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义军动向

夜色如漆，紫禁城之内灯火幽微。朱由检依旧伫立在御书房窗前，手中那本《火器图录》仿若重若千钧，压得他肩头隐隐作痛。王承恩方才离去不久，那张密信残片上的“塔克图尔”四字，仍在他脑海中翻涌不止。这名字既陌生又突兀，还带着一股异样的寒意，恰似暗流涌动的水面之下，藏着一双无形的手。

门外脚步声再度响起，急促且有分寸。朱由检眉头一挑，转身望向门口。门开处，一名身着青袍、神情凝重的内侍快步走进，双手呈上一封密函。

“陛下，兵部急报。”那名内侍低声禀奏道。

朱由检接过密函，迅速拆封，目光扫过几行文字，神色陡然一沉。李自成所率义军，近日于河南一带频繁调动，似有南下之势。更令人忧虑的是，据探子回报，义军中已出现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新军，其战术风格与以往大不相同，竟能在短短数日间连破三县，且战后不留痕迹，极难追踪。

他将密函缓缓放在案上，手指轻叩桌面，思绪翻涌。满清尚未平定，如今义军又蠢蠢欲动，大明局势，愈发复杂难测。

翌日清晨，乾清宫议事厅内，气氛凝重。文武百官早已列班等候，几位边关将领亦披甲前来，神情肃穆。朱由检步入殿中，龙袍未整便已落座，目光扫视众人，声音低沉却清晰：“昨夜兵部送来急报，李自成义军近期动作频繁，似有南下之意。诸卿可有何见解？”

话音刚落，殿中一片沉默。片刻后，左都督洪承畴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此次义军动向不同寻常。以往他们多以流寇形式袭扰州县，劫掠粮草，然而此次行动颇具章法，似有统一调度。”

“此言有理。”兵部尚书陈演附和道，“据前线回报，义军新组建了一支‘铁骑营’，皆为骑兵，装备精良，行动迅捷。若果真如此，我军步兵难以抗衡。”

朱由检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直未曾开口的辽东总兵袁崇焕。后者年岁不大，眉宇间却透着几分老成持重。他略作思索，沉声道：“陛下，臣以为，义军此举并非单纯劫掠，而是试探我军布防。若放任其南下，恐将牵动整个中原防线。”

“试探？”朱由检眼神一动，“你是说，李自成意图联合其他叛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正是。”袁崇焕点头道，“眼下我军主力尚在辽东与建奴对峙，若再抽调兵力南下，恐两线作战，疲于奔命。”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皆面色凝重。朱由检沉思片刻，忽然抬眼看向站在后排的一位年轻将领——孙传庭。此人不过三十岁，却已在数次剿匪战役中崭露头角，尤其擅长奇袭与伏击。

“孙将军，你作何看法？”朱由检问道。

孙传庭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臣以为，义军虽强，但终究是乌合之众。若能设伏截断其补给线，使其陷入孤立无援之境，便可一举歼灭。”

“此计可行。”洪承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需掌握义军具体行军路线，方能布置埋伏。”

朱由检目光微冷：“那就必须尽快查明义军下一步动向。”

正说着，殿外忽有一名锦衣卫疾步而入，单膝跪地：“启奏陛下，技艺司昨日查获的那名间谍口中吐露，他曾听闻义军中有细作潜入京城，可能与此次行动有关。”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哗然。

“义军竟敢派细作入京！”陈演怒道，“若是属实，岂非危及社稷安危！”

朱由检脸色阴沉，心中已有计较。他缓缓起身，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锦衣卫，彻查京城内外可疑之人，尤其是靠近兵部、工部之地。另，即刻派遣密探前往河南，务必查明义军主力动向。”

众人齐声应诺。

午后，御书房内，朱由检独自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份刚刚呈上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义军最近活动的区域，红线交错，宛如蛛网般盘踞在中原腹地。他指尖轻轻划过那些标记，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若不能及时遏制义军扩张之势，恐怕大明将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就在这时，王承恩悄然走进，递上一封密信：“陛下，这是从河南快马送来的最新情报。”

朱由检接过，拆封阅览。信中提及，义军已于三日前攻占汝宁府，城中守军伤亡惨重，粮仓被焚毁，百姓纷纷逃亡。更令人震惊的是，义军首领李自成亲自现身，并宣称“天命归我，大明将倾”。

“好大的口气。”朱由检冷笑一声，将信纸捏紧，指节泛白。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是否需要立即调兵遣将？”

朱由检沉吟片刻，缓缓摇头：“不急。义军越是高调，越说明他们在虚张声势。真正的杀招，往往藏在最不起眼之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方京城的轮廓，语气坚定：“传旨下去，命孙传庭即刻前往河南，秘密部署；另，调拨一批新制火器送往前线，让义军也尝尝科技之力。”

王承恩躬身领命而去。

数日后，朱由检再次召集众将议事。这一次，气氛更为紧张。地图上，义军的动向已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似乎有意避开所有主要官道，绕行山林小径，使得侦查难度骤增。

“义军为何突然改变行军路线？”朱由检皱眉问道。

“或许是察觉到我军有所准备。”袁崇焕分析道，“也可能是另有目的。”

“什么目的？”陈演追问。

“目前尚不清楚。”袁崇焕顿了顿，“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不会无缘无故绕远路。”

朱由检沉思良久，忽然抬头：“你们还记得，前些日子技艺司查获的那份《火器图录》吗？”

众人面面相觑。

“难道……义军也在寻找类似的兵器？”洪承畴迟疑道。

朱由检缓缓点头：“极有可能。我们才刚刚起步，敌人便已嗅到危险的气息。若让他们抢先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他站起身，环视众人，目光如炬：“传令各州县，凡有工匠、学者研究新式兵器者，一律纳入朝廷保护范围。同时，加派人手，严密监视各地通往京城的道路，防止义军细作混入。”

众人齐声应诺。

夜幕降临，朱由检独自一人站在御花园中，风吹过松柏枝头，发出沙沙声响。他仰望星空，心中却无半点宁静。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陛下！”一名锦衣卫匆匆赶来，“我们在一处废弃驿站发现了一具尸体，身份不明，但随身携带的腰牌上，刻有一个名字——周廷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