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冷宫惊变:重生毒骨现

铜壶滴漏的声音,在满是霉味的环境里时断时续地响着。

苏挽月在稻草堆里缩成一团,指甲都掐进手心,掐出了三道血痕,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在黄泉的幻境里。

房梁上垂下来的蜘蛛网扫过眼皮,那纹路和记忆里勒死自己的白绫纹路一模一样,她的喉咙里一下子就泛起了铁锈般的腥味。

“姐姐又在装死啦?”铁门的铰链发出声响,惊得屋檐下的乌鸦都飞走了,鹅黄色的裙摆扫过满地的老鼠尸体。

林婉儿拿着锦帕捂着鼻子和嘴,用带着金丝护甲的手指挑起苏挽月的下巴,说:“皇后娘娘心善,赏你鸩酒,还能让你留个全尸呢。”

苏挽月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发髻上的红玛瑙簪子,那可是前世刺瞎自己右眼的东西啊。

突然,手腕一阵灼痛,半卷带着金纹的古籍从皮肉里冒了出来,“九幽毒经”四个字还渗出了黑血。

她赶忙垂下眼睛,把心里的惊骇藏起来,然后把手心贴在冰凉的青瓷酒壶上。

“未时三刻就会发作,到时候会腐心蚀骨。”古籍在她的意识里翻动着,毒酒的成分都变成了血色的小字。

苏挽月哆哆嗦嗦地举起酒杯,宽大的袖口擦过林婉儿腰间的香囊,当归和麝香的味道让她眼眶发红。前世啊,就是这种安神香,让守在殿外的御林军昏睡了半刻钟,才让她们有机会把挽星的十指给剜了去。

酒液顺着袖子里的暗袋流进夹层,把早就被虫蛀得不成样子的棉絮都浸透了。苏挽月趴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干呕,她用眼角余光看到林婉儿身后的侍卫喉结在动。这个侍卫啊,可是她在冷宫安插了八年的暗桩呢,以前还拿烙铁烫穿过她的脚筋呢。

“妹妹要是不喝完,我可怎么交差啊?”林婉儿穿着绣鞋,就这么碾在苏挽月撑着地的手背上,那鞋上金线绣的牡丹花纹都陷到她的骨缝里去了。

苏挽月突然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袖口往下掉了半寸,露出青紫的手腕,这正是古书上说的“鸠羽入体”的症状。

这时候,那个侍卫突然闷哼一声就倒下去了,七窍都往外冒蓝烟。

林婉儿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一下子就撞翻了铜烛台,那火苗一下子就蹿到苏挽月散开的头发梢上了。林婉儿大喊:“妖妇!你袖子里藏了啥?”

苏挽月说:“冷宫哪来的什么利器啊?”她就任由那火焰烧着耳边的碎发,还把脖子露出来,那上面有被老鼠咬过的旧伤呢。她接着说:“说不定是林姐姐香囊里的醉心花粉,和青瓷釉彩起反应了呢?”

就在鎏金护甲擦着太阳穴划过去的时候,凤鸾仪仗的环佩声已经传到院子里了。

沈玉蓉穿着玄色的凤袍,从门槛那儿走过来,她手腕上缠着一串雪白色的佛珠,这佛珠啊,正是苏挽月前世求了三天才给小妹求来的那串呢。

“苏氏你竟敢和敌国的质子私通。”皇后用手指摸了摸侍卫尸体那发蓝的嘴唇,然后就把佛珠套到了苏挽月的脖子上,说:“押到刑狱司去,我要亲自审问。”

麻绳勒到旧伤上的那一瞬间,苏挽月听到西偏殿有瓷瓶破碎的声音。十二岁的挽星啊,就这么被两个太监给架着,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硬生生地拖了出去。她怀里抱着的那个破陶罐也被甩了出去,里面晒干的桂花撒了一地。这桂花可都是她们去年中秋的时候一点点攒下来,打算用来治咳疾的呢。

“阿姐的眼睛……”小姑娘拼命挣扎着想要转头去看,结果被太监拿抹布把嘴给塞住了。

苏挽月气得把牙都快咬碎了,可只能把那声嘶吼给咽下去。她的膝盖在刑狱司的青砖地上划着,牢门开开关关的瞬间,她瞧见墙角那儿蜷缩着一个人。只见玄铁锁链上坠着半块破破烂烂的玉珏,这可是质子殿下贴身带着的东西啊。

这地牢里阴森森的风卷着血腥味儿就扑过来了,这时候苏挽月的舌尖已经顶到了牙齿边上。她就想起啊,前世自己被拔掉六枚指甲的时候,也是这种铁锈味儿在喉咙这儿弥漫着。

突然,她手腕上的那本古籍变得滚烫滚烫的,上面还浮现出了几个朱红色的小字,写着“噬心蛊发作前三日可饮鸠酒镇痛”。

铁链子撞在青砖上,那声音就跟碎冰似的。

苏挽月身子往后仰,躲开了滴下来的腐水,舌尖上的血腥味把从刑架那边飘来的腥臊味儿给盖住了。

她手腕上的古籍啊,烫得就像烙铁一样。这时候,好几只红头蜈蚣正从守卫的靴筒往外爬呢,这蜈蚣啊,还是她刚刚用自己的血给引来的毒物呢。

“景琰哥哥要是知道你在这儿跟狗似的爬……”林婉儿穿着绣着合欢花的裙子从血泊上扫过,她手里的银针在火盆里烤得都发蓝了,“肯定会后悔当年雪夜送你狐裘的。”就在针尖要抵到心口的那一瞬间,苏挽月突然就想起前世质子殿下的玉佩,就是被这个女人给扔到猎犬食槽里去的。古籍上的金纹突然就暴涨起来,这时候,三只毒蝎从房梁上掉到林婉儿的衣领里了。

苏挽月瞅准这个机会,一下子就扣住了林婉儿手腕上的命门。可她这时候喉头一阵腥甜,那感觉止都止不住地往上涌。原来是毒经反噬了,黑血溅到了林婉儿的湘色披帛上,就像一朵朵墨梅似的晕开了。

林婉儿的瞳孔一下子就缩得很小,她腰间的香囊“砰”的一下炸开了,紫色的毒雾就冒了出来,嘴里还说着:“你居然真的练成了……”

苏挽月赶紧翻身朝着炭火盆那边滚过去,就听到皮肉被灼烧发出的滋滋声,还夹杂着林婉儿的惨叫声。

有半片染着血的信笺朝着沈玉蓉的凤履飘了过去,信笺边角上写着“暗卫”两个字,被血渍给洇得像鬼眼似的。

皇后把那片残纸捡起来,轻轻笑了一下,她手腕上的佛珠擦过苏挽月已经溃烂的膝盖,说道:“怪不得质子殿下老是夸你聪明呢。”然后用熏了龙脑香的帕子按在苏挽月渗血的锁骨那儿,又说:“这么有意思的人啊,就应该送到北疆去当药人。”

地牢深处传来铁门开关的声音,苏挽月透过自己散乱的鬓发,看到妹妹的杏色发带在拐角那儿飘过去了。

那小丫头左脚的绣鞋没了,裸露在外的脚踝上结着冰碴子呢。苏挽月就想起来,去年冬夜的时候,她们俩抱在一起取暖,自己当时用最后半块棉絮裹住的就是这个地方。

沈玉蓉要走之前,把半块饴糖碾碎了,糖渣和香灰混在一起,撒到了刑具箱里,还说:“冷宫东南角槐树的第三根枝桠那儿,记得多埋点老鼠药。”在亲卫拖着铁链哗啦哗啦响的时候,苏挽月就数着从天窗透进来的光斑,嘴里还咬着林婉儿那半截断掉的鎏金护甲呢。当暮色把刑讯室里的铁钉都染成红色的时候,她总算摸到了墙缝里粘着的蜂巢。

在她的意识里,古籍突然又出现了新的一页,上面画着一个被蛊虫蛀得千疮百孔的宫女,正在往甘露殿的熏香炉里添料呢。

突然,地牢外面传来了三长两短的梆子声,这声音和前世质子联络用的暗号一模一样,一点差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