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来帮忙

温子宁的住处,自从上次决裂之后,孟谷秋就没来打扫过。

方才进到屋子,她便被灰尘呛得咳嗽了几声。

“往后你们就住在这,一会儿我会去找里正叔登记,你们就安心住着吧。”孟谷秋随意的扒拉了一下从前桌子上的杯盏,“许久没人打扫了,一会儿我会来帮忙。”

廖奶奶虽然是年迈,但还没有昏聩,她迅速拉着廖大婶跪下:“我儿死后,我们便依靠着那摊子维持生计,遭遇不公也不敢言语,若不是今日姑娘出手相救,还给予我们住处,我们怕是会死在渠镇,老身协同儿媳孙女在此谢过姑娘。”

“不过举手之劳,再说,这房子是从前有人欠我的,你们安心住下就好,何必跪我这个小辈。”孟谷秋忙不迭扶起了两位。

她越发觉得奇怪,这老太太怎么看都不像是农家妇,说话有礼,应当是读过书的。

这个年代女子不能入学堂,向来这位老太太,从前家中定是有钱的。

只是不知遭遇了什么,才落得今日境界。

孟谷秋没再多想,随意寒暄了几句。

“娘,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小娟不知从何处翻出了从前温子宁的藏画,好奇的望了望。

廖大婶一瞧,慌了神,赶紧夺过小娟手里的画,轻声呵斥道:“小娟,不得乱碰人家的东西。”

话罢,她将书画双手呈着还到了孟谷秋的手里。

孟谷秋正欲开口说没事,却听到小娟不服气的开口:“我没有乱碰,我也能画。”

廖大婶叹了口气:“行了,你画什么画,这都是读书人才会的,你那些不过是乱壳子罢了。”

孟谷秋笑了笑:“没事,这些东西在我这儿也没用处,小娟若是喜欢就翻了看就好。”

廖大婶却不然:“您是不知,我儿小时发了一次高烧,后就停留在了八岁,变得痴傻,但她此举绝无冒犯之意,她不过是不懂事,心智残缺......”

提起女儿的经历,廖大婶眼中的悲痛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

孟谷秋上前,温声问小娟:“小娟,告诉姑姑,你当真能画?”

她不是好奇,是她知道,往往最厉害的艺术家,多少都带点毛病。

那贝多芬还是耳朵听不见的呢。

若是小娟真能作画,倒也不是坏事。

小娟方才点头,她便瞧向一旁沉默不说话的孟兴盛:“二哥,我记得从前里正叔和我说过,为了完成政事需要耗费很多宣纸,但这宣纸贵,虽是选了便宜的,但也只能写一面便当作废纸,你可能帮我寻一些里正叔不要的纸笔送过来?”

“好。”孟兴盛听到妹妹送算是乐意麻烦自己了,二话不说拍了拍胸膛就出去了。

廖大婶受宠若惊:“姑娘,万万不可啊,这不过是孩子胡闹,你莫要当真!”

“放心,大婶,她若真能画出好的,也不是坏事,孩子喜欢就好。”孟谷秋笑着。

比起从前那些勾心斗角,她倒是还蛮喜欢小娟的。

毕竟单纯善良,心里也没有坏心思。

廖大婶似是忘了什么似的,都不顾及桌上那厚厚的一层灰,就将盘缠扔在了了桌上打开翻找,终是找出了租契。

她递到孟谷秋手里:“我们为了活命,必须小心谨慎,方才没来到这屋子,我对姑娘还是有着戒备之心,如今瞧见姑娘如此善待我们,善待娟儿,我这才想清楚了,这东西您便拿着就是,往后的利润,我们也只要一成,这一成中再抽出些,就当房租。”

在这时代,有人给了自己一口饭吃,那就是莫大的恩赐了。

“说好是多少就是多少,房租也不必给了,我说过,这是那人欠我的,他所欠下的可不止是一个住处这么简单。”孟谷秋想到温子宁就气愤。

原主难不成就是看上他的脸吗?

与孟家人相处了这么久,她越发觉得,原主不能,也不该这么对待自己的家。

聊到此处,孟兴盛已经带着笔墨来了,连跟着的还有孟里正。

他听闻谷秋见义勇为很是高兴,巴不得现在就给谷秋提一副字。

但也震惊,谷秋竟然愿意将温子宁的住所让他人安住,看来孩子是真的想通了......

小娟有些怕人,瞧见这么两个大男人,便躲在了廖大婶身后不敢出来。

孟谷秋上前,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温言:“小娟,这两位叔爷是给你送纸笔的,不是坏人,他们也想看看小娟画的画。”

小娟这才怵的走了出来。

孟里正将自己不用的纸翻了一面,递到小娟手中:“来,试一试。”

小娟讪讪的颔首,开始作画。

孩子终归是孩子,她拿笔的姿势是全手握着的,可爱极了。

可当孟谷秋瞧见她画的画,震惊的险些说不出话来。

“里正叔你快来看!”孟谷秋忙不迭朝着孟里正招手。

孟里正上前,接过画细细看了看,随即眼中一亮。

孟谷秋抿唇:“廖大婶,小娟没有骗人,她当真是有作画的天赋......”

从前家贫,廖大婶一直没咋注意过,若不是今日孟谷秋这么一说,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还有这样的才能。

“我还有事,你们先打扫着,里正叔,你给他们登记一下。”孟谷秋眼中闪着光,笑着说完便兴冲冲离开了,只留下了几人不解的模样。

她回到孟家,将菜放到了厨房,嘱咐好了宋华琴暂时莫要动它。

方才出门,就瞧见冯春艳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她眯着眼,满是气愤的拿着扫帚种种戳了戳地:“孟谷秋!那温子宁的屋子你说给别人就给别人,从前老娘说家中住不下,我和老大搬出去,你倒是不肯,如今毫不犹豫就给了素不相识的人,你当真是好样的!”

温子宁去了外地读书时候,冯春艳就说了要分家,他们一家子搬过去那边住,却被孟谷秋拒绝了。

当时她说的可像个模样:“那屋子是子宁的,谁都不准住!”

那屋子从前打整的各种事宜,哪个不是从家里掏的钱?现在倒好,二话不说直接让个寡妇一家住了进去。

咋的,从前出的钱就这么的打水漂了?

冯春艳越想越气,方才听闻就拿着扫帚做出决一死战的气魄前来逼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