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眸底浮起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寒霜

黑玉脸上的焦急神色一闪而过,立马低下头。

“二爷,探子回来了,说……”

黑玉欲言又止,显然是介意房里有外人,不敢直接说事。

沈潋秋眼疾手快,借着裴阙思索的功夫,拂开他的手。

整理好衣裳,红着脸福了下身,“我就不打扰小叔了,希望小叔真的信守承诺,为我讨回公道。”

裴阙面色阴沉,望着沈潋秋离开的倩影,眸底浮起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寒霜。

黑玉紧张的咽了下口水。

他从小跟着裴阙,从来没见过裴阙对哪家姑娘如此上心。

不是没有教坊司的姑娘对他芳心暗许,可他根本不解风情,似乎根本没把女子放在眼里。

直到看到沈潋秋后……

听说她在国公府受欺凌,直接重金下聘,八抬大轿将她接到裴家。

又派探子查国公府的底细。

明显是要为沈潋秋报仇。

但黑玉想不明白,如果二爷真的对沈潋秋上心。

为何不收到自己房里,反而要她做大少爷的冲喜娘子?

身为暗卫,黑玉从小就被教导,不要揣测主子的心,只需服从。

他压下心底的疑惑,恭敬的低头,“您猜的没错,国公府和丞相府的关系的确不简单。”

“几年前的兖州案,就是丞相为了铲除异己,联合孙尚书等人搞出来的。”

“丞相作为皇后一派,近些年,野心越来越大,这朝堂之上,尽是他们的人。”

“据当年先皇去世时,最后召见的,就是沈国公。传闻先皇曾给他一道密旨,将帝位传给了圣上的弟弟,圣上因此十分忌惮沈国公……”

“呵。”

裴阙忽的冷笑一声,眼尾透着血淋淋的杀气。

“一个趋炎附势,狐假虎威的小人罢了。”

黑玉拧眉。

难道二爷早就知道密诏的事?

不对啊。

这可是探子刚刚带回的消息。

只有先皇驾崩时几个皇子和贴身伺候的太监们才知道的秘辛。

裴阙不仅知道密诏,还知道密诏的内容。

不是要将皇位传给其他人。

而是下旨圣上选定的太子,必是皇后的子嗣,如果夕颜诞下皇子,必须秘密处死。

裴阙捏紧拳头。

老不死的东西,不仅害他母亲成了祸国妖妃,险些陪葬。

甚至连他,都不肯放过。

裴阙眸底涌起阵阵怒气。

黑玉看出不对劲,试探问道:“二爷想怎么处理沈国公?”

裴阙捏紧手边的黑色茶杯,“他不是和丞相结了亲家?就从丞相开始吧。”

“丞相和孙尚书都是皇后的人,现在就动手,会不会有点太危险了?”

“危险的是他们,不是我。”

裴阙手握的羽林卫掌握朝堂众大臣的营私舞弊的证据。

只要他想,扳倒一个大臣,如同踩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前世,裴阙就是靠着羽林卫卓越的情报能力登上皇位。

“不急,眼下,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裴阙清冷的眸子泛着精光。

“小姐,您怎么一直走神?”

翠莲将剥好的荔枝递给沈潋秋,忧心忡忡的问:“可是二爷为难您了?”

若是真为难,还好了。

沈潋秋一心思索着裴阙为何性情大变,猜想他要如何为自己讨回公道,一晃,就到了晚膳。

裴阙没有回来,说是教坊司有事,脱不开身。

裴父脸色一僵。

虽说裴家是靠着裴阙营生这些不光彩的产业发家的,但裴家祖上可是正经的状元门第。

裴家打心底瞧不上裴阙的生意。

只想着裴云的身体快点好,重新参加科举。

如果能高中状元,那可是光耀门楣的大好事。

裴父给裴云夹了块海参。

“也罢,若是他直接从教坊司回来,将沾染的那些污秽之气传给阿云怎么办?”

“爹,您别这么说阿阙。”

裴云表面上为裴阙说话,心底却是得意极了。

即使裴家是靠裴阙撑起来的,但父母心底还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一心宠着自己的。

只要他在科举中拿个名次,纳锦堂为平妻的事,二老一定会答应的。

裴母起身,给裴云盛了碗滋补汤。

开口,话却是对沈潋秋说的。

“今日的事顺利吗?”

“呃?”

沈潋秋一直走神,直到裴母不耐烦的重复了一遍。

“装什么糊涂?孙尚书家的长女真的和阿阙看对眼了?”

若是能攀上孙尚书,就算不参加科举,也能在朝堂混个一官半职。

裴云立马警觉,脸色沉了下来。

“这……”

沈潋秋咬了下唇,“亲,没定下来。”

见沈潋秋欲言又止的样子,裴母料定一定是两人聊崩了。

待字闺中的小娘子嘛,总是对戎马生涯,狠厉毒辣的男子有种独特的情结。

但要是真过日子,吟诗作对,风花雪月,还是要找阿云这样清风朗月的男子。

裴母有些幸灾乐祸的撇撇嘴角,佯装惋惜叹了口气。

“哎,就是有缘无分啊。”

她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我也不是没为阿阙考虑过,但这孩子主意正,是训不熟的烈马,寻常女子碰到,非死即伤。”

沈潋秋攥紧绣帕。

她不喜欢裴母,但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很对。

裴阙,委实算不上良缘。

用完晚膳,沈潋秋跟在裴云的身后。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裴云偷笑一声。

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锦堂失踪了。

沈潋秋正要就寝,裴云就踢开房门,红涨的脸因病气透着阴恻恻的白。

“是不是你绑走了锦堂?”

沈潋秋连理都懒得理他。

“大少爷真是恭维我了,我要是真有这通天的本事,也不会被国公卖到裴家。”

裴云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若不是她,还能是谁?

难不成是当年兖州案的幕后主使找到锦堂了?

裴云思前想后,想了数万种可能,却没能鼓足勇气,踏出家门一步,寻找锦堂的踪迹。

第二天一早,直接病倒在书房,高烧不退,书桌上,写满锦堂的闺名。

沈潋秋一开始还以为是锦堂偷偷躲起来要嫁祸她。

直到看到清晨归来的裴阙衣角上的血迹。

脑子瞬间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裴阙该不会是在用锦堂的失踪,为她讨回公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