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在快递单上签下化名,刚放下笔,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兴奋的拆箱声。
他转头一看,云清月已经迫不及待地对那个几乎与她等高的巨大包裹“下了手”。
看着那体积惊人的纸箱,墨渊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怎么每次购物都像要囤积到天荒地老?
“嗤啦——!”
云清月并指如剑,轻松划开胶带。箱子里赫然是堆积如山的各种口味薯片、闪着气泡的“仙女快乐水”、几个毛茸茸的布偶,以及一套包装精美的全息互动恋爱游戏——《霸道强制爱:魔尊大人爱上我》。
当目光扫过游戏封面上那眼神邪魅、衣着暴露的“魔尊”形象时,墨渊眼皮猛地一跳,默默向后挪了两步,试图与那箱东西划清界限。
云清月却浑然不觉,心满意足地抱起她那箱“快乐源泉”,笑嘻嘻地看向墨渊:“谢啦老墨!回头请你尝尝我最新研制的‘七彩琉璃爆米花’!”
“免了。”墨渊冷冷拒绝,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上次那个‘九转还魂辣条’,差点让我当场历劫。”
“小气鬼!那不是最终也没死成嘛!”云清月撇撇嘴,抱紧箱子,踩着毛绒拖鞋“啪嗒啪嗒”地跑回她那拟态成普通民居的神梭小屋。
关门前,她还不忘探出头,冲墨渊狡黠地眨眨眼:“下午打麻将哈!三缺一,我用那两只灵猫傀儡凑个数!”
墨渊:“……”
他开始深刻反思,当初选择和这个女人做邻居,是不是自己退休生涯中最大的决策失误。
拿着自己那个相比之下显得格外“朴素”的包裹回到屋里,里面是他订购的灵植种子、一些基础炼器材料,还有几本《灵植高产培育技巧》和《常见灵病虫害图谱》。
将东西分门别类放好,墨渊重新坐回沙发,拿起刚才没来得及咬的灵果。刚送到嘴边,手腕上那枚伪装成普通木纹手环的通讯器便轻微震动,弹出一道仅他可见的光幕。
【联系人:天道(修真界分部)】
【内容:墨渊!你小子到底躲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黑暗势力不管了?你的黑暗神殿不要了?!】
【我警告你最好不要给我摆烂,赶紧滚回来上班!】
“啪!”
墨渊面无表情地关掉光幕,顺手将“天道”拉进了通讯黑名单。
开玩笑,他和云清月呕心沥血策划了数百年的退休大计,岂是它一句“回来上班”就能打发的?
他都当上黑暗势力终极BOSS,实现财富自由了,不想上班怎么了?有错吗!
下午,阳光和煦,微风拂面。
墨渊躺在院中的摇椅上,感受着久违的宁静与暖意,昏昏欲睡。
正当他即将坠入梦乡之际,云清月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再度在耳边响起:
“老墨!老墨!别躺了,快来打麻将,就等你了!”
墨渊额角青筋一跳,缓缓转头。
只见云清月正趴在两家之间的篱笆上,手里捏着一张麻将牌,笑嘻嘻地朝他挥舞。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挣扎着从仿佛有魔力的躺椅上起身,推开栅栏门,走进云清月家的小院。
与墨渊那片生机勃勃的菜园截然不同,云清月的院子干净得近乎空旷——除了角落里堆积如山的待处理快递包装,便只有院子中央那张孤零零的麻将桌。
桌旁端坐着两只被注入了一丝灵智的灵猫傀儡,它们动作同步地抬起前爪,朝墨渊木讷地挥了挥,宛如两尊昂贵的自动招财猫。
“碰!”
“杠!”
“再碰!”
“我再杠!”
“自摸!杠上开花!”
云清月“啪”地将牌拍在桌上,嘴角上扬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朝墨渊伸出手,指尖勾了勾:“快给钱快给钱!”
墨渊瞥了一眼自己手里稀烂的牌型,无言地将牌推倒,从纳戒中取出几块极品灵石丢了过去。
他严重怀疑这女人动用了推衍天机的能力算牌,但苦于没有证据。
“来来来,继续继续!”云清月手脚麻利地将灵石扫到自己面前,脸上笑开了花,兴奋地开始洗牌、码牌。
其实她完全可以用仙法瞬间完成这一切,但用她的话说,“亲手码牌才有灵魂”,墨渊也只好由着她去。
神识扫过纳戒中所剩无几的灵石库存,墨渊暗自决定:再陪她玩最后几圈,输光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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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虚空深处,某片隐秘的折叠空间内。
一栋宏伟却略显孤寂的建筑静静悬浮,如同无根之萍。
大门前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天道驻修真界办事处」。
“气死偶咧!!!”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大楼顶层传出,引得楼内诸多行色匆匆、抱着文件的公务员们纷纷驻足,神色惶恐地望向声音来源。
顶层,天道办公室内。
一个没有固定形态、周身流转着法则光辉的光团,正在房间里上蹿下跳,虽然看不出五官,但任谁都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实质化的怒火。
“墨渊这混账东西竟敢拉黑我?!他居然敢拉黑我!”
“不就是让他回来上个班吗?现在的年轻人连这点奋斗精神都没有了吗?”
“想当年我竞聘天道岗位的时候……罢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还有那个云清月!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
“好好的魔尊、仙尊不当,正值事业巅峰期却双双摆烂退休,这分明是存心跟我过不去!”
光团气得剧烈闪烁,最终像是耗尽了能量般,颓然跌回办公椅中。
若是寻常修士,它自有千万种手段拿捏。
可偏偏是这两位活祖宗——一个是执掌魔道的巨擘,一个是统领正道的魁首,皆是活了数千年、实力深不可测的老怪物。
它这个修真界分部的天道,还真打不过他们。
这是个令人悲伤的事实。
“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不然今年修真界的‘正邪平衡动态评估’KPI又要亮红灯了!”
天道光团急得光芒明灭不定,越是焦躁,越是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清晰、稳定,甚至带着某种程式化礼貌的敲门声。
咚、咚、咚。
不疾不徐,正好三声。
光团猛地一顿,随即亮度骤增,似乎想到了什么。
“咔哒。”
办公室门应声开启。一名身穿标准制式职业装、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子怯生生地走了进来,脸上写满了紧张。
“天……天道大人,这是本年度修真界正、邪两派的势力范围与发展评估报表,请您过目。”
丁绮心中叫苦不迭,刚才那声响彻大楼的怒吼,任谁都知道天道大人正在气头上。
她的直属上司不敢触这个霉头,便把她这个入职数十年、依旧在基层跑腿的小透明推出来送文件。
虽然内心已将领导腹诽了千万遍,丁绮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这“烫手山芋”。
文件从她手中轻轻飘起,稳稳落在光团前的办公桌上。
光团似乎并未查看,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原本暴怒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诱哄?
“你叫丁绮,是吧?”
丁绮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领导突然和颜悦色,通常意味着天大的麻烦要来了。
“是……是的,天道大人。”
“我这里有一项重要任务要交给你。如果完成得好,我破格提拔你做部门主任,如何?”
丁绮闻言,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她在这体制内摸爬滚打几十年,早已摸透了这种套路——天上突然掉馅饼,脚下必然有陷阱!
“什……什么任务?”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面对天道,她一个底层公务员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和勇气。
“你应该知道魔尊墨渊和仙尊云清月吧?”天道的声音愈发温和,光团缓缓从座位上飘起,向丁绮靠近,语气中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知道。”
丁绮连忙点头。这两位可是修真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奇人物,堪称正邪两道的精神图腾。
光团飘到丁绮面前,语气陡然一转,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慨:
“你的任务就是——去把他们两个给我抓回来上班!”
“啊?!”丁绮猛地抬起头,眼镜后的双眼因极致的震惊而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
“我……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