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同心天下

三更梆子敲过，谢明凰贴着墙根摸向书房。月光将陆珩伏案的身影拉长，他正在研究西狄密文写就的边关布防图。“夫人偷看夫君，可是嫌洞房太冷？”他头也不抬，手指却精准扣住她探出的手腕。谢明凰趁机倒进他怀里，发间茉莉香混着火药味：“听说将军要调防幽州？”

陆珩用剑鞘挑开她衣带暗格，摸出半块虎符：“陛下既要削藩，咱们不如假意抗旨。”他忽然正经起来，将虎符按进她掌心，“明日你递折子请守皇陵，我率军‘叛变’夺潼关——记得让谢明轩把盐价再抬三成。”窗外忽有蝉鸣骤歇，两人同时噤声。瓦片轻响处，老夫人佝偻着背缓缓站起，手里攥着谢明凰生母的翡翠耳坠。

“好个调虎离山计。”老人把耳坠扔进香炉，火苗舔舐翠玉时竟露出半枚玉玺印痕，“哀家这就拿遗诏换你们夫妻全尸！”谢明凰猛然扑救，却被陆珩拦腰抱住。他剑指太后寝宫方向：“祖母既知先帝遗诏在谢家，何不想想当年毒杀皇后的是谁？”

暴雨倾盆而下，三千玄甲军包围侯府那夜，谢明轩正指挥家丁往地窖搬火药。“姐！西狄船队到长江口了！”少年抹着冷汗递来湿透的军报，忽听后院传来陆珩的厉喝。谢明凰提着裙摆冲进雨幕，正见老夫人举着匕首刺向陆珩后心，而她夫君剑锋已贯穿老人咽喉。

“祖母！”谢明凰尖叫着扑救，却见陆珩旋身避开致命一击，剑尖挑飞匕首钉入梁柱。血珠顺着他下颌滴落，在青砖上绽开红梅：“夫人莫慌，这老货拿假遗诏骗你二十年。”他忽然咳嗽着倒下，胸口插着半截淬毒箭——竟是谢明玥余党所为。

新帝祭天那日，谢明凰戴着凤冠接受百官朝拜。陆珩躺在营帐里伤口溃烂，还嬉笑着摸她小腹：“等孩子会踢腿，爹教他玩雷玩火。”忽有探马狂奔而来，西狄十万大军竟在潼关外集体跪降，为首的正是当年喜轿崖死士。“奉我王命！谢姑娘当年留的火药阵救了西狄雪灾！”

暮春时节，谢明轩在江南开着百艘盐船，船头全都漆着谢明凰设计的凤凰纹。陆珩伤愈那日，谢明凰在皇陵种下双生梧桐，树根埋着镇北王玉玺与半幅婚书。“待小树成材时……”她话未说完，已被丈夫扛上肩头走向营地，身后八百亲卫齐声呐喊，惊起满山白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