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邬妙旋身后走过。
脚下微顿。
高大身影的人头偏低,不可察觉地压低了嗓音在她身后说了一句话。
邬妙旋感觉头皮麻麻的:?
她霍然抬眸,赵京淮高贵冷漠地走到了苏老先生旁边,身姿挺拔伸手示意。
“老师,您请。”
大家都是权贵豪门的体面人,客气寒暄也是要看人的面子的,苏老先生的面子来自于赵老太太。
而邬妙旋的面子,则来自苏老先生。
所以就算她穿得再寒酸,也没有对她有什么不礼貌的言行。
就连跳脱阳光顾予在这大场合下都变得乖巧了。
而在宴席之上,邬妙旋只负责默默吃饭就行了,来了就不亏。
桌子上的每一道大菜都是她的爱,看着规格,贵就不提了,厨子的手艺大概也是顶级的。
但这些似乎也是他们的习以为常,大家吃饭都很斯文,一点点的吃,一点点的喝酒。
而她原本也想喝这里的好酒的,但是想到赵京淮说给她的那句话,一滴酒也不敢沾了。
但她吃也吃饱了,抬眸看主桌那边苏老师状态还行,视线悄悄地移开看,哪个是赵京淮的妈妈?
毕竟这么帅的儿子必然有一个漂亮的妈妈。
万秋霜是他小姨,那容貌光彩已经惊艳了,作为万秋霜的姐姐,赵京淮的妈妈大概有过之而不及。
但她没有看到能够与之对上号的人。
宴席散场。
顾予也一滴酒没喝,正正经经唇红齿白的,弯腰过来在邬妙旋耳边小声道:“别忘了今晚午夜场的车赛啊!”
邬妙旋微微偏头,也压低了声音,“我得等苏老师睡安稳了,我才能出去。”
顾予,“没问题,我们车赛午夜场在零点过后,两点钟开始。”
他低眸悄悄说着眨了下眼睛,然后弯腰低低撤退。
……
赵老太太拉着苏老师在茶室下棋,邬妙旋进去点了熏香。
茶室里极具特色雅致,围绕着中庭建造,竹帘纱窗外的庭中葱郁花木,山石流水,一览无余。
熏香升起,更添几分轻缓宁静。
赵京淮坐在室内一侧观棋,西装外套脱了下来,领带拉扯松开了一些,整个人贵气慵懒而松弛,他手里拿一杯碧绿梨花小茶杯,慢慢地品。
整个空间里很闲适轻松。
邬妙旋点了熏香原本是要退出去的,但是苏老师让她也坐下来喝喝茶。
“妙旋,你尝尝这茶,黄山毛峰,老夫人亲自种的茶树亲自摘了炒了制成的,世间难得,尝到了就是福气。”
苏老师示意她坐。
邬妙旋一听,那是挺有口福的啊。
她看了眼赵老太太,赵老太太精神矍铄,面容红润保养得极好,整个人非常的优雅大气,看上去像是一个儒雅气质的老太太。
但那双眼睛炯炯有神,魄力威严,一看就是长久身居高位浑然天成的压迫力。
“小姑娘坐吧,别听老苏在那给我一顿吹捧,连普通的茶都不是,你就随便喝喝吧。”
邬妙旋听赵老太太这么说,于是微微躬身在另一侧坐下,与赵京淮隔着棋盘相对。
老管家给邬妙旋倒了杯茶,她在大家注视下,接过茶杯,看了眼杯中茶水。
茶叶扁宽,色泽莹润碧绿,茶汤黄绿。
衬茶的杯子也好看。
她低头闻了闻,香气馥郁,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
好苦……!
可以吐掉吗?
似乎不太可以!
但是看大家忍着笑意看着她的样子,才明白苏老师故意的,老夫人倒是说得是实话。
苏老师你怎么这样——
邬妙旋憋着一张脸,冷郁苍白的气质早就化作平时日吃瘪的小姑娘。
她只能忍着这苦涩的茶水一口气吞下去,一了百了。
只是刚刚看赵京淮一口一口的品,难道一个茶壶里出来的还有两种茶水不成?还是说这人平时锦衣玉食惯了,偶尔吃点苦找点苦吃。
赵京淮甚至当着她的面冷冷淡淡自成一派慵懒地又喝了一口茶,丹凤眸子微微挑着,深邃而又冷漠。
邬妙旋:呵呵。
装x犯。
肯定味蕾坏了。
苏老师递给她一个蜜饯果盘,邬妙旋接过,吃了个甜蜜饯,才冲抵了嘴里那苦涩绵长的味道啊。
真遭罪。
“就说连普通的茶都比不上吧?”
赵老太太脸上带着温和笑意从棋罐里拿出一颗黑棋放入棋盘之上,“这制茶也是很有门道的,稍微有一道工序出了偏差,茶就变得不好喝了。”
“不过,品着品着似乎又还行,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的了。”
她伸手示意让老管家给苏老师杯中添了茶水。
苏老师看她一眼,放下一颗白子,“所以就等着待客的时候拿出来是吧?”
赵老太太立刻杀下一棋,笑得几分狭促,“还是你这老小子懂我这老太太啊!可是我们家京淮连这苦的都喝得这么有劲儿,就显得没劲了。”
苏老师把茶水往旁边推了推,举着棋子思忖,“所以我把这小姑娘拖下水了。”
然后落子棋盘。
邬妙旋:“……”
老两位,还能这么消遣着玩呢?
茶室气氛一时很是活跃。
这盘棋都快要没有落地的格子了,仍旧难分胜负。
苏老师是围棋高手,那赵老太太也不相上下啊。
没有下棋的对手知己的时候,大概会很无聊吧,所以老太太让赵京淮随时关照着苏老师,在精神状态好了许多的时候,借着寿辰隆重邀约而来。
见上这一面,今夜这棋局恐怕一局不够。
赵京淮放下茶杯,扯了扯领带,看了眼对面坐得还算规矩,但是眼睛皮已经忍不住在打架边缘的女孩。
“邬小姐。”
冷淡嗓音传来。
邬妙旋回神看过去,“嗯?怎么了?”
赵京淮:“困了就给你安排房间去休息。”
邬妙旋觉得冰冷冷的赵京淮在她迷蒙视线下都有些融化了几分,她忙问:“可以吗?”
赵老太太精神状态倒是好得很,和蔼笑笑,“这孩子,当然可以了,你可是和我的客人一起来的,在这里不用拘谨。”
苏老师也说:“妙旋,困了就去休息,没事的啊。”
邬妙旋倒不是真的很困,就是这种氛围很闲适舒服,很容易犯困。
但她果断起来,“谢谢,麻烦了。”
她退出茶室,老管家安排的佣人带她去客房,不过没走几步。
赵京淮长腿迈步过来,冷声喊住了她。
邬妙旋:哦来了……!差点忘了那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