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猛地睁开眼。
没有宇宙在颤抖。
没有高维天神在开家长会。
没有宇宙宝宝在晃他的灵魂。
没有“宇宙总爸爸”的金光官印往他头上砸。
只有——
天花板上一个掉漆的白点，
和楼上邻居清晨六点就在跳广场舞的震天响。
陆凡呆了足足十秒，才意识到：
他躺在自己那张发出嘎吱声的铁皮床上。
房间不大，是全楼面积最小的一个单间出租公寓。
桌上放着他昨晚吃完忘记丢的泡面碗。
电脑还在亮着，屏幕停在他码小说的页面上。
那篇小说的名字是——
《灵山派宇宙总爸爸》
陆凡：“……草（小声）。”
他抬手摸摸自己的头。
没有宇宙皇冠。
没有高维神印。
没有几十万多维裂缝。
只有一头睡醒炸掉的鸡窝发。
他下床穿拖鞋，结果踩到地上一本掉落的书——
《育儿宝典第一卷：从哄睡到出门不哭》
陆凡又是一抖，他还没从梦里完全走出来。
他走去洗脸，镜子里一个二十多岁、有点憔悴的小白领。
黑眼圈够他参加吸血鬼大会。
陆凡喃喃：“我不是宇宙保姆……
“我只是公司最底层的搬砖仔……”
刚洗好脸，手机跳出三条消息：
房东：今天记得交房租
主管：陆凡，你这周的报表我没看到，早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外卖app：您上周点的“豪华二十元便当”有优惠券了
陆凡小声嘟囔：“我还是回去带宇宙宝宝吧。”
他到了公司，主管在会议室门口站着，挥了挥手：
“陆凡，你过来。”
陆凡心里一颤。
上一秒他还在高维家长会被十万天神训斥，
这一秒他要被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层训斥。
主管：“报表呢？
“是不是你写小说写太晚？是不是又拖延症？”
陆凡低头：“……对不起。”
主管叹气：“你晚上别再写那些乱七八糟的玄幻东西了。
“你一个月工资都不够养活你自己。”
陆凡顿时想到宇宙宝宝：“我……以前还养过一个宇宙的。”
主管皱眉：“什么？”
陆凡：“没什么……是梦。”
主管拍他肩：“你多睡点，不要精神状况出问题。”
陆凡：“……嗯。”
午休时，他点了最便宜的套餐：
白米饭+两片不知名蔬菜+一个勉强能叫肉的东西。
他咬了一口，味道……像宇宙坍缩后的尘埃。
陆凡突然悲从中来。
高维天神对他不耐烦的时候，至少还送水果星云当零食。
宇宙宝宝闹着要吃东西的时候，随便哭一声都能让银河倒流。
现在他只能吃九块九的地球便当。
落差太大了。
晚上下班，陆凡回到出租屋。
他坐在桌前，看着那行标题：
《灵山派宇宙总爸爸》
他沉默了。
梦太真实，真实到像真经历过一样。
但现实……就是现实。
没有修仙，没有系统，没有宇宙职责。
只有自己、键盘、工作、房租、生活。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重新打开文档。
慢慢敲下新的一行：
“陆凡从梦中醒来，以为一切结束了。
“但他不知道……真正的现实故事才刚刚开始。”
屋外的风吹着窗户轻轻作响。
陆凡忽然觉得——
虽然现实很普通，但却让人安心。
至少这里没有宇宙宝宝会把他从床上拽起来去重排星系。
陆凡的现实工作是：
「恒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客服部——在线客服
对，就是那种：
客户骂你，你还得说“亲亲我理解您的心情”
公司底薪低到怀疑人生
KPI多到比魔帝的修罗塔还恐怖
工位隔板比人界冥界魔界的边界线还薄
的那种客服工作。
最关键的是——
他负责的客户产品叫：
《宇宙·模拟器UniverseSim》手游客服专员
也就是说：
晚上，他做梦当宇宙宝宝的爸爸；
白天，他给别人解决虚拟宇宙崩溃的问题。
反差堪比：
刚在梦里重排星系，醒来却要回复：
“亲，删除缓存重启试过吗？”
为什么是这份工作？
因为陆凡大学毕业后找不到理想工作，
写小说又没收入，
只能进客服部。
工资不高，不如魔界当小兵。
任务繁重，比冥界叫魂还累。
客户脾气爆，比妖界的暴躁鸟人还吵。
他每天要处理的常见问题是：
“我的宇宙为什么突然毁灭了！”
“我的星系怎么不听话！”
“我创造的魔神为什么长歪了？赔偿！”
每天接几十通投诉电话。
甚至还有用户抱怨：
“我的宇宙宝宝乱跑怎么办？能不能关掉？”
陆凡当时根本没在意……
直到他梦里真的出现了一个宇宙宝宝。
于是他怀疑：
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才导致他梦见自己被宇宙宝宝折磨？
公司环境？
典型小公司三件套：
空调坏了没人修
老板崩溃就骂人
打印机永远卡纸
员工流动率高到像魔界大逃亡
陆凡的工位在角落，上方的灯泡坏了半年没人换。
同事都叫它——“暗黑角落”。
陆凡一个人坐在那里，像被放逐的小修士，孤独又可怜。
在梦里：
◆他的地位比冥王、魔帝、妖祖、仙帝都高。
◆高维天神跪着叫他“宇宙总爸爸”。
◆连星系都听他指挥。
在现实：
◆主管训他“报表怎么又没做完”。
◆客人催他“亲快点，我的宇宙出Bug了”。
◆房东提醒他“租金别拖”。
堪称人生最大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