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站在山脊上，抬头望着天空。
——星域的嘈杂声已经听不到了。
——旧主降临的“影迹”，也暂时停止追踪了。
但他心里毫无轻松感。
苏轻语走到他身边：“你在发抖。”
“我没有。”陆凡嘴硬。
“你在发抖。”她重复，“你的体质在跟你一起抖。”
陆凡低头一看。
地面上，以他脚为中心，正微微颤动，像在进行一种“无声的害怕共振”。
苏轻语：“……你俩现在是同步害怕吗？”
陆凡：“它在害怕，但我更害怕！”
两人都没笑，因为他们都知道事情真的糟糕了。
忽然——
天幕出现了一条裂缝。
不是空间裂缝，也不是魔法涡旋。
而是一道由纯数字构成的巨大计时条。
像有人把宇宙变成了一个正在读秒的软件界面。
巨大的数字投影在整片星空：
119：59：59
倒计时开始。
苏轻语倒吸：“这……不是文明产物。”
陆凡喉咙发紧：“也不是渊灵帝国的……不是魔法文明的……不是科技文明的……”
苏轻语点头：“对。
这一类以‘宇宙根代码样式’出现的东西……只有一个可能。”
两人同时说出：“——旧主。”
空气更冷了。
陆凡体质被吓到直接短路，发出一阵“嘟嘟嘟”的系统死机声。
与此同时，远在星域中心的三大文明也看见了天空中的倒计时。
●科技文明舰队指挥中心
总司令霍吉尔震惊：
“这不是任何物理投影，这是宇宙参数在直接写进我们的视界！”
工程师们吓得头盔都掉了。
“这是在——修改宇宙底层？”
●魔法文明主塔残阵
大法师们全体跪地。
“旧主苏醒，倒计时降临……我们只有……119小时？”
●渊灵帝国皇殿
渊灵皇死死盯着数字：
“第四势力出现了……真正的旧主回来了。”
他喃喃：“陆凡，你果然是祂的……关键节点。”
苏轻语手指颤抖：
“倒计时不只是给星域看的……而是定位你附近。”
陆凡：“我又没干什么！”
苏轻语：“你逃跑……等于让旧主无法‘阅读宇宙原计划’。
“祂只能用倒计时强制推进。”
陆凡：“等一下！听起来我好像是那个——控制开关？”
苏轻语沉默，因为……
她不确定陆凡到底是“钥匙”，还是“保险装置”，或是“替代品”。
灰砂祈星的空气开始扭曲。
天空中再次浮现画面——
不是倒计时，而是一段模糊的“视频残影”，像穿越数据乱流后的影像。
影像只有一个场景：
一个巨大的王座。
上面坐着一位被浓重阴影掩盖的人影。
祂抬起头，那双眼睛……和陆凡的眼睛一模一样。
苏轻语喉咙干涩：“那……是你。”
陆凡腿软：“别乱说！可能只是长得像——”
画面中，那位王座上的影子抬起手，对陆凡的方向，轻轻一指。
整颗灰砂祈星震动。
陆凡：“……？？？？”
苏轻语：“祂能看到你。”
陆凡：“祂谁啊？祂若是我，那我是谁？”
陆凡的体质突然自发启动。
一道提示浮现在空中：
【警告：检测到旧主视线。体质进入强迫逃逸模式！】
【倒计时推进中，宿主必须远离星域核心区！】
陆凡：“那我逃到星域外行不行？”
体质回应方式是：
——地面突然裂开，把陆凡整个人弹飞三十米。
苏轻语：“它开始自己给你安排逃跑路线了！！”
陆凡倒挂在树干：“那我还有选择吗？！”
苏轻语：“没有！倒计时开始后，全宇宙任何力量都无权阻止它的推进！”
陆凡：“等下等下！
“为什么要推进？！推进什么？！宇宙又要干嘛？！”
苏轻语看着他，终于缓缓说出让陆凡整个人发麻的答案：
“倒计时结束那一刻，旧主将重新接管宇宙。
“宇宙会……重置。”
陆凡彻底石化。
突然，倒计时中的数字出现光震：
119：59：59→ 119：48：03
倒计时不是“秒变少”…
是整段时间被删掉了。
陆凡看傻：“喂！我还没准备好啊！！！”
苏轻语死盯天空：“倒计时不是自然流逝……是旧主在推进。
“祂已经发现你在逃跑了。”
陆凡：“难道逃跑犯法吗！？”
苏轻语：“对祂来说……你必须出现在祂的面前。
“你是‘原座计划’的遗失碎片之一。
“你不归位，宇宙无法启动重建程序。”
陆凡：“那我为什么不记得？！”
苏轻语：“这世界里……只有你不知道你是谁。”
陆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拆成碎片，拼不回去了。
天空再次闪烁。
119：48：03→ 118：10：00
整整一小时、三十八分钟被跳过。
苏轻语脸色发白：“陆凡……倒计时在逼你现身。
“你逃得越远，祂删得越快。”
陆凡：“那我不就死定了？！逃也不行、回去也不行？！”
苏轻语突然抓住他手腕：
“陆凡……我们必须做决定了。”
陆凡：“什么决定？”
苏轻语深吸一口气，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去面对祂。”
陆凡：“我不想面对宇宙的老板啊！！”
她声音颤着，却坚定：
“你不面对，整个宇宙都会被抹掉，包括我们。”
陆凡僵住了。
他的体质第一次没有动。
像是在默默等待他的选择。
天空忽然响起一段无法分辨性别、无法分辨距离、也听不出语言的声音。
但意思……陆凡能听懂。
那声音在对他说：“回来。”
陆凡浑身发冷。
苏轻语握紧他的手：“陆凡……
“我们可能真的逃无可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