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承让

沈安和宋恒各拿着一把木刀,立于演武场两边。

此时此刻,恰如月前沈安与罗家武馆弟子的那一场比斗。

这是沈安第二次与武人的较量。

相比罗师傅那位弟子,宋恒作为一个现役军人,实战经验可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沈安虽然自负圆满级的斗鹤刀法,但也并不会小觑对方。

宋恒所学的刀法,是军中广为流传的一门武学,名叫《破虏刀诀》。

《破虏刀诀》是前朝开国时的一位将军所创,源远流长,又经过无数代人的修改,至今在江湖上也广为流传,

这一门刀法,比用来打基础的斗鹤刀法要精妙一些。

沈安并未像之前面对罗师傅弟子时那样,一副狂妄的样子,先是对宋恒行了一个抱拳礼,接着标准地摆出斗鹤刀法的起手式。

“宋兄,请。”

宋恒微微颔首,也不跟沈安客气,率先攻了过来。

他脚下重重地一踏,身形暴突而至,直接便使出了破虏刀诀中的杀招——破虏无回。

这一招被宋恒练了不下三千遍,早已彻底掌握其中要旨。

只见其手中木刀先是藏在腰间,到合适距离后,便一往无前地直刺沈安面门。

而沈安这边只是侧移半步,挥刀截住这一杀招,手中的木刀重重的磕在对方的刀身上,发出一声脆响。

而宋恒也没指望一刀建功,顺势腰身一转,一拳砸向沈安面门。

而沈安这边却木刀一返,穿过腰后,右手倒持着抵在了这一拳的必经之路上,刀锋对向了宋恒的拳头。

这一拳重重磕在了刀锋上,一种极具穿透力的劲力传导而来,木刀不仅没挡住宋恒的拳头,反倒是沈安持刀的右手感到一阵酸麻,身形也被这一拳砸的有些不稳,向一旁侧歪。

这一拳,至少有三四百斤的力道。

宋恒的拳头砸在刀锋上,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反倒是沈安的木刀刀刃碎了一小块。

宋恒毫不留情,乘胜追击,下盘神不知鬼不觉地一脚踹向沈安的膝盖侧边。

这一脚若是踹实了,沈安不一定会受伤,但摔倒是一定的。

虽然吃了个小亏,但这并不意味着沈安处在下风,之前他只是依照吩咐让宋恒两招罢了。

只是被动防御,并未还击。

沈安顺势侧身单手撑地,来了一个漂亮的侧翻,便不着痕迹的躲过了宋恒下盘的阴招。

“花里胡哨。”宋恒见状冷哼一声。

“宋兄,不是比刀法么,怎么用起拳头了?”沈安微笑道。

“谁规定比刀的时候,就不能出拳了?在战场上跟人厮杀,也要求人家不能用拳头吗?”宋恒冷笑道。

“你这是诡辩!”沈安还没说什么,场边的王越闻言却大喊道。

其他师兄师姐们,听闻此言也有些面色不悦。

“无妨。”沈安道,“宋兄说的对。”

沈安侧身向一旁走了几步,一边慢悠悠道:

“我所学的斗鹤刀法,擅长虚实转换,以灵巧著称,虽是一门只蕴含‘微劲’的粗浅刀法,但招式上却极巧妙,殊为难得。”

“我这一刀,要攻你左边,宋兄弟小心了。”沈安这么说着,便踏前一步。

他的身形刹那间变得极为灵动,速度极快,仿若一只蹁跹的白鹤飞驰而至,一刀斩向宋恒的右侧膝盖。

宋恒心中一惊,挥刀格挡。

然而沈安这一刀只是虚招,腰身一扭,那斩向右侧的一刀便落向了宋恒的左肩。

沈安的速度太快,刀招流畅,手中的木刀几乎快成了虚影,宋恒完全找不到机会反击,慌忙变招,长刀由正持变为倒持,抵向沈安的刀刃。

然而想象中的碰撞却并未发生,沈安的招式如羚羊挂角般不着痕迹。

那劈砍的一刀不知何时变成了刺击,落点是宋恒的腋下。

长刀轻飘飘的抵在了腋下,穿劲传导而出,几乎是瞬间,宋恒的整条左臂便失去了知觉。

他果断地后退两步,双手持刀改为右手持刀,空出来的左手用力甩了甩。

宋恒面色有些涨红,此刻他心底里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小觑了眼前这个偏远小城里的少年。

“刚刚沈哥儿若是用的真刀,一刀捅进去,他的胳膊岂不是要废了?”

王越在校场边大声道,惹得另一位宋家弟子投去不悦的眼神。

“闭嘴,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王超一巴掌拍在王越后脑勺上,瞪眼道。

“本来就是嘛。”王越讪讪地嘟囔了几句。

“破虏刀诀,需要的是一往无前、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勇气,越是顾头顾尾,越是不得其精髓。”王餐这时指点了一句。

意思很简单,遇上灵巧的对手,你打你的,他打他的,大不了以伤换伤。

军队里的功夫,往往都是大开大合、硬碰硬,像沈安这种对手,宋恒也是第一次遇见,因此手忙脚乱。

宋恒听懂了王餐的话,对破虏刀诀如茅塞顿开,有了更深的领悟。

“再来!”宋恒面色郑重,再次率先攻向沈安。

只见其奋力一跃,双手持刀,使出一式断岳分江,木刀对着沈安当头落下。

沈安心中叹了一口气,他可不想和宋恒以伤换伤,便决定不再留手。

只见沈安木刀横持,向左侧踏了一步,横刀格挡,当两把木刀接触时,一种极其精微的劲力便瞬间荡漾开来,宋恒手中的木刀被牵引着向一旁落下。

两把木刀交错而过,力道直接被泄去了大部分。

沈安面无表情,本就刀速更快的他,趁势朝着宋恒当头劈落。

宋恒于是身子半蹲,横刀格挡。

只这么一瞬间,攻守易形。

沈安的木刀重重砸在了宋恒的刀锋根部。

穿劲。

这种劲力宋恒早有预料,同样运劲抵挡,没再出现手臂酸麻的情况。

然而,第二种劲力爆发了。

奔马劲——或者说整劲,一道高达上千斤的力道瞬间爆发开来!

宋恒原本半蹲的姿势直接变成了单膝跪地,手中的木刀先是反撞肩头,接着直接断裂开来,断口处爆散开无数碎片和木屑,仿佛是被一柄重锤生生锤碎。

沈安将手中也有些不堪折腾的木刀丢向一旁,对着还在呆愣中的宋恒拱了拱手:

“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