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好大的官!(求月票)

“私造铁器可是死罪……”卫觊说话有些不自然。

林晦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天地一色漆黑,“卫兄,盐丁用铁器劳作,产盐量最少翻两倍。”

“到时候,铁器也可给卫氏提供。”林晦露出纯洁的笑容。

卫觊长叹一声,“看来这才是林兄真正想要的东西……所谓专门为盐丁制作律法,只是一个幌子吧?”

“不,真正想要的是活着的萧何,或者比萧何更厉害的卫觊兄。”林晦双手撑在湿漉漉的窗墙,悠然道:

“卫兄,你愿不愿看到一个盛行卫氏律法的天下?”

夜更深,

雨更大。

……

一个月后。

四月份中旬,天气已经渐渐转热。

路边衣衫褴褛挖野菜的人多了起来。

林晦骑在马上开口道:“朱墨,你带人去问问,若是走投无路,可以让他们去盐池。”

“是!林公!”挥一挥马鞭,朱墨带着两个人离开了盐卒队。

一旁的关羽摸了摸胡须,无不忧虑道:

“林公,今年的流民比往年更多,若是全部收拢起来,盐池的粮仓需要再扩建。”

之前林晦让关羽带着盐池的一部分库盐去外面兑换粮食,带队换了两次之后,关羽才真正对林晦彻底信任。

这才真心实意换了称呼:林公。

今日林晦要回汾阴老家,关羽便自告奋勇要来护卫。

当时关羽是这么说的:“林公若是不当盐监,恐怕两千多盐丁第二天就要饿死了。”

林晦的出现,让关羽对这世道有了一丝丝不一样的希冀。

“云长勿虑,粮仓之事我已有定计。”

听到林晦这么说,关羽顿时面带微笑,心情轻松起来。不管遇到什么难事,只要林晦说有计划,那便不是一个问题。

这种盲目相信的态度,是林晦不断展现一个又一个超乎常理的奇迹造成的。

林晦提出了鼓风炉、铁耙、铁锹、曲辕犁的概念,在卫氏工匠的丰富经验下,成功发明出来。

卫氏家族本身就兼并了许多土地,粮食很多,如今已经和林晦达成了深度绑定。

以盐换粮,短期内粮食不足为虑。

如今盐池内一切都步入正轨,林晦必须提前为自己家人谋划,将家人接到盐池中来。

如今张奉在洛阳还没传来消息,和太原王氏的争斗短期见不到结果。

河东郡内,护盐队已经和盐卒有了几次冲突,皆是因为贩卖私盐的事情。

如今平衡岌岌可危,任何一丝丝外力都会引发动乱。

“林公,前面就到了。”王二狗如今身形高大了几分,骑在马上,颇有几分顾盼自雄的味道。

回顾身后的盐卒队伍,王二狗只觉恍如隔世。

一个月前,自己还是被迫服盐丁之役的泥腿子,如今已然是管五百个兄弟的小统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自己好像也差不多吧?

想到这里,王二狗脸上的笑容更甚。

“这是来大官了!”

“哎呦,这么多人,为首的这个年轻人不知道是什么官?”

“快快通知里魁,就说有大官降临,让他赶紧来迎接!”

林晦一行人共有三十多人,都是身手矫捷,经过薛超训练的好手。

人人佩戴卫氏工匠新造的环首刀,器宇轩昂,神情肃穆,纪律严明。

村人哪见过这等架势,都以为是洛阳来的大官来了。

王二狗远远听到,立刻高声喊道:

“三大爷,不要惊慌,是我王二狗!”

说罢,翻身下马,快步跑了过去。

三大爷上下打量着王二狗,甚至摸了摸王二狗的脸蛋。

“二狗,你怎么变胖了?”

“还有,你不是当盐丁去了吗,怎么偷偷跑回来了?赶紧跑,别回村,把村里人连累了就不好了!”

王二狗双手叉腰,开口道:

“嘿,三大爷你说得这叫什么话?我现在是盐卒统领,管着五百人哩!”

三大爷脑袋惊的往后一仰,伸出五个手指头,不可置信道:

“五百人哩?那是比范兼还要大的官哩!王二狗啊,你出息了!”

“哈哈哈,三大爷,这下还怕我牵连你吗?”

就在这时,林晦一行人慢悠悠停住了脚步。

三十名盐卒齐刷刷顿住脚步,环首刀撞击皮甲声,惊飞了村口槐树枝头的麻雀。

土墙上探出几个脑袋。

寂静无声。

林晦翻身下马,王二狗连忙迎了上去。

“林公,现在就回家吗,还是在这里等着,我去请二老过来。”

林晦笑着拍了拍王二狗,“都到家里了,还搞这一套。”

“林大人,林大人!小人迎接来迟,还望大人恕罪!”

不远处,满脸通红的中年胖子,气喘吁吁的擦着汗,跑了过来。

“里魁,这位林大人在哪里做官?”三大爷好奇问道。

中年胖子正是范兼,掏出毛巾擦了擦汗,弯着腰抱拳道:

“拜见林盐监,盐监大人回家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提前安排大家伙迎接。”

林晦升任代理盐监的事情,范兼还是从范氏护盐队口中听到的。

范氏主族和林晦的矛盾还没有摆放到明面上,范兼只不过是汾阴范氏的旁支小人物,不知道其中的奥妙。

此刻心情又惊又吓,又有些后悔。

早知道,自己前几天就提前把林氏抵押的二十亩田地还回去。

如今林晦回来了,自己再还田,就显得有些被动。

“范公不必如此,我这次回家本不想兴师动众,没想到还是惊扰了各位父老乡亲,当真是罪过。”

三大爷这时终于认出了这个少年,惊呼道:

“林家二郎!你是林家二郎!”

众人恍然大悟,顿时议论纷纷:

“林二郎出息了,做得好大的官!”

“林盐监?莫不是管河东盐池最大的官!”

“这下好了,我家儿子在盐池里也有依仗了!”

“这可是我们村出过的最大官了!”

“里魁,你要给村里祠堂好好烧香啊!”

林晦看着人越来越多,忍不住开口道:

“诸位,明日我在村口宴请全村,还望大家赏光,今日我归心似箭,暂且不陪大家聊了。”

……

熟悉的土墙映入眼帘,林晦忍不住眼眶微红。

奇怪,只不过一个月没有回家。

怎么自己就如此伤感。

不知道是怀念前世的自己,还是思念今生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