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尸潮

南城贫民区,布善堂以祭祀布善娘娘为名,再次举办了一次集会。

相比上一次那一场血祭,这一次校场上普通信众的数量翻了十倍不止,足有四五千人,几乎所有信奉布善堂的百姓都到场了。

校场上人头攒动,甚至有衣衫华贵者身处其中。

例行的唱诗、祭拜之后,十几锅直径一米的大锅被祭祀们抬了出来,大锅上叠放着蒸笼。

大锅被高高架起,底下的柴火被引燃,没过多久,浓浓的甜香便弥漫在整个校场。

信众们闻到这股甜香,纷纷精神一振,口舌生津。这股甜香很像布善堂日常发放的红糖馒头,但香味却要浓郁许多。

约半个时辰后,信众们开始有些躁动,蒸笼里的食物也蒸得差不多熟了,红衣祭祀们于是取下蒸笼。

蒸笼里是用红豆混合着黍米制作成的红豆饭,颜色淡红,甜香中夹杂着一丝腥味,但没有人感觉不适应。

红衣祭祀们拿着大勺分发,信众们依次上前,用荷叶托着红豆饭,脸上露出渴求的表情,但却没一个立刻就吃下去。

校场上三四千人,但却颇有秩序,领到红豆饭的信徒一排排席地而坐,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很快,每个参与集会的信徒都分到了一碗红豆饭。

赵仇云此刻站在场地中央的的高台上,脸上戴着一副狰狞的巫祝面具。面具下的那张精致面容无比苍白,被真定打断的一条胳膊缠着厚厚的绷带。

天都站在其身侧,依旧穿着那一身宽大的黑袍。

赵仇云咳嗽了一下,轻声道:“非要如此吗?”

“不如此,拿什么抵挡国军?”天都反问了句。

“为什么不撤离渝城?非要取了这些百姓的命……”赵仇云有些不忍道。

“死的人不多些,那几位大人又怎会重视?”

“可这死的是不是太多了?数千人变成血尸,加上城外的流民和百姓,渝城地区还有多少人能活下来?”赵仇云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是教主的命令。”天都淡淡道,语气没有丝毫起伏,“违抗教主的后果你比我清楚。”

“这笔血债太大了,若真有地狱,你我会万劫不复。”

“你我早就是罪孽深重的人了,再多一笔血债又有何妨。”

天都语气硬了起来:“莫要再心软了,坏了教主的事,谁都救不了你。”

“开始吧。”天都冲一旁的一位红衣祭祀道。

随着那红衣祭祀一声令下,信众们立刻捧起面前有些凉了的红豆饭,大口吃了起来,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享受和愉悦的表情。

但没过多久,信众的目光逐渐变得呆滞起来,口舌流涎,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前方,鼻头抽动,眼睛里浮起一根根血丝,眼睛变得通红,充斥着某种嗜血的欲望。

红衣祭祀和场边负责维持秩序的血饮教徒们,纷纷撤离出偌大的校场,很快整个校场中就只剩下了失去自我意识的布善堂信众。

这些信众趴伏在地上,好似真的突然变成了一只只野兽,但他们并未攻击身边的信众,只是互相嗅了嗅,当闻到某种气味后就嫌恶的避开。

这些沦为了血尸的信众,逐渐散播开来。

与此同时,渝城原本被封锁上的几道城门也被打开了。

数以万计讨食的流民涌入城内,与散播的血尸撞了个正着。

相比起普通百姓,血尸们可谓是力大无穷,又不惧疼痛,百姓们四散奔逃,但又哪里跑得过这些血饮教精心培养的血尸?

无数流民、百姓命丧血尸之口,有那被血尸咬伤但没死的,也在血毒的作用下,短短几分钟内就失去了意识,沦为又一只血尸。

血尸的感染能力太过强大,不断蔓延开来,从百姓到流民,从南城区到北城区,从城内到城外乡野。

曾经让差点颠覆了整个乾康的血尸之祸,再次爆发了!

当沈安听到南城贫民区传来此起彼伏的吼叫时,立刻意识到了大事不妙。

他站在屋顶上向外望去,便见一群形如野兽四肢着地的人,从街道尽头奔爬了过来,正是被血饮教变成了血尸的布善堂信众。

血尸的前方是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口中不断呼救,但很快就被扑倒在地。

有胆大的街坊打开院门想要瞧瞧怎么回事,立刻便被流民撞开了门,血尸紧随其后,将猝不及防的街坊扑倒。

街坊的脖子被一口咬断,鲜血喷洒而出,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血尸杀戮的欲望似乎强过进食的欲望,又冲那流民扑了过去,将对方扑倒撕咬。

最后,那位街坊躲在屋子里的妻小,也没能幸免于难。

血尸的力气很大,能够轻易拍碎木窗,很轻松就从窗口钻了进去。

沈安见此一幕脸色大变,也来不及细想怎么回事,立刻招呼院子里的姐妹俩躲进屋子里,锁好门窗。

沈安自己则拄着刀,在屋顶上等候,以防有血尸翻墙或破门而入。

好在沈安家院墙足有三米多高,一般的小毛贼想翻进来都得费一番功夫,这些血尸当然也轻易做不到。

况且这些血尸似乎视力不太行,探寻活人更多用的是嗅觉和听觉,对站在屋顶上的沈安视若无睹。

“这些人怎么了?”沈安仔细观察着游荡在大街上的血尸,发现这些人和那时吃下赤心丹的游朗很像,但又稍有不同。

这些人完全丧失了神智,力气大,不惧疼痛,只剩下进食和杀戮的欲望,几乎和丧尸差不多了。

“师父说过,赤心丹能够强行提升气血、力量,吃下的人会逐渐丧失感情和理智,嗜血欲望暴涨,是血饮教用来控制底层教众的丹药。”沈安皱着眉头,心中不断分析。

“从这一点来说,倒有几分相似,但赤心丹的作用可不具有传染性。”沈安看着那位街坊院子里,短短几分钟便又重新爬起身的流民。

“血饮教到底有什么目的?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害人?”

沈安跃下屋顶,回到屋子里蛰伏起来。

储备的食物足够三人吃几个月,只要不被大群血尸围攻,他完全能够安稳渡过这一场大祸。

接下来不过短短几日,血尸之祸彻底在渝城地区爆发了,甚至有向其他地区扩散的趋势。

而东山府数天前开拨的国军,也终于抵达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