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你输了。”千寻疾扶着断翼，声音虽染着血意，却透着碾压后的笃定，“放心，我不会杀你——毕竟，你是小雪的母亲。”
“母亲？”比比东猛地抬头，眼底恨意像淬了毒的针，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千寻疾，你也配提‘母亲’二字！当年你毁我武魂殿婚约、囚我自由，如今又断我成神路，你毁了我的一生，碎了我所有念想！我恨你！就算你今日留我一命，这份恨，我也会刻在骨血里，永远不会原谅你！”
她的声音带着极致的颤抖，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几乎是嘶吼出声，转身离去的背影绷得笔直，裙摆扫过地面溅起细碎的尘土，连脚步都透着咬牙切齿的不甘。而她刚踏出教皇殿的门，千寻疾体内紊乱的魂力便彻底失控，眼前一黑，重重倒在床上，银白战甲上未干的血渍，瞬间染透了床榻。
另一边，天使神像前，威严的神音骤然炸响，震得殿内光羽簌簌飘落：“千道流，千寻疾的事，本尊已知。将他带入天使秘境，可保他性命，还能助他破境。”
千道流猛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白玉地面上，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多谢先祖垂怜！弟子这就去！”
供奉殿内，9岁的千仞雪正踮着脚，把一片刚捡来的光羽小心翼翼夹进书页，听见丫鬟小月的脚步声，立刻抬头：“小月姐姐，是不是爸爸回来了？”
“小公主，教皇陛下……确实回来了，只是他……”小月咬了咬唇，实在不忍说出口，“他受伤了，很重。”
“不可能！”千仞雪手里的书页“哗啦”一声掉在地上，大眼睛瞬间红了，“我爸爸是95级天使斗罗，最厉害的！他不会受伤的！小月姐姐，你骗我对不对？你快带我去见爸爸，我要亲自问他！”
“好好好，小公主别哭，我这就带你去，咱们去问教皇陛下，好不好？”小月赶紧捡起书页，牵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千仞雪，往教皇殿跑。
五分钟后，两人站在教皇房间门口，守卫刚要阻拦，就被小月的话惊住：“这是教皇陛下的女儿千仞雪，小公主来看父亲，你们也敢拦？”
“参见小公主殿下！”两个守卫脸色骤变，立刻单膝跪地，连头都不敢抬。
千仞雪没心思理会，擦着眼泪推开房门，一眼就看见床上浑身是伤的千寻疾——银白战甲崩裂，断翼垂在床沿，连露在外面的手腕都缠着渗血的绷带。她的哭声瞬间放大，扑到床前，小手紧紧攥着千寻疾冰凉的指尖，一遍遍地摇：“爸爸，爸爸！你醒醒啊！你看看小雪！你说过要陪我练武魂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我不要你有事，你快醒醒！”
或许是这声呼唤太过急切，千寻疾的指尖轻轻动了动，沉重的眼皮缓缓掀开，看见眼前哭成小花猫的女儿，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小雪……别哭，爸爸在呢……爸爸没事，你看，爸爸还能摸你头呢……”
他艰难地抬起手，轻轻蹭掉千仞雪脸上的眼泪，指尖的温度虽低，却让千仞雪瞬间安心，扑进他怀里哽咽：“爸爸，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不离开，爸爸答应小雪，永远不离开。”千寻疾轻轻拍着她的背，眼底满是心疼。
就在这时，千道流推门进来，目光落在千寻疾身上，急切地问：“寻疾，感觉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父亲，我……”千寻疾刚要说话，就被千仞雪拉着衣角打断：“爷爷！你快救救爸爸！你是大供奉，你一定有办法的！求你了爷爷，别让爸爸离开我！”
千道流摸了摸千仞雪的头，语气放柔：“小雪放心，爷爷带爸爸去见先祖，先祖会救爸爸的。寻疾，你先睡一会，等你醒来，就没事了。”
“好……”千寻疾点了点头，再次闭上眼。
“来人！小心把寻疾背起来！”千道流一声令下，两个手下立刻上前，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易碎品。随后，他牵着千仞雪，带着手下来到天使神像前，跪地高声道：“先祖，弟子千道流，携寻疾前来，求先祖施救！”
下一秒，天使神像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金芒，穿透殿宇，照亮了整个武魂城的天空，一道带着神圣气息的传送门凭空出现。神音再次响起：“千道流，带千寻疾进来。”
千道流应了声“是”，带着千寻疾走进传送门，门缓缓关上，将殿外的喧嚣彻底隔绝。
天使秘境里，圣雾像温水般漫过脚踝，细碎的光羽沉浮在雾中，落在圣坛的白玉石上，凝出一层莹润的薄光。被放在圣坛中央的千寻疾，银白战甲崩裂出数道深痕，暗红血珠顺着甲缝滴下，在白玉上晕开转瞬即逝的红痕，背后的六翼折损大半，断羽裹着血污垂落，连周身的神圣魂力都像风中残烛，每一次波动都透着溃散的迹象，指尖还死死攥着半片染血的断羽，指节泛白，就算昏迷，也没放下战意。
寂静忽然被打破。秘境深处的光雾骤然朝一处汇聚，先是一道纤细的光痕，渐渐勾勒出千羽寒的身影——她踏雾而来，足尖每落一步，脚下便绽放出圣洁的光莲，莲瓣舒展时化作细碎的光屑，落在她的裙摆上，像撒了一把星辰；流光溢彩的天使神袍上，层层叠叠的光羽纹缀着金芒，随动作轻轻飘动，竟似有无数小天使在衣摆间流转；银白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间的天使神冕泛着柔而威严的光，连秘境中躁动的圣雾，都乖乖绕着她的裙摆打转，不敢有半分僭越。
她停在圣坛前，垂眸看向千寻疾，眼底无波无澜，唯有指尖率先凝起一缕纯净的圣光——那圣光不同于寻常天使的凌厉，反倒像初春的融雪，温柔地裹住千寻疾的战甲。不过片刻，崩裂的缝隙便缓缓弥合，血污被圣光一点点剥离，露出底下深可见骨的伤口，新的肌理在圣光中慢慢生长，泛着淡淡的神圣光泽，连他攥着断羽的手，都悄悄松开了些，断羽落在白玉上，被光雾轻轻托着，飘到了圣坛边缘。
紧接着，千羽寒抬手轻挥，更多的圣光如丝带般涌出，精准地缠上千寻疾折损的羽翼。断羽根部先是亮起微光，像种子破土般，细小的羽尖从光中探出头，莹白透亮，顺着羽翼的脉络一点点生长，原本垂落的残翼，竟在圣光中缓缓舒展，不过片刻，六翼便完整地展开，羽尖垂落的光羽随风轻颤，引着整个秘境的圣雾都随之流转，连穹顶飘落的光羽，都似被吸引般，绕着新长出的羽翼轻轻打转。
最后，她指尖凝起更强的神力，一道柔和的光柱缓缓笼罩住千寻疾的周身，将他紊乱的魂力一点点牵引回丹田，连受损的神魂，都似被这道光柱温柔包裹。千寻疾原本紧绷的面容渐渐舒展，眉心的褶皱慢慢抚平，沉重的呼吸变得平稳，甚至在光柱最盛时，他的唇角还极轻微地动了动，像是在无意识地呢喃“小雪”。直到最后一缕溃散的魂力被收拢，千寻疾的胸膛规律起伏，彻底陷入安稳的沉睡，千羽寒才缓缓收回手，周身的神芒渐渐收敛，脚下的光莲与空中的光屑，也化作雾霭，重新融入秘境之中。
她最后看了眼千寻疾重新展开的六翼，未发一语，足尖轻点，身影便在圣雾与光羽的包裹下，隐入秘境深处，只留一缕温润的神息，与他发间那片尚未消散的细碎光羽。
“治疗已毕。”先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千道流，千仞雪乃本尊指定的天使神传承者，此后，你与千寻疾，需倾尽所有辅助千仞雪成神，不得有半分懈怠，知道了吗？”
“弟子遵先祖谕！”千道流立刻跪地，语气恭敬。
“去吧。”
“恭送先祖！”
话音落，天使秘境骤然消失，千道流眨眼便回到天使神像前，千仞雪立刻扑上来，抱着他的腿哭：“爷爷，爸爸呢？爸爸好了吗？”
“好了，小雪，爸爸没事了！”千道流蹲下身，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先祖已经治好爸爸了，咱们现在就把爸爸送回房间，等他醒来，好不好？”
“太好了！”千仞雪立刻破涕为笑，拉着千道流的手，“那咱们快去找爸爸，我要守着他醒来！”
两人将千寻疾送回教皇殿房间，轻轻放在床上。千仞雪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前，握着千寻疾的手，认真地说：“爷爷，你还有供奉殿的事要忙，先回去吧，爸爸这里有我呢！我会帮爸爸擦手，还会给他盖被子，我能照顾好他！”
“小雪长大了，都知道心疼爷爷、照顾爸爸了。”千道流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那爷爷先回去，爸爸醒了，我第一时间来看你。”
“嗯！爷爷再见！”
千道流走后，千仞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片亮晶晶的小光羽，边缘还被她用丝线缝了个小挂绳。她轻轻把光羽系在千寻疾的手腕上，小声说：“爸爸，这是我攒了好久的光羽，我问过小月姐姐，说它能保平安，你戴着它，就再也不会受伤了。”
说完，她趴在床沿，握着千寻疾的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小脑袋还时不时蹭蹭他的手背，像只黏人的小猫。
圣女殿内，比比东坐在床沿，一拳砸在床沿上，实木床沿竟被她砸出一道裂痕，语气里满是滔天的不甘与恨意：“千寻疾！我本以为这次能彻底除掉你，没想到你不仅没死，还武魂进化成了火焰天使，等级都飙到了96级！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吗？等着！等我完成罗刹神考，突破90级，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把你欠我的，连本带利都讨回来！”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阴冷的光，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比比东，罗刹神第九考，失败。”
“罗刹神大人！”比比东立刻起身，躬身低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大人，此次失败并非弟子无能，谁也没料到千寻疾会有武魂进化的变故，弟子……”
“无需辩解。”那声音打断她，“本尊给你重新安排第九考——猎杀十万年魂兽，获取十万年魂环，突破90级。此考成，则你可继承罗刹神位；此考败，则你魂飞魄散。”
“弟子遵大人谕！”比比东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狠厉，“十万年魂环，突破90级，就算是闯遍星斗大森林，我也一定会完成！千寻疾，你等着，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教皇殿房间里，千仞雪还在床前熟睡，小手紧紧握着千寻疾的手，手腕上的小光羽泛着淡淡的光。这时，千寻疾缓缓醒了过来，看着眼前小小的身影，眼底满是温柔，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低声呢喃：“小雪，爸爸回来了，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体内魂力暴涨，一股滚烫的暖流顺着经脉游走，冲破了多年未破的瓶颈——97级！更让他惊喜的是，周身的魂环竟也发生了巨变，原本的“黄、黄、紫、紫、黑、黑、黑、黑、黑”，此刻第八、第九魂环骤然亮起耀眼的红光，变成了“黄、黄、紫、紫、黑、黑、黑、红、红”！
“没想到不仅突破到97级，第八、第九魂环还直接进化成十万年！”千寻疾心中狂喜，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小光羽，眼底满是暖意，“是小雪的心意，也是先祖的垂怜啊。”
或许是他的动作惊动了千仞雪，她揉了揉眼睛，缓缓醒了过来，看清眼前的千寻疾，立刻扑进他怀里，胳膊紧紧抱着他的脖子，蹭着他的胸口哭：“爸爸！你终于醒了！呜呜呜，我守了你好久，我还以为你要睡好久好久，你知道我多害怕吗？我不要你再受伤了，不要你再离开我了！”
“好，好，爸爸答应小雪，再也不受伤，再也不离开。”千寻疾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从手腕上解下那片小光羽，重新系在她的脖子上，“你看，小雪的护身符，爸爸戴着它好了，现在爸爸把它还给小雪，这样小雪也能平平安安的，好不好？”
千仞雪摸了摸脖子上的光羽，立刻止住眼泪，用力点头：“好！那爸爸和小雪，都要平平安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