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蔡京设局

地窖油灯将吴用的影子折成三截投在砖墙上,羊皮密函的暗纹在硝水浸泡下显出血丝般的脉络。

他蘸着朱砂的指尖突然悬在半空,符咒似的纹路竟与去年生辰纲的押运路线重合。

“哥哥!“他撞开地窖铁门时,正逢更夫敲响五更天的梆子。

晨雾里石灵的红缨枪挑着冰碴,在汶水畔留下的马蹄印还未结霜。

聚义厅的青砖地面沁着寒意,宋江裹着狐裘斜倚虎皮椅,案上错金香炉腾起的烟雾在他眉间聚散。

当吴用展开密函,知识宝库的青铜罗盘虚影突然在宋江瞳孔中转动,现代物流网络的拓扑图与北宋漕运图竟在神识里重叠。

“蔡京要断我们的盐铁命脉。“宋江屈指叩击黄河九曲图,指尖残留的蓝血在商丘位置晕开,“去年方腊余党劫了扬州盐船,用的就是声东击西之计。“

李逵的板斧哐当砸在青铜烛台上:“直娘贼!

俺带三百弟兄把汴河漕船全劈了!“烛火摇曳间,林冲的银枪已横在他颈侧,枪缨扫落吴用鬓角冷汗。

“铁牛稍安。“宋江咳嗽着展开舆图,神识中调取着沃尔玛供应链案例,“济州三十六个盐仓,七成走汶水漕运。“他蘸着茶汤画出辐射状虚线,“若我是蔡京,必在任城、平陆、须昌三处设卡。“

石灵突然掀帘闯入,发梢还沾着汶水的冰晶:“任城渡口的纤夫比昨日多三成,脚踝全绑着牛皮护腕。“她解下佩剑时,剑鞘内侧粘着半片带官印的米票。

知识宝库突然在宋江识海中展开全息投影,现代情报分析的红色箭头刺穿北宋舆图。“不是漕运。“他猛地攥碎茶盏,瓷片在掌心割出星砂流转的伤口,“官家要开榷场!“

晨光刺破窗纸的刹那,公孙胜的桃木剑正挑开樊楼瓦当。

蔡京案头的金剪突然迸出火星,他望着突然断裂的烛芯轻笑:“好个宋公明,竟能识破老夫的茶马策。“

当日晌午,聚义厅的争吵惊飞檐下白鸽。

当宋江提出分兵探查七路商道时,阮小七的渔叉直接钉入梁柱:“哥哥莫不是被那蓝血烧糊涂了!

分兵就是送死!“

知识宝库的过载警告化作针扎般的剧痛,宋江却笑着展开《九章算术》抄本:“汉时耿弇平张步,便是分兵扰敌。“他蘸着蓝血画出等高线图,“济州到青州的官道,每十里坡度增减三寸,最适合设伏。“

石灵突然拔剑割破掌心,将血珠甩在舆图上的汶水标记:“妾身愿为先锋,若错判军情,当如此指!“她染血的指尖划过宋江手背,在蓝血中绽开一朵红梅。

三日后,当蔡京在樊楼鉴赏新贡的建窑兔毫盏时,公孙胜的纸鹤正穿过任城盐仓的炊烟。

石灵蹲在漕船桅杆上,看着伪装成纤夫的西军精锐搬运着火药,突然想起昨夜宋江教她的“定时爆破“之术。

而此刻在梁山校场,宋江正用炭笔在沙盘上标注现代测绘符号。

当探马接连传回七路情报,吴用发现所有异常动向竟都指向大相国寺的盂兰盆会——那日恰是官家亲赐天宁节的日子。

暮色四合时,石灵带回的火药样本在瓷碗里泛着幽光。

宋江用银簪挑开表层时,知识宝库突然弹出现代成分分析界面。“不是寻常硝石。“他碾碎结晶体的手指微微颤抖,“这是提纯过的西域火雷砂。“

更漏声里,李逵抱着酒坛在廊下打鼾。

宋江站在观星台上,望着汴京方向闪烁的紫微星,神识中正调取东京城市管网图。

他没注意到石灵藏在斗拱后的目光,更不知她袖中攥着沾有蓝血的手帕。

子夜时分,一匹快马踏碎汶水的月光。

当值夜的张横举起渔叉时,探子怀中的密函正渗出硫磺气息。

而在八十里外的任城驿站,两个黑影正用契丹语争论着货箱标记的方位,他们的皮靴底下沾着青州特产的朱砂土。

暮色里的梁山泊泛着铁锈色的涟漪,张横手中渔叉挑着的密函在晚风中簌簌作响。

那信笺火漆上赫然印着枢密院官印,却在宋江触及时化作青烟消散,只余硫磺气息缠绕指间。

“哥哥看这纹路!“石灵突然用剑尖挑起残片,断裂的纸缘显露出半枚朱砂绘制的蝎尾符号。

知识宝库的青铜罗盘在宋江识海中轰然转动,现代密码学界面与北宋密文图鉴重重叠合——这正是三年前高俅府邸豢养死士的标记。

吴用将密函残片浸入松烟墨,青州特产的朱砂土在宣纸上晕出山脉纹理。“蔡太师要玩釜底抽薪。“他蘸着茶水在舆图画圈,水痕恰好罩住郓城、东平、寿张三处关隘,“这些西军细作腰间缠的可不是寻常麻绳。“

子夜更鼓声中,公孙胜的桃木剑正点在沙盘上的汶水支流。

七星灯阵里悬浮的纸人突然燃起幽蓝火焰,映得林冲的银枪泛起寒芒。“需用四十九盏孔明灯,借惊蛰雷云造出大军南征假象。“道人袖中飘出的符纸化作流萤,绕着李逵的板斧打转。

五更天未明,济州城头的守军看见梁山方向升起赤色狼烟。

二十七个运粮脚夫突然在城隍庙前痛哭流涕,说亲眼见到宋江带着精锐奔袭青州盐场。

当暗桩将沾着蓝血的密报塞进信鸽脚环时,没人注意到石灵的红缨枪正挑落瓦当上的晨霜。

惊蛰日的闷雷滚过漕河,蔡京把玩着新得的端州砚台,案上密报写着“梁山内讧,半数头领南下“。

他轻吹茶沫,看着窗棂上凝结的水珠笑道:“传令任城厢军,酉时三刻走汶水旧道。“

暮色四合时,三千西军精锐的皮靴正踏碎任城渡口的薄冰。

为首的指挥使望着梁山稀疏的灯火,却不知林冲的银枪已刺穿三片飘落的柳叶——这是全军出击的暗号。

“放!“随着阮小七的渔叉敲响青铜罄,七十二架改良版神臂弩同时嘶鸣。

淬了蓝血的箭矢穿透西军盾阵,在落地瞬间炸开紫色毒雾。

李逵的狂笑压过了敌人的哀嚎,他双斧劈开毒雾,斧刃上流转的星芒正是宋江用现代冶金术打造的合金钢。

石灵的红缨枪如毒蛇吐信,枪尖刺穿指挥使的护心镜时,忽然察觉对方靴底沾着青州朱砂土。

她旋身踢起敌人佩刀,刀柄上赫然刻着生辰纲押运时的密文编号。“哥哥!“她的呼喊混在喊杀声中,却见宋江的湛卢剑已架住三柄斩马刀。

知识宝库的全息投影在血战中展开,宋江瞳孔中闪过汴京布防图。

他剑锋轻颤,现代格斗术的发力方式震断敌人经脉,转身时狐裘扬起,露出内衬里用炭笔标注的等高线图。“留活口!“他的命令被公孙胜的纸鹤送往每个角落。

当最后一名西军精锐跪倒在聚义厅前,李逵的板斧正滴落着蓝绿交缠的毒血。

宋江用剑尖挑起俘虏的衣襟,露出胸口用朱砂刺着的生辰纲路线图——正是去年被劫官船的原始航道。

庆功宴的篝火映红半山松柏时,石灵在观星台找到独坐的宋江。

她正要掏出染血的手帕,却见对方掌心躺着半枚断裂的玉珏,上面用微雕技艺刻着大相国寺的飞檐斗拱。“这是从指挥使牙缝里抠出来的。“宋江的声音混着酒气,“盂兰盆会那日......“

突然升起的孔明灯照亮石灵眸中的惊诧,她腰间玉佩不知何时显出血丝纹路——竟与玉珏断裂处完全吻合。

八十里外的汶水河底,阮氏兄弟捞起的沉箱正在渗血,箱盖上的铜锁刻着三年前生辰纲失踪时的皇家火漆印。

当庆功宴的欢呼声惊起夜枭,无人注意到吴用袖中密信正在自燃。

信纸灰烬里浮现的蝎尾符号泛着蓝光,与宋江玉珏上的血丝纹路悄然重叠,恍若当年押运生辰纲的军士临终前用血绘制的诅咒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