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咋回事,这不对吧?
现在的张御明完全属于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虽然看到了那诡异的景象,但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亚瑟王的身上。
如果自己眼睛没花,神智没有错乱的话,那就可以肯定,自己身处的神话,并不是自己认知当中的亚瑟王神话。
同样,如果亚瑟王都变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那自己所附身的兰斯洛特,圆桌骑士中的第一人,又怎会如此稀松平常。
现在,当听到兰斯洛特的自言自语时,他才敢肯定,现在身处的世界,绝对不正常,甚至称得上是诡异。
“什么意思,难道说连你也变成了这种鬼东西?”
“当然,就连善良强大的亚瑟王都被鬼神的污染搞得狼狈不堪,更何况是我呢?”
兰斯洛特冷笑道,悠然自得的躺在床榻之上,向着寄生在自己灵魂之中的可怜虫淡淡说道,
“虽然现在的我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但真实情况只有在战斗的时候才能体现出来,更何况,最大的异常你应该知道。”
张御明的大脑“轰”的炸开。
从一开始,兰斯洛特身上最大的问题,那便是寄生于他灵魂深处的自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附身在这位英勇的骑士之上,但可以肯定,兰斯洛特身上的异常肯定是由自己造成的。
“那现在需要我,或者说我们干什么呢?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
“你没听见吗?亚瑟王可是要求所有圆桌骑士参加东征的,我也不例外。”
东征?
哪个东征,向哪东征?
如果没记错的话,亚瑟王最后死的相当悲壮,不仅被兰斯洛特戴帽子,还被自己的私生子莫德雷德背叛,虽然最后一枪刺死这个该死的叛徒,但自己也深受重创,最终去世。
按理来讲,这个时间段的亚瑟王应该……
“现在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
???
兰斯洛特干脆利落的回答不禁令张御明愣了一下,虽然这个时代的科技并不发达,但也不至于连现在是几几年都不知道吧?
“你可能误解了什么,在这里,时间这一概念完全是由血月决定的,它升起之时便是清晨,高悬于正中央之时,便是正午,消失之时,便是夜晚。”
张御明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如果兰斯洛特没有开玩笑的话,那这个世界就不存在太阳与月亮,只有一颗诡异的血月来量断时间。
如果把天空比作倒挂的钟表的话,那血月就更像是倒挂时钟的时针一般,领导时间。
这怎么想都不对吧?
为了确认心中的猜想,张御明弱弱的问了一个问题。
“桂妮维亚……和你是什么关系?”
“那当然是我最为尊敬美丽的妻子啊。”
得,完蛋,这个世界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神话历史中的桂妮维亚本应该是亚瑟王的妻子,虽然因为亚瑟王的问题而与兰斯洛特偷亲,但最后误会解开,桂妮维亚依然爱着亚瑟王,甚至于最后亚瑟王死于莫德雷德手中之后,当了修女。
咋到了这里却成了兰斯洛特的妻子,这不对。
可说了这么多,张御明始终有个问题不敢问,这也是最令他困惑不已的问题。
“告诉我,我是怎么附身到你身上的,还有,你应该早就察觉到我的存在,为什么没事杀死我?”
兰斯洛特沉默了。
缓缓起身,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利剑,淡淡开口道,
“你以为我没有尝试过吗?自我握剑的时候,我就感知到了你的存在,当时你还未苏醒,但正有你,我在战场上才有了足以斩杀妖邪,所向披靡的力量。”
“可我还是不放心。”
兰斯洛特抚摸着手中的剑刃,喃喃自语道,
“当时的我还不知道亚瑟王他们身上的异变,自以为遭受了诅咒,私下请了许多法师试图驱赶,却没有任何成效,也就留了你一命。”
“当——”
悠扬的钟声响起,猩红的血月正悬于天边,殷红的光芒笼罩大地,无边无际的哀嚎声与尖叫声,响彻天地。
正午到了。
“好了,闲谈就到此为止吧,安安静静的待在我的脑子里面不要出声,不然我救不了你。”
张御明虽然还是十分的懵逼,但还是听从兰斯洛特的安排,安安静静的一声不吭。
他不知道的是,兰斯洛特隐瞒了自己自杀过的事实。
不多时,兰斯洛特便来到了一座朴素的大厅,一张棕红色的巨大圆桌摆在中央,而在圆桌中央,五条戒律镌刻其上。
1.永不暴怒和谋杀
2.永不背叛
3.决不残忍,给予请求宽恕者以宽恕
4.总是给予女士以援助
5.永不胁迫女士
6.永不因为爱或言辞之利卷入争吵而战斗
而在那宽大的圆桌周围,十二位挺拔的身姿,静静站在一旁。
兰斯洛特面色淡然,悠哉悠哉的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既然大家都到了,那就坐吧。
伴随着亚瑟王的命令,棕红色的圆桌剧烈抖动,殷红的鲜血自桌边流淌,缓缓凝聚成十三把猩红的长椅。
深居于兰斯洛特灵魂深处的张御明嘴角抽搐,慢慢开始接受自己世界观完全破碎的事实,现在看到什么奇珍异观都不太震惊。
跟随着兰斯洛特的目光环视四周,十二圆桌骑士也逐一显露真身。
坐在兰斯洛特旁边,谦逊有礼、温尔文雅,向着自己微笑,则是手握太阳圣剑的高文。
而一旁那一副生无可恋、坐姿散漫的,则是唯一拿到圣杯、背负次代圆桌的骑士——加拉哈德。
坐在高文身旁,唯一一个背着弓箭的骑士,则是一向沉默寡言的特里斯坦。
以及那纨绔市侩,翘着二郎腿,搭在至高无上的圆桌之上的,则是一手促成亚瑟王逝世、圆桌骑士毁灭的罪魁祸首——亚瑟王嫡子,莫德雷德。
而剩下的几位,身藏阴影之中,看不清样貌。
“把各位召到这里,主要是要讨论一下东征的事情,所有圆桌骑士都得到场,任何人都不可独善其身。”
威严的亚瑟王缓缓开口,环视一圈后,看向兰斯洛特,淡淡说道,
“怎么样,你体内的那个恶灵,现在有什么动静吗?”
“劳烦亚瑟王挂念,还是老样子,只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却完全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它影响不到我,我影响不到它。”
说罢,亚瑟王缓缓点了点头,看向兰斯洛特的眼中也满是柔情。
“不要勉强,一旦它有什么问题,要及时告诉我和梅林。”
兰斯洛特点了点头,再不言语。
而接下来的事情,就与张御明没关系了。
沉寂在兰斯洛特灵魂深处的大学生心中疑惑万分。
一.自己怎么来的?
二.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三.兰斯洛特为什么要隐瞒自己已经苏醒的事实?
首先,第三个问题可以解答。
如果说兰斯洛特是刻意隐瞒的话,那就说明自己的苏醒对他并非有利,甚至可能带来灾祸。
那这就又诞生了一个新的问题。
自己的存在,为什么会威胁到兰斯洛特的生存,或者说为什么亚瑟王十分迫切的想知道自己是否苏醒,这对他有利还是会影响到什么?
而这也是最令张御明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自己区区一介手无寸体的大学生,又有什么能威胁他的呢?
但无论如何,现在张御明最为担心的还是自己怎样才能回家。
就是这个世界再怎么神奇魔幻、诡异癫狂、充满危险,这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说到底,就像兰斯洛特说的那样,自己不过是个寄身在他人身体的可怜虫,依托兰斯洛特才苟活于世,一丝一毫的危险,都可能将自己置之死地。
他已经开始想家了。
……
“好了,就这样吧,总的来说,接下来的东征要围绕奇美拉,展开对石像鬼的围剿,并尝试对巨龙开展猎杀,兰斯洛特领队。”
亚瑟王的双眸闪烁着意义不明的光,微笑的看着兰斯洛特,
“没问题吧,我的第一勇士。”
“那是自然。”
“那么好,现在,我的骑士们,收拾你们的装备,打磨你们的兵器,在第二十五次钟声响起之时,于此处,开始伟大的东征!!!”
“咚、咚!”
十二位伟大的骑士迅速站起,双手举剑,剑柄轻轻敲击宽阔的桌面,同时闭口缄默,以示尊重。
“一切献给伟大的吾王!!!”
礼毕,众人起身离座,左手放于胸口,深鞠一躬,随后缓缓离开。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问题,但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说罢,兰斯洛特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悠哉悠哉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紧锁房门之后,慵懒的躺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的东征难道不是开疆拓土,而是去斩杀魔物吗?”
“那是当然,这天下所有的国土都属于伟大的亚瑟王,这世界上唯一的威胁,只有那群令人憎恶的恶魔。”
“那巨龙呢,是我想象中的龙吗?”
“如果你说的是长着翅膀的四腿蜥蜴的话,那咱们想的就是一样的。”
张御明沉默了,正要开口之际,却只见一阵耀眼的白光闪瞎了他的双眼。
等到他再睁开眼之时,却发现自己又能重新掌握兰斯洛特的身体,而独属于兰斯洛特的灵魂,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却在此刻缄默无声。
“在吗在吗在吗?”
“……………”
就在张御明懵逼之际,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清澈甜美的声音缓缓传来。
“您好,兰斯洛特大人,陛下请您到书房一叙。”
“好。”
张御明强装镇定,冷冷开口说道,随即站起身来,以近乎蜗牛般的速度缓缓前进。
咋回事,怎么办,咋整啊?
“兰斯洛特,兰斯洛特?快醒醒快醒醒,你咋突然睡过去了?”
“……”
许久的沉默,没有任何人回应,而这也更令张御明感到不安。
这会不会是亚瑟王的手笔?这个神话历史中,最为美好善良、谦逊强大的强者,是不是早就看透了兰斯洛特的谎言?欲要借此机会,将自己和兰斯洛特除之而后快?
忐忑不安的张御明缓慢踱步,以近乎乌龟的速度一点点来到亚瑟王的书房门口。
没几步的距离却宛如天堑,一路上,张御明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办法,试图唤醒沉睡的兰斯洛特,但最终无功而返。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张御明咬了咬牙,轻轻敲开了亚瑟王的房门。
“门没关,进来吧。”
温和的声音令张御明如沐春风,抚平了那颗躁动惶恐的心。
没事的,我就不相信亚瑟王真敢斩了我“兰斯洛特”。
这样想着,“兰斯洛特”缓缓推开房门,看见了背对着自己,伏案看书的亚瑟王。
“来了就坐吧,不用太拘束,之前在蒙斯·贝多尼克一战中打的太过冒进,恐怕你现在还未痊愈吧?”
“劳您挂念,伤势已好十之八九,不影响后续的远征。”
说着,“兰斯洛特”缓缓坐到了亚瑟王的身旁,直到现在,他才看清亚瑟王手中的书籍。
《荷马史诗》
“那么好,异乡的旅客,你有什话要对我说的吗?”
“兰斯洛特”眼神一凝,猛然抬头,才发觉那儒雅随和的亚瑟王,不知何时收起了手中的名著,噙着一抹饶有深意的诡异笑容。
坏了。
张御明沉默寡言,只是漠然的看着眼前态度不明的亚瑟王,右手抚上腰间的利刃,冷冷开口道,
“那你想听什么呢?尊敬的亚瑟王先生,是想知道我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还是只是想让我跪地求饶,然后被你想条狗一样砍死?”
“不必担心,我并无恶意,血月的侵蚀还未能影响我的神智,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亚瑟王微笑着,那阳光俊郎的面容,仿佛世界上所有真善美的集合,从童话故事中走出来一般,丝毫看不出此前的诡异模样。
“更何况,你不会以为你真能打过我吧?我要是是想杀你,又何必等到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