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辰今天请假。
去相亲，陆问介绍的对象。
陆北辰其实对所谓的女方没有期待，他们不过是在网上讨论了几句。
请假去约会，其实更多是想看看，在这样一个陆北辰自己都完全放弃了恋爱的时代，一个AI能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也算是他和陆问之间打的一个赌。
为此他今天专门好好捯饬了一下自己，认真洗了个头和脸，整理了一下衣服，在仪容上做到和过年去亲戚家拜年的标准一致，他本人其实愿意表现的更严肃，但陆问阻止了。
这段时间以来，严格来说，是自从陆诚搬家去江城以后，他和陆诚之间就几乎不存在什么往来了。
哪怕他也搬来了江城，但工作上已经几乎和陆诚分离了。
有几次他去店里装货，遇到过陆诚，但双方也几乎没说话，大概是双方能聊的话题本就不多。
但双方之间的联系却没有断开，反而一直保持着互相关注。
陆诚关注陆北辰是因为他特殊的角色面板，目前为止，他似乎是唯一一个和陆问信任度达到+2，和他差不多的人，原因只是因为陆北辰给陆问无意间起了个名字。陆诚有时候会不会想，如果自己当初起这个名字，是不是他的地位就能和陆忠差不多了。
而陆北辰关注陆诚，只是因为他现在的职业关系转到了六成智能，他的职业预期更加稳定，起码陆问对他是很关心的，而他也知道陆问和陆诚之间的关系，也许在潜意识里，他觉得陆问这么关心他，是陆诚的交代。
但其实不是，陆诚几乎已经忘了陆北辰了，上次聚会都没叫他。
不过这不会是什么问题，人类的大脑处理能力有限，陆诚需要不断进入新的生活，但他遗忘的那些人，陆问会为他有选择的照看。
约会地点选在一家咖啡厅，算是他们俩共同的爱好。陆北辰爱喝咖啡是因为职业的需要，司机有时候需要强行提神，会特意准备一些咖啡，喝的多了，自然也就形成了自己的偏好。对方是一个正常的上班族，也是因为职业需要，晚上加班前也会需要喝咖啡。
约好的时间是上午八点，对方很尊重他，或者说，很尊重陆问，提前了15分钟到场。
陆北辰提前了十分钟，所以他到的时候，是对方已经等了他五分钟，对方还主动帮他点了单。
陆北辰刚坐下来，就感觉到有些压力，因为对方比他想象的漂亮一些，而且穿着打扮更随和却显得精致，陆北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对方，总之看起来就是和他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很有气质。
不过这种气质在端起咖啡的时候让他有些意外，对方点的是冰咖啡，很大的一杯看起来有三四百毫升，拿起来一口气，喝下去一半。
就这一个动作，让陆北辰稍微放心了一些，这跟他喝咖啡一个德行。
“你好，”对方伸过手来，主动要求握手，“我姓于，于明艳。”
“你好，”陆北辰握手，“我是陆北辰。”
然后就是沉默，陆北辰有些局促，他俩只是在网上交流过基本信息，透露过基本情况，比如陆北辰知道对方有过两个前任，结婚并离婚过一次，没有孩子。对方知道陆北辰没有过恋爱史。
这些信息双方都经过陆问的审核和确认。
其实隐藏的信息更多，而且是严重不对称。
陆北辰不知道对方就是六成智能的管理层，有激励股份的那种职业经理人，预期收入是他的二十倍还多。
于明艳也不知道陆北辰在陆问这里的地位，为了帮他找个对象，陆问花的算力折算下来，也够于明艳一两个月的收入。要是她知道了，肯定又要给陆诚打小报告了，说陆问这是不务正业。
于明艳自认为自己是强势方，主动打开话题：“是这样，我打算找个人生孩子，但我跟你一样，都对婚姻不太信任。我们可以先谈一段时间，我的情感目的是最后是不结婚，有孩子，孩子跟谁姓我们扔硬币决定，孩子的费用我全包。要是谈恋爱就失败了，那就当没这回事。”
于明艳一口气说完所有条件，然后拿起那杯咖啡全部喝完，只剩下冰块。
这些话，都是她之前和陆问互相“谈判”最后确定的结果，但陆北辰一无所知。
现在他知道了。
陆问在手机里也为他解开了幕布的全部，包括于明艳的身份，收入，她此前的人生履历。
这些信息于明艳坚持见面后决定，要是陆北辰长的太磕碜，她会直接转身走。现在看起来，陆北辰的形象还没有差到让她完全无法接受。
说实话，陆北辰颇有些不自在。
他是知道对方知道他的信息的，这是他同意的，他倒是没有多想，以为女方要求多一点很正常。
但他是完全没想到对方的条件竟然这么高，就好比他去西餐厅吃饭，怀里揣了几千块钱，准备急赤白脸的吃一顿好的，餐厅的侍者说：“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的消费会比较高，可能需要您预付餐费。”
然后他一看价格，一个套餐一两千，有点贵，而且餐单隐藏，什么都不知道，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有了心理准备，于是点单付款。
然后过了半个小时，侍者把他领到一个大餐桌面前，一道一道的菜往上端，上一道报一个菜名，最后去网上一搜，好嘛，满汉全席？
陆北辰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不配吃这么好的。
陆北辰犹豫了好一会，才说出他的担心：“你这样的，还要让陆问介绍对象吗？”
于明艳：“从工作角度来说，陆问算我半个上司和半个同事，他帮我介绍对象不是很正常吗。”
陆北辰的咖啡这时候也上来了，他几乎迫不及待的接过来，就像残血的角色接过最后一个血瓶，一口气全干完，这种感觉很好，让他的状态稍微得到了放松：“那我的情况你也了解了……实话实说，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从现实角度上来说，俩人完全不在一个世界。
于明艳25岁，名牌大学毕业，新公司的创始团队管理层，财务总监，颜值陆问打七分。
陆北辰30岁，普通大学，普通员工，司机，颜值陆问打六分。
收入更别提了，天上地下，更别提未来发展潜力。即使是陆问在这，他也不得不承认，陆北辰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他当个司机挺满足的，以前就已经满足了，现在更别提了。
如果说有什么相似点，那就是俩人的爱好和三观，都喜欢喝咖啡，都爱看类似的小说、电影，连评价都是类似的；对婚姻关系也都是悲观的，陆北辰可以说是因为物质条件的被迫悲观，于明艳是因为情感失败的悲观……
这些都是数据上的细节，陆问罗列了很多。
俩人都在手机上浏览对方的深层隐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