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风掠过青铜巨门时,陆昭腕间的银铃索突然寸寸断裂。机械苏挽晴将冰髓核心按入巨门凹槽的刹那,门缝中涌出的神经索突然僵直——每根索链末端都拴着与九王爷面容相同的傀儡,此刻正疯狂啃食彼此的血肉。
“原来都是药人...“陆昭挥剑斩断扑面而来的索链,断口处喷出的竟是当年永州瘟疫患者的黑血。机械苏挽晴的钢羽扫过门扉,刮落的铜锈里浮出密密麻麻的《天工谱》残页,文字间爬动着蛊虫大小的机关蜘蛛。
九王爷的声音在门内轰鸣:“当年墨家不肯造杀戮机关,如今这百万药人大军...“话音未落,机械苏挽晴突然撕开胸腔,将磁元珠碾碎成粉洒向门缝:“祖父当年封存的,可不止是机关图纸!“
粉末触及傀儡的瞬间,青铜巨门轰然倾塌。门后显露的并非漠北荒原,而是永州城地底的青铜祭坛——时空在此刻交叠,三年前融化的冰棺少女正从血池中缓缓升起。两个苏挽晴隔空对视,星图瞳孔里流转着相同的《定风波》词谱。
“墨家真正的诛心阵,从来都刻在血脉里。“少女苏挽晴的指尖抚过陆昭心口,他当年被钢羽刺穿的伤痕突然灼热。机械苏挽晴的钢羽红枫应声暴涨,枝条穿透时空裂隙缠住九王爷真身——这魔头竟一直藏身陆昭的断剑血纹之中!
陆昭反手将断剑刺入自己心脏,剑身承载的二十年执念化作滔天业火。九王爷在烈焰中现出原形:竟是依附在墨家初代钜子脊椎骨上的尸蠹!机械苏挽晴的冰髓核心在此刻融化,浇铸成永世不灭的琉璃棺。
“该结束了。“两个苏挽晴同时轻笑,身影在量子纠缠中坍缩成星光。陆昭握着最后一片红枫跃入琉璃棺,看到棺底刻着真正的天工遗藏——不是什么战船图纸,而是千万个平行时空里,他与她始终相爱的可能性。
新历初年,漠北长城脚下生出连绵红枫林。每逢上元夜,牧童能听见林间银铃清响,似有人踏着《定风波》的调子舞剑。猎户说曾见青衫客策机关虎穿林而过,怀中抱着具白玉雕成的美人傀儡,发间枫枝永远停在将绽未绽的刹那。
而永州新城茶肆里,惊堂木第千百次拍响:
“这江湖最险恶的机关,从来都是人心;最炽烈的烽火,终究不敌...“
说书人忽地噤声,檐角铜铃无风自动。一片红枫飘落案头,叶脉间依稀可见两道相拥的人影,正随晨光渐次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