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躺平了一段时间后,觉着不能再啃老了,他要找份工作自己养活自己。
但现在卷得厉害,工作实在难找。
最后他决定做回老本行——网文作者。
对,他要写网络小说赚钱养活自己。
但不是以前没写完的那部巨著:《灵山派宇宙总爸爸》。
他已把此书文稿,从电脑中全部删除,因为他不想再与宇宙宝宝扯上任何关系。
他要写部新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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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潇潇。
凌晨一点的旧城,除了雨声,便只剩路灯下那道孤单的白光。
陆凡踩着水洼,一路往自家小区赶。
他现在专职写悬疑灵异,却胆子小得可笑,就连在家看恐怖片都得开着灯。
但没办法,今晚的编辑催稿催得凶,他只好冒雨去趟便利店买咖啡。
走到街角时,他忽然停住了。
雨幕里,有个老人坐在路灯下,一动不动。
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长布袍,留着灰白短须,面前摆着一把木椅。
他坐在另一把椅子上,低头看书,像极了戏台后等待登场的说书人。
最诡的是——
旁边竟然还撑着一把油纸伞。
那把油纸伞,旧得像明清时代的东西。
深夜一点,这场景说不奇怪,那是假的。
陆凡咽了口唾沫。
……不对,这人怎么不淋雨?
雨这么大,连路灯都变成雾团,可老人周围半滴雨都落不到地上,仿佛空气里罩了个透明的盖子。
灵异写多了,直觉告诉他,三十六计:
走为上,直接转头回家。
但编辑的催稿声像鬼一样在他脑中回荡:
“今晚不交稿,我让你断更三天,看你还能不能上推荐位?”
陆凡打了个激灵,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就在他经过老人身旁时,后者突然开口:
“客官深夜不归,可有闲心听一段关于命的故事?”
陆凡吓得差点当场上天,急忙摆手:
“实在不好意思,我正在赶时间!赶时间!”
老人却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淡淡笑了:
“你逃不掉的。”
陆凡浑身一颤:“什么意思?”
没等他反应,老人突然啪地合上书。
四周的雨声瞬间被抽空,只剩下心跳。
陆凡感觉自己被钉住了一般,两脚像灌了铅。
老人拍了拍他旁边的椅子:“坐。”
陆凡只觉得脑子被拉扯了一下,整个人便已经坐上了椅子。
他吓得快哭了:“大爷……您这是绑架呢?还是劫魂?我的手机可是有电的,可以报警!”
老人不理他,只是幽幽道:
“我来讲故事,你要听完,因为这是关于你的……命的故事。”
老人翻开那本泛黄的书,低声念道:
“第三百七十二号:陆凡。命定之夜:今日。”
陆凡:“什么?!”
他猛地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老人继续念:
“陆凡,二十三岁,写灵异故事为生,可他不知道,他的故事都是真的。”
陆凡:“什……什么叫是真的?”
老人缓缓抬起手。
“啪。”
他打了一个响指。
周围的雨水突然停止在空中,像静止的无数银针。
路灯的光也不再闪动,整条街像被冻在画里。
接着,从雾气深处,一团黑影摇摇晃晃走来。
那影子没脚,拖着一条模糊的尾巴,像是烟,又像是雾,比深夜更深。
陆凡认得,那是他昨晚更新的章节——“雾鬼”。
雾鬼向他逼近,发出湿冷的啸声。
老人淡淡道:“你写出的每一个灵异,都曾真实存在。
“但你写得越逼真,它们越会苏醒,越会找上你。”
陆凡吓得魂都飞了:“大爷!我可以删文啊!我把整本书锁了也行!”
老人摇头:“来不及了。”
雾鬼凑近他,脸上像有无数扭曲的嘴在咧开。
陆凡:“救、救命——”
老人叹息:“讲完故事,你的命也就讲完了。”
就在雾鬼的触手要缠上他脖子那一刻——
突然——
“啪!”一声脆响。
路灯亮度暴增,时间恢复流动。
雨点重新落下,砸在陆凡脸上。
老人、油纸伞、雾鬼全都消失不见。
只剩他一个人坐在街角的两把破椅子中间,淋得像落汤鸡。
他愣了半分钟,然后突然意识到——
手机提示音一直在震。
他颤抖着拿起手机。
编辑的信息排成了瀑布:
【陆凡你行不行?】
【写不出来你说一声!】
【你这新章节写什么垃圾玩意!完全不吓人!】
【读者都骂了,说你写的‘雾鬼’像果冻一样!】
【你哪来的灵感?是梦到的?】
【你给我重写一章,不然这书扑死你别怪我没提醒!】
陆凡:“???”
他看了看自己刚更新的章节。
“雾鬼”那段写得稀烂,完全没有他刚才经历的那种恐怖。
他突然背后一凉。
如果那些灵异是他写出来的,那刚才那恐怖至极的场景——
他根本没写过。
他写不出来那么真实的恐惧。
那么——那是什么?
陆凡脑中闪出一个恐怖的可能:
老人不是让他听“命的故事”,老人是在给他看“未来章节”。
雨夜中,他忽然意识到:
老人说的“讲完故事,你的命也就讲完了”的意思大概是——
如果他继续写下去,写到那一章,他就会死。
陆凡哆嗦着关掉手机,咬牙起身。
“太可怕了,还写个屁灵异……我写甜文去。”
话刚说完,他听到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客官深夜不归,可有闲心听下一段?”
陆凡吓到原地起飞,狂奔进雨夜。
身后,路灯下,那道老人影子缓缓撑起油纸伞。
下一页书缓缓打开,上面写着:
——《甜文也会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