒目而视看向副将。
“杀…杀个屁,替我写一封军报,就说朝阳县令通贼,交了赎城钱!”
“这……恐怕伤了和气吧,朝阳县令也是咱们这一派的…何不去跟他说和说和,在写战报的时候把咱们也加上?”
叶志超只觉得憋屈,无奈的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副将离去。
张太虚的手下的人基本上都有了马,虽然质量良莠不齐,但好歹不用自己背粮食了。
张太虚教他们如何喂马,给马梳毛,喂水,这是军中必学的。
随后还是老样子,又从建昌敲诈到了三百匹马,同样没饶了洋教的人。
张太虚带着他们就在建昌北方,一处平地扎营。
这里离敖汉有一二百里路,三面都是平地,跑路很方便。
两宫太后看着连绵不断的战报,人都麻了。
不禁发出疑问:“难道赤峰的乱民就不怕死吗?怎么都死了二十万了还有人跟着那个乱贼造反?”
她们也不打算再给李鸿章面子了,把他叫进宫,怒斥一顿后,要求他必须在七月之前,彻底平乱。
那时候木兰围场要接待蒙古王公,商议建省立府一事。
李鸿章这时已经想好了借口,他回奏:“贼人有马,我军皆是步兵,跟不上敌人也是正常,若能调遣马军相助,则乱可平。”
西太后点头说:“依你的意思,哪一营的部队堪用?”
“臣斗胆言之,京师八旗,奉天八旗,北方草原也有骑兵,何不请大兵前来剿匪,一来彰显大乾国威,二来也考察他们的弓马。”
李鸿章跪在地上低头,心中道:“八旗定然不能派出,那时我再说请湘军的人来平乱,若再不允,就派出聂士成。”
西太后和东太后小声说了一会话,得出了结论,那就是既然蒙汉矛盾已经种下了。
若请草原骑兵前来平叛,就能有两个好处,一个就是让他们杀人出出气。
二一个,他们说朝廷偏爱汉人,这下允许他们屠杀,他们还能说什么?
至于八旗子弟,那肯定是不能动的,这些人都是贵族,万一有个闪失,他们真能闹到朝堂上,让两宫太后下不来台。
在两宫太后说明意思后,李鸿章立刻表示:“西皇太后圣明,东太后仁爱,臣愿保举一人前去平叛。”
“何人?”
“此人是湘军的老将,名叫马玉昆现在山西任职,另叫左宗棠手下的湘军前来助阵即可。”
“不妥,湘军人马皆已解散,如何召来?不过既然是你保举的人,那我也给你一个面子,可有将无兵,如何破敌?”
东太后知道李鸿章手里还有一支部队,就是聂士成的部队。
“臣手下有一员将军,忠勇无比名叫聂士成,臣保举他带兵去平叛。”
“准……”
李鸿章叩谢皇恩,出宫后并没有急着召见聂士成。
他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若比才略聂士成,马玉昆二人都比叶志超强。
可要比对他的忠诚,二人都比不过叶志超。
而且论资排辈从曾文正的时候就是墨守成规的,自己若是临阵换帅,也不好跟叶志超交代。
想到此处还是让叶志超做指挥,这样他总不会打败仗了。
十五日后,圆脸的马玉昆第一次见到了长脸的聂士成,二人一见如故,带领四千大军,兵发赤峰。
来到赤峰,二人皱起眉头,这哪里像是打过仗的样子,连城墙的砖头都没有血污。
在建昌二人见到了叶志超,急忙跪下行礼。
“拜见叶军门!”
“免礼,你二人随我来。”
“嗻。”
叶志超带着他们看着远方的一千二百骑兵。
“如何破敌?”
马玉昆皱眉,在他看来这破敌不是很容易的事吗?
聂士成沉默不语,但是也带着一丝轻视看着远方的敌人。
“小人斗胆,何不引火炮齐射?”
叶志超点头说:“很好,还有吗?”
“夜袭,带步兵突击。”
“还有吗?”叶志超带着些快意的目光,看着他。
“这还不够吗?”
叶志超没有说话,只是让他带兵去试试,试过以后他就明白自己遭遇了什么。
马玉昆抱拳说:“我带一千人马,足可平叛!”
随后炮营齐射,张太虚看到对面总算来人了,他也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了。
一共六百人,每人两匹马,听到炮声按着事先排练好的那样,北逃而去。
叶志超惊呆了,他指着远遁的张太虚说:“这不对啊,他怎么跑了?”
马玉昆后悔自己惊吓了敌人,跪在叶志超的面前说:“小将不知好歹,惊扰了敌军,请军门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