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在撒谎

陈若桉从范郭手里接过验验报告,迅速翻到显示结果的那一页:在猪圈门上抓痕里提取的血迹和吴晓梅的DNA可以做同一认定,棍子一头的血迹也证实是吴晓梅的,且在棍子另一侧检验到了吴国海的指纹。

陈若桉知道,这下吴国海跑不掉了。只是不知道张菊芳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再次在审讯室里见到吴国海的时候,他已经不像之前那次,动不动就痛哭流涕。

他仿佛变了一个人,冷静、沉着、逻辑缜密地与陈若桉周旋。

“是你杀了吴晓梅的吧?”

“不是,我之前就说过了。”

“你确实很聪明,想把吴晓梅的死归咎于意外事件,那么你不需要对她的死亡承担刑事责任。

可是你忽略了一点,你抛尸水潭企图掩盖吴晓梅死亡的行为也会构成侮辱尸体罪,有可能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吴国海似是没想到陈若桉会这么说,他一时有点儿没想好应对措辞,“我......”

在这个问题上陈若桉不给他狡辩的机会,紧接着抛出一记重弹,“我们在你家猪圈找到了你杀死吴晓梅的证据。”

她一直紧紧盯着吴国海的表情,他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很快却又重新趋于平静,“是吗?什么证据?”

“我们剥离了猪圈门上新涂的油漆......在靠近地面二十厘米左右的位置发现了大量的抓痕,抓痕上面有吴晓梅的血迹。

你不是说吴晓梅摔晕在猪圈,你没听见任何动静,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吗?

事实并不是这样,她曾经试图想开门求救亦或者她受不了被猪啃食的痛苦,曾大声哭喊过。”

陈若桉得出结论,“你在撒谎!”

吴国海的身体原本紧绷着,听陈若桉说完这番话之后,他的身体又慢慢放松,靠在了座椅后背上。

看他的身体动作,陈若桉不难猜到他的心理活动:他想好了狡辩的理由。

果不其然,“是吗?警察同志,你也知道,猪圈在后院果园子的角落里,距离前院有一段距离,再加上当时正在看电视,声音开得比较大,没听见也不奇怪吧。”

陈若桉看着吴国海一改昨日的老实敦厚变得牙尖嘴利,也不与他多做口舌之争,她笑笑,开始下一个问题,“你要不要猜猜,我们在猪圈院墙外面找到了什么?”

这次吴国海自己承认,“不就是一根棍子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们在棍子一头检验到了吴晓梅的血迹,而在另一侧提取到了你的指纹,你又要怎么解释呢?”

吴国海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她妈发现晓梅在猪圈出事的时候,喊我过去,我去了也吓一跳。

当时不确定她还有没有气儿,怕猪发狂,我也不敢进去,就顺手在菜地里抽了根棍子扒拉了她几下?

她没任何反应,我一慌张,随手就把棍子扔墙外去了。

有什么问题吗?警察同志......”吴国海将最后一句话咬字咬的很重,陈若桉在他话里听出了挑衅的意味。

“哦?是吗?”陈若桉不紧不慢从一沓文件下面抽出一份文件放到吴国海面前的桌子上,“你要不要先看看这份二次尸检报告再说?”

“还是说要我给你解释解释?”

不等吴国海回答,陈若桉自顾自说起来,“法医在二次尸检时,用酒精擦拭吴晓梅尸体上皮肤完整的地方,这些地方显现出了几块颜色较浅的圆形淤痕,经过法医鉴定,这些淤痕都有生活反应,也就是说是在吴晓梅生前形成的。”

她补充,“还有更巧的,这些淤痕的形状与木棍沾血的那头一模一样。这么多巧合的地方你都能一一解释的清吗?我提醒你一下,认罪态度法院决定量刑幅度要考虑到的一个因素。”

吴国海嘴唇嗫嚅几下,低下头,没说话,一副拒绝继续沟通的样子。

陈若桉收拾好材料,走到吴国海旁边,居高临下看着他,“你不说也没关系,在现行刑事诉讼法框架下,即使没有犯罪嫌疑人的口供,只要其他证据确实、充分,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仍然可以定罪。我想,这个案子故意杀人罪的证据材料已经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了。”

都快走到一楼办公室了,陈若桉又转身往回走,她还是想见见张菊芳,她想知道张菊芳得知吴国海以这样一种残忍的方式杀了自己的女儿之后会作何反应。

张菊芳被带到审讯室,她一坐下就开始用一种焦急且担忧的目光看着陈若桉,“大海他怎么样?”

张菊芳怀孕月份大了,恐她受刺激,陈若桉原本还在心里措辞,要以一种温和的方式把事情说出口。

但看着张菊芳一上来先关心杀人凶手,提都不提自己的女儿。

她心里没由来涌上一股怒气,还有一丝不甘,替吴晓梅的不甘。

“吴国海杀了你女儿?”

张菊芳愣了一下,语气中透着气愤,“一定是她又跟大海顶嘴了。我都跟她说过多少次了,她爸爸只是脾气大,发火的时候让他打两下就过去了,晓梅她非不听,偏要顶嘴。

她爸爸对她多好啊,虽然不是亲生的,但能允许她出生,还把她养这么大,她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还老是嘴上不饶人惹她爸爸生气......”

陈若桉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看着眼前这个被吴国海所谓的“大恩大德”洗脑的女人,她觉得她可恨又可悲。

“其实不是你先发现吴晓梅摔倒在猪圈里的吧?是吴国海,对吗?

吴晓梅当时还有意识,只是头部受了伤让她丧失了大部分行动能力。

她爬到猪圈门口,想向吴国海求助,可吴国海用棍子抵住她的身体,眼睁睁看着她被猪啃食致死。

在极度痛苦之下,她用手抓挠猪圈门,在上面留下密密麻麻的抓痕,直到她把手指抓破,直到她彻底断气,吴国海都用棍子死死抵住她的身体,没有松手。

你当真没有听见她的呼喊声吗?”说完这句话,陈若桉一直看着张菊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