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地狱熔炉

又是一个月过去。

距离野外试炼，只剩最后一周。

这一个月里，牧长歌将巨象微粒凝聚到了三十六粒。常态力量三十六万斤，已踏入凡阶六星门槛。

但他依旧伪装成凡阶三星——拳力一千五百斤，速度百米三秒五，能量强度80单位。在普通班里算顶尖，但离精英班的凡阶四五星们，仍“有差距”。

赵无极自上次平局后，反常地安静下来。他不再公开挑衅牧长歌，甚至遇见时还会“友善”点头。

但牧长歌能感觉到，那平静表面下，是更深的杀意。

“他在等野外试炼。”石破天一边做力量训练一边说，“我打听过了，这次试炼地点在‘迷雾山谷’，离江南城八十里，那地方地形复杂，妖兽横行，每年都有学员‘意外’失踪。”

“我知道。”牧长歌在二倍重力室内挥汗如雨，“所以我们需要准备。”

“准备？怎么准备？”石破天苦笑，“赵无极肯定带着赵家护卫，还可能收买其他学员。咱们就两个人...”

“不是两个。”牧长歌停下动作，“我找了两个帮手。”

“谁？”

“晚上你就知道了。”

深夜，学院后山。

这里有一片废弃的训练场，荒草丛生，平时少有人来。牧长歌、石破天到的时候，已有两人等在那里。

一个是戴着眼镜的瘦弱少年，李墨。他抱着一本厚书，有些紧张地推了推眼镜。

另一个竟是林清月。她站在月光下，白衣如雪，清冷依旧。

“李墨我理解，他是咱们室友，D级水系虽然弱，但脑子好使。”石破天压低声音，“可林清月...她可是精英班前三，S级月神血脉，为什么会帮我们？”

“她有自己的理由。”牧长歌走上前。

四人围坐。牧长歌从背包里取出一张手绘地图，铺在地上。

“这是迷雾山谷的地形图，我从学院图书馆的旧档案里复原的。”牧长歌指着地图，“试炼持续三天，任务是猎杀妖兽，获取兽核。但赵无极的目标肯定是我们。”

他看向李墨：“李墨，你是阵法天才，我需要你准备几个陷阱阵法——不求杀敌，只求拖延。”

李墨点头，翻开手中书：“我研究了三天，可以布置‘迷雾阵’和‘重力泥沼阵’。材料需要：幻雾草十株，沉星石五块，还有...”

“材料我来解决。”林清月开口，“林家库房里有存货。”

牧长歌点头，又看向石破天：“破天，你这段时间主修防御，到时候你负责正面牵制。赵无极交给我。”

“可你才凡阶三星...”

“我有把握。”牧长歌平静道。

最后他看向林清月：“林同学，你的任务是...盯着赵无极以外的精英班学员。我怀疑赵家收买的不止一两个人。”

林清月点头：“可以。但我需要知道，你真正的实力。”

月光下，四人目光都落在牧长歌身上。

牧长歌沉默片刻，站起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嗡——

漆黑能量涌现，但并非之前的暗影之色，而是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深渊黑！

能量在掌心旋转、压缩，逐渐凝成一尊三寸高的黑色熔炉虚影！

熔炉三足两耳，表面刻满地狱符文，炉口有血色火焰跳动。

“这是...”石破天瞪大眼睛。

“地狱熔炉。”牧长歌轻声道，“我的真正能力。”

他心念一动，熔炉飞向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岩石。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岩石触碰到熔炉的刹那，就像冰雪遇到烈阳，瞬间消融、气化！连灰烬都没留下！

“吞噬...物质？”李墨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震惊。

“不止。”牧长歌收回熔炉，“它可以炼化万物——物质、能量、甚至...灵魂。”

空气安静了。

林清月月神血脉剧烈震颤，她死死盯着那尊黑色熔炉：“这股气息...是‘至暗’！与月神血脉完全对立的存在！”

“所以你要帮我。”牧长歌看向她，“因为如果赵家背后的势力得逞，整个人族，包括你们林家，都会成为祭品。”

“祭品？”三人愣住。

牧长歌简单说了父亲留下的信息——当然，隐去了神象镇狱劲和八足神象的部分。

听完，石破天一拳砸在地上：“妈的！赵家这帮杂碎，竟然勾结诡异，拿全人族当祭品？！”

“证据不足。”林清月冷静道，“但如果是真的...我们必须阻止。”

“所以，这次野外试炼，我们要做的不仅是自保。”牧长歌眼神锐利，“还要找机会，从赵无极身上挖出线索。”

“你想活捉他？”李墨倒吸凉气，“他身边肯定有护卫！”

“不是活捉。”牧长歌摇头，“是逼他动用底牌。赵家如果真和诡异勾结，赵无极身上，一定有蛛丝马迹。”

四人又商议了半小时，定下初步计划，这才各自散去。

牧长歌回到宿舍时，已是凌晨。

他盘坐床上，内视丹田。

三十六粒巨象微粒环绕着地狱熔炉的雏形。这一个月，他每晚都在凝练熔炉，如今终于成型。

“地狱熔炉，可炼化万物。但需要‘燃料’...”

他取出三枚凡阶一星的兽核——这是用学分从学院兑换的。

将兽核投入熔炉。

嗡！血色火焰跳动！兽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为精纯能量，注入巨象微粒！

第三十七粒...三十八粒...三十九粒！

三枚兽核，让他凝聚了三粒微粒！

“这效率...”牧长歌眼中闪过喜色。

照这个速度，只要资源足够，他能在野外试炼前，凝聚百粒微粒，踏入凡阶七星！

但兽核太贵了。一枚凡阶一星兽核就要五十学分，他这一个月省吃俭用，也只攒了三百学分。

“得想办法搞钱...”

接下来的几天，牧长歌白天正常训练，晚上则悄悄溜出学院，前往江南城黑市。

黑市在旧城区地下，鱼龙混杂。这里可以买到学院禁售的物资，也能接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

牧长歌戴着面具，在任务栏前驻足。

“猎杀‘幽影豹’，凡阶五星妖兽，报酬:三百学分或等值物资。”

“护送商队前往‘磐石镇’，途经荒野三百里，报酬:五百学分。”

“收集‘血魂草’十株，生长在诡异区外围，报酬:八百学分...”

他目光落在最后一个任务上。

血魂草，炼制“血魂丹”的主材，可短暂激发潜能，但副作用巨大，学院明令禁止。会发布这种任务的，多半不是正经人。

但报酬太高了。

“接吗？”一个沙哑声音响起。

牧长歌转头，看见一个驼背老者，眼睛浑浊，正咧嘴笑，露出满口黄牙。

“你是任务发布者？”牧长歌问。

“算是。”老者打量他，“小子，血魂草生长在‘血色荒原’边缘，那里常有诡异出没。没点本事，去了就是送死。”

“我需要先知道具体位置。”

老者递过一张泛黄的地图：“红圈标记的地方，有血魂草。但我提醒你，上个接任务的人，三天前去的，现在还没回来。”

牧长歌接过地图，扫了一眼。血色荒原在江南城西南一百二十里，靠近“亡者回廊”禁区。

“任务时限？”

“五天。五天后，无论是否完成，都要回来复命。”老者顿了顿，“如果你能活着回来的话。”

牧长歌收起地图，转身离开。

老者看着他背影，浑浊眼中闪过一丝幽光：“又一个送死的...嘿嘿...”

离开黑市，牧长歌没回学院，而是直接出城。

他需要实力，需要资源。而实力和资源，往往需要冒险。

夜色中，牧长歌展开速度，朝西南方向疾驰。他没有用恶魔之翼——那太显眼。但即使只用双腿，三十六万斤力量爆发下，速度也达到每秒百米！

一小时不到，他已来到血色荒原边缘。

月光下，荒原呈现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还有...某种腐臭。

牧长歌展开地图，对照地形。

“第三个红圈标记点...应该在前方五里处的峡谷。”

他收敛气息，小心前行。地狱熔炉在丹田内缓缓旋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刚走出一里，异变突生！

脚下的“土地”突然软化，变成粘稠的血浆！无数血色触手从血浆中伸出，抓向他的双腿！

“诡异！”牧长歌瞳孔收缩。

他没有慌乱，双腿发力，硬生生从血浆中拔出！同时右手虚握，冥神之矛凝聚！

咻！

黑矛刺入血浆！地狱之力爆发！

“吱——”刺耳尖啸从地下传来！血浆剧烈翻滚，一个扭曲的血色人形挣扎浮现，但很快被地狱之力侵蚀，化为黑烟消散。

“凡阶四星左右的‘血尸’...”牧长歌皱眉。

血色荒原果然危险，这才刚进边缘，就遇到诡异。

他更加小心，展开地狱之力感知——这是地狱熔炉成型后获得的能力，可以感知到能量波动和生命气息。

前行三里，他避开了三处诡异聚集点。

终于，来到峡谷入口。

峡谷幽深，两侧岩壁暗红，谷底长满了一种血红色、形如人手的诡异植物——正是血魂草！

但牧长歌没有贸然进入。

他感知到，峡谷深处，有股强大的气息在沉睡...至少凡阶七星！

“守护妖兽？还是...更高级的诡异？”

牧长歌想了想，从背包里取出几块干粮，扔进峡谷。

干粮落地，没有反应。

他又扔了一块石头。

依旧安静。

“难道在沉睡？”

他深吸口气，施展影分身，分出三道残影，从三个方向进入峡谷。

真身则潜伏在入口阴影中，静观其变。

残影顺利来到血魂草丛，开始采集。

一株...两株...五株...

就在采到第八株时，峡谷深处，那沉睡的气息苏醒了！

轰隆！

大地震颤！一道血色洪流从峡谷深处涌出，瞬间吞没三道残影！

牧长歌看清了——那是一条血色的巨蟒！身长超过二十米，鳞片如血晶，头顶有根独角！

“血晶蟒，凡阶七星妖兽！”牧长歌心中一沉。

麻烦了。

血晶蟒发现了入口处的牧长歌真身，猩红竖瞳锁定他，血盆大口张开，喷出腥臭血雾！

牧长歌急退！血雾所过之处，岩石腐蚀融化！

“不能硬拼...”

他转身就跑！血晶蟒紧追不舍，所过之处，大地开裂！

牧长歌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每秒一百二十米！但血晶蟒更快！它在地面游走如电，距离迅速拉近！

“这样跑不掉...”

牧长歌眼神一狠，突然转向，冲进旁边一片石林！

石林怪石嶙峋，地形复杂。血晶蟒体型庞大，速度受限。

一人一蟒在石林中追逐。牧长歌不断变向，利用地形拖延。

但血晶蟒很快失去耐心，它仰天长啸，独角亮起血光！

嗡——！

血色波纹扩散！所过之处，所有石头化为粉末！

“范围攻击！”牧长歌瞳孔收缩，再也无法隐藏！

恶魔之翼，展开！

漆黑双翼从背后展开，翼展三米！牧长歌冲天而起，避开血色波纹！

血晶蟒愣了下，显然没料到猎物会飞。但它很快反应过来，独角血光更盛，一道血色光束射向天空！

“冥神之矛！”

牧长歌不再保留，全力凝聚冥神之矛！

这一次，不是针形态，而是完整的丈二长矛！漆黑矛身缠绕地狱符文，矛尖一点寒芒刺破夜空！

“去！”

长矛与血色光束对撞！

轰！！！！

能量风暴炸裂！石林被夷为平地！牧长歌倒飞出去，嘴角溢血。血晶蟒也不好受，独角裂开一道缝隙，鲜血淋漓。

“凡阶七星...果然难缠。”牧长歌擦去血迹。

但他眼中，战意燃烧。

正好，试试地狱熔炉的真正威力！

他心念一动，丹田内黑色熔炉飞出，迎风而涨，化为三米高的巨炉！

“炼！”

熔炉炉口打开，血色火焰喷涌而出，化作锁链，缠向血晶蟒！

血晶蟒本能感到恐惧，想逃，但锁链如影随形，瞬间缠满全身！

“吼——！”它疯狂挣扎，但锁链越缠越紧，血色火焰开始灼烧它的鳞片、血肉、骨骼！

炼化，开始了。

牧长歌能清晰感觉到，血晶蟒的生命力、能量、灵魂，都在被熔炉抽取、炼化！

精纯到极致的地狱之力，如江河般注入他体内！

第四十粒...五十粒...六十粒...！

巨象微粒疯狂凝聚！

血晶蟒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化为飞灰，只留下一枚拳头大小的血色晶核——这是它的兽核，凡阶七星！

熔炉缩小，飞回丹田。

牧长歌落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七十八粒巨象微粒！常态力量七十八万斤！已踏入凡阶七星！

“地狱熔炉，果然恐怖...”他握紧拳头。

这一战，他暴露了恶魔之翼和完整版冥神之矛。但好在，这里是血色荒原，目击者只有...死人。

他收起血晶蟒的兽核，返回峡谷，采集了剩下的血魂草。

一共十五株，超额完成任务。

黎明前，牧长歌回到黑市。

驼背老者看到他活着回来，很是惊讶：“小子，命挺硬啊。”

牧长歌扔出十五株血魂草：“任务完成，报酬。”

老者检查后，眼中闪过贪婪，但很快掩饰：“稍等。”

他取出一袋东西：“八百学分，换成等值的‘能量晶石’了。另外...多出的五株，算我私人收购，再加你两百学分。”

牧长歌接过袋子，沉甸甸的，里面是五十块拇指大小的透明晶石，每块蕴含的能量，相当于十学分。

“成交。”

他转身离开，没注意到老者眼中闪过的诡异红光。

回到学院时，天已大亮。

牧长歌悄悄翻墙回宿舍，石破天还在呼呼大睡。

他盘坐床上，取出能量晶石，投入地狱熔炉。

一块...两块...十块...

巨象微粒继续凝聚：七十九...八十...九十...

当五十块晶石全部炼化，微粒数达到:一百零三粒！

常态力量一百零三万斤，凡阶七星巅峰！

距离野外试炼，还有三天。

牧长歌睁开眼，漆黑瞳孔深处，似有熔炉虚影一闪而过。

“赵无极...你准备好了吗？”

窗外，晨光初现。

新的一天，也是风暴来临前的最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