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春宫图惹的祸

“说啊!”薛策语气愈发冷然,凌厉的五官染上疏离。

他浑身气势压人,是那种在战场上厮杀斗争出来的,带着死人气息的压迫。

即使元青黎上一世活了几十年,还是侯府实际掌权人,圣上亲封的诰命,什么大场面都见过。

但面对此刻的薛策,她依旧显得稚嫩了些。

车厢内的氛围显得异常紧张,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元青黎手心浸湿一片,大脑快速思索,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怎的不开口?”薛策紧紧盯着她的动作,抬手摸上腰间软剑,“莫不是我说中了?”

“春宫图!”元青黎低垂着头,双眸紧闭,小脸染上绯红,从耳根到脖子,令人臆想非非的颜色,“知贵人给的不止家书,还有春宫图!”

薛策握着软剑的手顿住,眸底闪过一抹震惊。

元青黎开了这个口,后续更是肆无忌惮起来。

她抬眸,直直对上薛策,忍着羞意,“妾身还是个小娘子,从未见过这般淫秽之物,一时慌乱,怕夫君知晓,以为妾身是何不端庄的娘子,便烧了。”

薛策缓缓放下腰间的手,一脸探究地盯着她,仿佛要将人看出一个洞来。

他语气缓和下来,“既如此,便罢了。”

元青黎松了口气,知他这是放过她了。

她暗戳戳垂眸,盯着手心冷汗,面不改色地将汗擦在裙角,自然也没注意到薛策熟透的耳根。

薛策心尖反复盘旋着“春宫图”三个字,自然也没注意到元青黎的异常。

他心下了然。

怪不得元青黎本是个端庄矜持的小娘子,偏生在与他婚后,百般勾引,闹着圆房。

怕不是这春宫图惹的祸!!

薛策眉心紧拧,心思百转,越想越觉得,定是这春宫图!才让她变了性子!

她年岁还小,以后可要当心些,这些东西万不可出现在她面前了!

元青黎微微探头,见薛策依旧一副谨模样,此刻头埋到胸口,鹌鹑似的。

虽然她没有与皇帝谋合坏事,但她确实曲折地得到了皇帝给的信息。

就算她没有坏心,薛策这多疑敏感的性子也是不会信的。

他向来信奉错杀一千,不放一个!

况且她可没错过这厮刚刚想拔剑的姿态。

她可不想嫡子还没着落,脑袋就先搬家了。

一炷香后,侯府到了。

薛策率先下去,元青黎犹豫片刻后,提着裙裙角小心翼翼探出脑袋。

迎面对上薛策那张冷淡疏离的脸,她怔愣一瞬。

身前多了只宽大修长,带着薄茧的手。

“夫人,下来吧。”薛策微微仰头,盯着元青黎。

绛紫色衣衫将他的笔挺的身形修饰得无比完美,高束的发髻带着文人风骨,柔软的发丝随着夏风飘扬,将他周身的凌厉气势削弱几分,看起来柔和不少。

元青黎自上而下俯视着他,视线落在他伸出的大掌上,顿了片刻,小手轻轻搭在他手上。

薛策喉结轻滚,瞬间收紧力道,将人小心翼翼扶了下来。

他看向马车后正在卸回门礼的小厮们,沉声嘱咐,“将东西搬到沧澜院的库房里。”

元青黎眼眸一顿,连忙出声,“夫君……”

不会吧!?

这家伙说话不算数?

将才在车厢里还说好了,这东西归她了,怎的现下还要搬去他的小库房里了!?

薛策垂眸,瞥了眼她急切的小脸,轻笑出声,“让巧慧把库房钥匙和账本拿出来,给夫人。”

元青黎眸底闪过震惊,低声喃喃,“夫君?你这是?”

“夫人既嫁了我,合该帮着我管理院子里的事情,库房由你来管理,也是应该的。”薛策握着她的力道紧了紧,“难道夫人不想?”

“不!”元青黎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妾身该做的。”

怎么会不想呢?

掌管院子里的小库房,这不仅意味着她得到了薛策的信任,还意味着她真正拿到了沧澜院女主人的权利。

上一世,她可是整整等了两年才从薛泽霖手里拿到长风居库房钥匙。

没成想,现下与薛策成亲不过三日,这钥匙便到手了。

容易得仿佛做梦一般。

“夫人愣着作甚?”薛策牵起她,踏步往府内走去,“今日可要劳累夫人清点库房,还要查账的。”

“不劳累!”元青黎侧眸,亮晶晶的眸子紧紧盯着他,满是欣喜,“为夫君分忧,是妾身的福分!”

薛策嘴角勾了勾,余光盯着她那小财迷的模样,心底几乎快化成一摊水了。

美人计就美人计吧。

总归这库房还是能让她折腾的。

也算给她找点事儿做,分散她的注意力。

这样她在放在侯府上的精力也能少一些。

同时……放在他身上的目光……也能移开些。

思及此,薛策上扬的眉眼下压,又恢复成之前那不近人情的冷面将军。

元青黎自然感受到他周身气势的变化,牵着他的手僵硬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她垂眸,盯着俩人十指相扣的手,心底莫名升腾一股名为归属的感觉。

很奇怪,她明明知道薛策此刻对她依旧保持怀疑态度,但她就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多了个可以倚靠的人?

一箱箱回门礼,从她身侧路过,朝着沧澜院的方向远去。

走廊很长,也很宽阔。

新婚夜时,她也走过这条路。

可当时这条路,分明充满荆棘。

脚下踩的也不是坚硬结实的石板,而是软塌塌的没有实感的红毯。

元青黎垂下眼眸,甩了甩脑子里那些奇怪的想法。

她还要去好好点点那些回门礼呢!

她正愁自己私下经营铺子没银钱,又不愿动自己嫁妆,这些意外的私房钱,可是救了急呢!

那厢。

元静姝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一脸严肃的薛泽霖,声线颤抖,“夫君?你刚刚说什么?”

“咳咳咳……”薛泽霖躺在软塌上,一脸疲惫闭上双眸,语气染上不耐,“回门前,在侯府门口,你惹了兄长不悦,更是对长嫂不敬,难不成都忘了?”

“可……”

“不敬长嫂,跪祠堂三日,抄祈福经文五十次,一个都不能少。”薛泽霖冷声道。

元静姝眼眶含泪,不敢相信在元府还维护她的夫君,回了这侯府便变了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