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坡山下的小镇，此刻灯火通明。
青云一众人暂时在此地休整，他们包下了整间客栈，好安排受伤的第子，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浓郁的药味与淡淡的血腥味。
姜世云将姜璃安置在一间僻静的客房内，关好房门，随即盘膝坐在床榻边，双掌抵在她的后心，运转《上清大洞真经》的真元，为她疗伤。
柔和的金色真元源源不断地涌入姜璃体内，修复着她受损的经脉与脏腑，对于治疗这种雷击的伤势，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姜璃浑身依旧残留着雷电的麻痹感，脸色惨白如纸，眉头紧紧蹙起，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姜世云心中怜惜，真元运转得更加柔和，同时以神识安抚着她紊乱的神魂。
不知过了多久，姜璃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姜世云关切的脸庞，虚弱地笑了笑：“哥……我没事了，让你担心了。”
“傻丫头，逞什么英雄？”姜世云收回手掌，摸了摸她的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以后不准再这样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了，知道吗？”
姜璃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我看到小凡有危险，就忍不住……”
“我知道你担心小凡，但你也要顾及自己的安危。”姜世云叹了口气，“你若出事，哥怎么办？”
提到张小凡，姜璃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哥，我在昏过去之前看到小凡他……他施展的，好像是佛门的功法？”
姜世云心中一动，点了点头：“我看到了。此事颇为蹊跷，小凡身上似乎藏着不少秘密。”
他想起张小凡手中的烧火棍，那根棍子邪性深重，那件事情都还没有解决完，现在又冒出了佛门功法一事，这两件事同时出现在张小凡身上，实在令他伤脑筋。
姜璃皱起眉头，“哥，你说小凡他会不会真的……”
“不会。”姜世云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小凡本性纯善，绝不会偷学他派绝学，况且小凡自入门以来一直生活在青云，他也没机会接触…”
姜世云说到此猛然想起了几年前的普智大师的身影。
当下沉声说道“他身上的佛功，或许另有隐情。此事我们暂且不要声张，等他伤势恢复，再慢慢询问。”
姜璃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她闭上眼睛，继续运功调息，姜世云则在一旁守护着她，同时思索着流坡山之行的种种变故。
鬼王宗收服夔牛，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但未来必然会有更大的动作。
张小凡修炼佛功之事暴露，必然会引起正道阵营的猜忌，甚至可能会被视为奸细，这对张小凡来说，无疑是一场巨大的危机。
更让他忧心的是，他与碧瑶的情意已经公开，正道阵营中必然会有人对他产生质疑，水月姨娘也定然不会同意他与碧瑶在一起，这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夜色渐深，客房内一片寂静。姜世云正欲闭目调息，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神识一动，察觉到是田不易与苏茹前来探望。
“世云，璃儿怎么样了？”苏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关切。
姜世云起身开门，对着两人躬身行礼：“田师叔，苏师叔。璃儿已经醒了，伤势并无大碍，只是还需好生休养。”
田不易与苏茹走进客房，看到姜璃面色渐渐红润，心中松了口气。苏茹走到床榻边，握住姜璃的手，柔声问道：“璃儿，感觉好些了吗？”
“谢谢干娘关心，我好多了。”姜璃虚弱地说道。
田不易则走到姜世云身边，神色凝重：“世云，我本不该多嘴，流坡山上之事，你可知晓后果？你当众承认与碧瑶那妖女有情，虽然拒绝了鬼王的招揽，坚守了正道立场，但此事必然会引起诸多非议。水月师妹恐怕也不会轻易同意你与那妖女之事。”
“世云明白。”姜世云沉声道，“但我与碧瑶是真心相待，我不会因为她的身份而放弃她。我会用行动证明，亦不会因为儿女情长而影响正道大义。我会努力说服姨娘，让她接受碧瑶的。”
苏茹叹了口气：“唉，感情之事，最是难缠。碧瑶虽是鬼王之女，但据我观察，她本性并不坏，只是立场不同。只是正魔殊途，你们想要在一起，恐怕困难重重。”
“无论有多困难，我都不会放弃。”姜世云语气坚定。
田不易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小子，有骨气！但你也要记住，青云门乃是正道领袖，绝不能容忍与魔教有任何牵连。你若想与碧瑶在一起，必须让她脱离鬼王宗，否则，即便水月师妹同意了，将来她在青云又该如何自处？”
姜世云点了点头：“我明白。此事我会与碧瑶商议，看看能否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世云，你出来一下。”
正是水月大师。姜世云心中一凛，知道姨娘定然是为了他与碧瑶的事情而来。他对田不易与苏茹示意了一下，便转身走出客房。
水月大师站在走廊上，月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显得愈发清冷。她看着姜世云，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世云，你太让我失望了。碧瑶乃鬼王之女，魔教妖女，你与她纠缠不清，这是在自绝身份，自绝于天下正道！”
“姨娘，碧瑶并非妖女。”姜世云连忙解释，“她心地善良，只是生在鬼王宗，身不由己。我与她在滴血洞中生死与共，早已情根深种，我不能因为她的身份而放弃她。至于正道魔道在我心中并不是很看重，对于一个人的好坏，我只看他做了什么和做过什么。”
“哼！你倒是慧眼识人。”水月大师冷哼一声，“当年鬼王宗作为战败一方虽然现在蛰伏起来，但在那之前可谓作恶多端，残害生灵。碧瑶身为鬼王之女，受其宗门之恩，便要承其宗门之果！你与她在一起，只会引火烧身，不仅会毁了你自己的前程，还会连累青云门！”
“姨娘，前人恩怨何故累及后代？碧瑶虽受鬼王宗资源，但她一生未用这资源换来的修为做恶。反倒行了不少善举。用此事来评判，有失公允。况且我与碧瑶约定，绝不会因为彼此的身份而影响正道大义。”
姜世云语气诚恳，“我会坚守正道，与魔教为敌，但我也不会放弃碧瑶。我会努力在两者之间寻找平衡，绝不会让青云门蒙羞。”
水月大师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心中既生气又无奈。她叹了口气：“你！人言可畏呀，你若真不顾身份与她在一起，让天下正道如何看你？。此事我绝不会轻易同意，除非碧瑶脱离鬼王宗，改邪归正，否则，你休要再提此事！”
说完，水月大师转身离去，留下姜世云一人站在走廊上，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想要说服姨娘接受碧瑶，并非易事，但他不会放弃。
回到客房，田不易与苏茹已经离去。姜璃看着他神色凝重的样子，轻声道：“哥，师傅是不是为难你了？”
“没事。”姜世云笑了笑，“姨娘只是一时难以接受，我会慢慢说服她的。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小凡。”
说罢，姜世云转身走出客房，朝着张小凡的房间走去。他心中好奇，想要弄清楚张小凡身上的佛功究竟是怎么回事。
来到张小凡的房间门口，姜世云敲了敲门：“小凡，你在吗？”
房间内传来张小凡虚弱的声音：“是大哥吗？请进。”
姜世云推门而入，看到张小凡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他走到床榻边，坐下道：“小凡，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多谢大哥关心。”张小凡勉强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今日若不是我，姜璃师妹也不会受伤。”
“此事不怪你，是夔牛突然发难。”姜世云安慰道，“对了，小凡，你身上的佛功，是怎么回事？”
张小凡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答应过那人，要死守秘密，即便是至亲血亲也不能说…”
姜世云已在他的话语中分析出不少真相了。“果然，这大梵般若是有人传给小凡的，而且是在入青云之前…那有资格修习这大梵般若，又有经历过草庙村的事实，我能想到的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姜世云深知张小凡执拗的性子，他既答应了守口如瓶，就算是打死他恐怕也难以让他说出半个字。
“看来得空得去一趟天音寺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要说清楚这事还得普智大师出面。”姜世云心想着，目光转向放在桌上的烧火棍。
此刻，道玄在上面的布下的禁止已经被毁的七七八八了，姜世云眉头一皱，伸手扒开张小凡的衣衫。
“唉？大、大哥，你做什么？”张小凡急忙收紧衣衫。
姜世云看到了他身体上还没有被侵蚀的迹象，不由得松口气。说道“你这棍子煞气极重，经常使用煞气会侵蚀你的身体，从而影响你的思想，最后沦落的只知道杀戮。”
张小凡闻言脸色一白，他师傅也对他说过这话，但是这棍子与他心意相通，使用起来威力非凡，若是放弃了，将来如何保护姜璃？
“大哥…我如果放弃了它，又如何保护姜璃师妹…”张小凡神色不甘的说道。
姜世云眼中闪过一抹欣慰，说道“你有这心便好，我再传你一道咒法，你每次使用完这棍子后都要用此咒调息。应该可以消除大部分煞气。”
张小凡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多谢大哥！”
“我们是兄弟，不必言谢。”姜世云拍了拍他的肩膀，“仔细听好，我要传你的名为净身神咒……。”
半个时辰后，姜世云传授完净身咒便离开了张小凡的房间。
自从炼血洞中逃出来之后，一连串发生的事情，让他也感觉到了身心疲惫，现在的他只想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什么也不想放空心神稍微休憩一下。
今天的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将所有的喧嚣都吸纳、沉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