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黄泉开路

暴雨中的青州城宛如鬼域。林夜背后黑翼搅动云层,所过之处屋檐上的辟邪铜铃尽数炸裂。当他故意掠过城南乱葬岗时,怀中玉佩突然发出尖锐鸣响——那是母亲临终前死死攥着的血玉,此刻正将他的神识拽向地底万丈深渊。

“果然在这里...“林夜任由身躯下坠,耳畔呼啸的阴风里夹杂着锁链拖拽声。穿过九层土障后,眼前豁然开朗:百丈青铜棺椁悬浮在熔岩湖上,八条刻满佛经的锁链贯穿棺身,末端拴着八具金身罗汉的尸骸。

棺盖上日月图腾与玉佩完美契合的瞬间,整座地宫开始崩塌。林夜瞳孔骤缩——棺中躺着的女子与他记忆中的母亲容貌相同,但眉心多了一道血色竖瞳!

“三千年了,我的好姐姐。“棺中人突然睁眼,竖瞳迸射的血光击碎佛经锁链。她伸手捏住林夜咽喉时,腕间银铃与月姬残魂腰间的配饰发出共鸣,“用我的骨血养大的容器,滋味如何?“

林夜体内两股血脉疯狂对冲,竟在皮肤表面凝成龟裂状纹路。危急时刻,月姬残魂强行接管身体,幽冥之气凝成战甲:“幽璇,你居然敢窃取长公主的...“

“闭嘴!“自称幽璇的女子五指收拢,林夜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当年若不是她把我们幽冥族圣物送给神族太子,我怎会被镇压在这污秽之地?“她突然抽动鼻翼,竖瞳眯成细线:“你身上有噬魂枪的味道...墨渊老狗竟舍得把这东西放出来?“

地面突然传来剧烈震动。十八道诛魔剑气刺穿穹顶,墨渊长老踏着破碎的罗汉金身飘然而下:“幽冥右使,别来无恙。“

幽璇冷笑,熔岩湖掀起巨浪。浪涛中浮现出三千阴兵,手中魂旗赫然绣着天剑宗弟子的面容:“你以为带着诛魔剑魄就能镇压我?看看这些年在葬龙山脉失踪的蠢货吧——他们的魂魄可是很好的阵眼材料呢。“

林夜趁机挣脱束缚,噬魂枪感应到幽冥右使的气息,枪尖自动指向幽璇后心。幽璇却露出诡异的笑,任由枪锋贯穿胸膛:“好孩子,记住这种弑亲的感觉...“她的身躯化作血雾融入林夜体内,地宫四壁的往生咒文突然亮起。

“不好!“墨渊长老挥剑斩向林夜,却被暴涨的黑气震退三步,“她在用自己献祭,开启黄泉路!“

整座青州城地动山摇。四大城门处同时升起血色光柱,护城河倒灌天穹,无数半透明的亡魂从地缝中爬出。最令人胆寒的是林家祖祠方向——那具存放林震南尸身的水晶棺破土而出,正在吸收漫天血雨。

“原来如此...“月姬残魂在林夜识海中叹息,“你二叔林震北早被幽冥殿夺舍,所谓家主之争,不过是为了让血亲相残的怨气激活黄泉大阵。“

林夜呕出一口黑血,血液落地竟开出曼陀罗花。他感觉幽璇的神魂正在与月姬争夺身体控制权,而丹田处的金色锁链已经崩断大半。混乱中,噬魂枪突然自行飞向水晶棺,枪尖刺入林震南心口的瞬间,整具棺椁炸成齑粉。

漫天晶屑里浮现金色帛书,林震南濒死前封印的记忆汹涌而至:

十年前那个雪夜,黑衣人在书房放下襁褓中的林夜:“此子身负神魔血脉,林家若能养至成年,可得幽冥殿庇护。“而当时接过婴儿的林震南,袖中藏着半截断裂的凤钗——正是林夜母亲的头饰!

“父亲...早就知道...“林夜双目流出血泪,背后黑翼燃起金焰。墨渊长老见状捏碎剑符,天幕突然被万千剑光照亮,七大剑峰长老同时现身。

“九星连珠!“随着齐声暴喝,诛魔剑魄化作流光没入林夜眉心。但这足以镇杀化神境强者的一击,竟被他额间新生的日月印记吞噬。

飘渺阁云霓的惊呼从传讯玉简中传出:“他在吸收剑魄!快切断...“

话音未落,林夜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墨渊长老背后。噬魂枪贯穿其丹田的刹那,所有剑峰长老同时吐血——他们苦修百年的本命剑意,正在通过诛魔剑魄这个媒介被疯狂抽取。

“这才是...真正的九转幽冥诀...“林夜眼中金黑双色轮转,脚下绽开的红莲业火将雨水蒸发成血雾。当他抬手抓向最后一位长老时,天际突然传来凤鸣。

燃烧着琉璃净火的巨爪撕开云层,爪尖挂着半块太虚镜碎片。林夜本能地横枪格挡,却被余波震飞数百丈,撞塌了苏家祠堂的承重柱。

烟尘中走出一位华服美妇,额间凤纹与林夜有着七分相似:“本宫乃中州皇族特使,来取回被盗的太阳神血。“她身后浮现十二金乌法相,却在看清林夜面容时陡然僵住:“你的眼睛...难道长公主殿下...“

暴雨更急了。林夜抹去嘴角血迹,发现倒塌的苏家祠堂下露出青铜祭坛,坛中堆满刻着他生辰八字的巫蛊人偶。最深处的暗格里,静静躺着一柄缠绕金锁的断剑——与母亲棺中那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