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黑风寨的上空,卷起山间的腥气与草木碎屑,刮得聚义厅的屋脊呜呜作响。陆渊蹲在青瓦之上,黑衣如墨,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眸子,在火光与月色的交织下,亮得像两把淬了寒的尖刀。
下方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杂乱的脚步声踩碎了山寨的宁静,火把的光芒连成一片流动的火海,映得夜空一片赤红,连带着远处的山林都染上了一层妖异的暖色。聚义厅外的空地上,数十名山贼举着锈迹斑斑的刀枪棍棒,嗷嗷叫着冲了过来,嘴里骂骂咧咧的污言秽语,混着粗重的喘息声,在夜空中炸开。
为首的是个独眼的精瘦汉子,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劈到下颌,看着狰狞可怖。他手里握着一柄阔背砍刀,刀身缠着几道发黑的布条,脚步踉跄却带着一股狠劲,嗓门大得像破锣:“操他娘的!哪个不要命的杂碎敢在黑风寨撒野?给老子把人揪出来!剁成肉泥喂狗!”
他身后的山贼们也跟着起哄,一个个面露凶光,手里的兵器胡乱挥舞着,撞在一起叮当作响。这些人大多是刚从睡梦中被惊醒,有的赤着膀子,有的连裤子都没穿好,脚上趿拉着破烂的草鞋,身上还带着隔夜的酒气和汗臭,看着狼狈不堪,却又透着一股山匪特有的凶悍蛮横。
陆渊蹲在屋脊上,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人群,眼神冷冽如霜,没有半分波澜。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指腹因常年握刀而生出的薄茧,此刻竟隐隐透着一股沉凝的质感——那是刚刚提升的1点力量带来的变化。内气在经脉里流转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一线,顺着丹田涌向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感。
脑海里的面板还亮着,金色的字迹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当前境界:淬体三层】
【气血:14力量:13敏捷:15】
【武技:《踏云步》(小成30%)、《黑风刀法》(入门1%)】
【剩余经验值:20】
《黑风刀法》几个字后面的进度条,像是在无声地催促着他。
陆渊微微勾起嘴角,一抹冷冽的笑意转瞬即逝。他抬手,轻轻拭去钢刀上残留的血迹,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刃口,前世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搏杀本能,此刻如同沉寂的火山,缓缓苏醒过来。
“来得正好。”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夜风卷着,散入无边的夜色里,轻得像一声叹息。
手腕轻轻一抖,钢刀在月光下翻出一朵雪亮的刀花,嗡鸣之声清越,压过了下方山贼的聒噪。陆渊没有丝毫犹豫,足尖在屋脊的青瓦上猛地一点,“咔嚓”一声轻响,那片承受了他体重的青瓦瞬间碎裂,碎屑飞溅。而他的身形,却如同一只展翅的雄鹰,裹挟着一股凌厉的劲风,朝着下方那群山贼俯冲而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衣袂猎猎作响。
《踏云步》的玄妙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这门轻功本就以灵动迅捷见长,再加上15点敏捷的加持,陆渊的身形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下坠的轨迹飘忽不定,竟借着山风的力道,在空中硬生生折转了方向,避开了几根迎面刺来的长枪。
那些持枪的山贼只觉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一道黑影从头顶掠过,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耳边就传来了同伴凄厉的惨叫。
“噗嗤!”
钢刀破空,精准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尺规丈量,直直刺入一个山贼的肩胛。那山贼正举着长枪往前冲,只觉肩膀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般,手里的长枪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痛得龇牙咧嘴,刚要张嘴哀嚎,陆渊的手腕已经猛地发力,刀刃旋拧,带起一片滚烫的血花。
“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在夜空中回荡。
陆渊却根本没有停顿,他借着那山贼肩胛传来的反作用力,身形陡然拔高,脚尖在那山贼的头顶轻轻一点。那山贼本就痛得浑身发软,被这一点之力压得双腿一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还没等他爬起来,陆渊的身影已经如影随形,左手探出,五指如铁钳,精准地扣住了另一名山贼挥来的刀背。
那名山贼背。
那名山贼正嗷嗷叫着砍过来,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背上传来,像是撞上了一块烧红的铁板,虎口瞬间裂开,鲜血淋漓。他手里的朴刀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出,旋转着砸向人群,惊得旁边几个山贼慌忙躲闪。
而他自己,还没从虎口的剧痛中回过神来,喉咙便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那是钢刀的刃口。
寒意顺着皮肤渗入骨髓,那名山贼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凶悍瞬间被惊恐取代。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了嗬嗬的异响,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渗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睛却还圆睁着,残留着浓浓的不甘与恐惧。
陆渊落地的瞬间,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同柳絮般飘开,避开了身后砍来的一柄鬼头刀。与此同时,他脑海里的面板微微一亮,一行新的字迹浮现出来:
【实战运用《黑风刀法》,入门进度提升至5%】
“原来如此。”陆渊心中了然,眼神愈发锐利,“纸上得来终觉浅,实战,才是打磨武技最快的法子。”
他不再留手,将刚解锁的《黑风刀法》融入自己的招式之中。
这《黑风刀法》是黑熊赖以横行山野的绝技,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劈砍之间带着一股山匪的凶悍狠戾,讲究的是一力降十会,招招直奔要害,没有半分花架子。陆渊的底子本就扎实,前世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练就的刀术,早已刻入骨髓,再加上面板的属性加持,只看了一眼便摸到了门道。此刻施展开来,虽然还显生疏,招式之间的衔接也不够圆润,却已然有了几分神韵。
钢刀横扫,带起一股呼啸的劲风,刀锋划破空气的锐响刺耳。两名山贼举着腰刀迎面冲来,只觉一股巨力撞来,手里的腰刀竟被直接震飞,虎口开裂,鲜血溅了满脸。不等他们后退,陆渊的刀势陡然下沉,刀刃贴着地面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快如闪电。
“噗!噗!”
两声轻响,几乎不分先后。
那两名山贼只觉脚踝传来一阵剧痛,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脚筋已经被生生挑断,鲜血汩汩地往外冒,染红了脚下的泥土。他们惨叫着摔倒在地,抱着脚踝在地上翻滚,哭爹喊娘,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陆渊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之中。他的步伐轻盈,《踏云步》的灵动与《黑风刀法》的刚猛完美融合,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时而如同狸猫般腾挪跳跃,避开敌人的围攻;时而如同猛虎下山,刀势凌厉,招招致命。
钢刀起落之间,血花四溅。
惨叫声此起彼伏,在黑风寨的夜空里回荡,与山贼们的哀嚎声、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血腥的夜曲。
独眼头目看得睚眦欲裂,他死死地盯着那道在人群中纵横捭阖的黑色身影,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认出了陆渊,就是那个站在聚义厅血泊里的黑衣人。黑熊寨主死了,聚义厅里的兄弟也死了,眼前这个小子,是来屠寨的!
“狗娘养的杂碎!”独眼头目怒吼一声,手里的阔背砍刀高高举起,刀刃在火把的光芒下闪着嗜血的光芒,“兄弟们,并肩子上!剁了他!给寨主报仇!”
他嘶吼着冲了上去,阔背砍刀带着一股破风之声,朝着陆渊的后心狠狠劈下。这一刀凝聚了他全身的力气,势大力沉,若是被劈中,就算是铜皮铁骨,恐怕也要被劈成两半。
周围的山贼像是被他的吼声激发了凶性,一个个红着眼睛,挥舞着兵器,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想要将陆渊困在中间。
陆渊的耳朵微动,听着身后传来的破风声,眼神冷冽。他没有回头,脚步却陡然一变,《踏云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向旁边飘开半尺,堪堪避开了那势大力沉的一刀。
“咔嚓!”
阔背砍刀劈在地上,溅起一片泥土和碎石,地面被劈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独眼头目一击不中,心中一惊,刚要收刀再劈,却见眼前寒光一闪。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已经晚了。
陆渊的身形如同鬼魅般绕到了他的身前,钢刀的刃口,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冰冷的触感传来,独眼头目浑身一僵,举刀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看着陆渊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一般。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黑熊勾结嵩山派,暗算衡山派弟子,死有余辜。”陆渊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你们助纣为虐,今日,也该偿命了。”
独眼头目瞳孔骤缩,脸上的狰狞瞬间被惊恐取代。他这才明白,眼前这个煞神,根本不是为了钱财而来,而是为了寻仇!他想要求饶,想要说自己是被逼无奈,想要说自己愿意归顺,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声绝望的呜咽。
陆渊手腕微微用力。
“噗嗤!”
钢刀没入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独眼头目身体僵住,双眼圆睁,手里的阔背砍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解决了独眼头目,陆渊的压力骤减。剩下的山贼,大多是些乌合之众,没了头领,顿时乱作一团,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凶悍?一个个面露惧色,手里的兵器挥舞得毫无章法,只想转身逃跑。
“跑啊!快跑!”
“这小子是煞神!打不过的!”
“救命!救命啊!”
哭喊声、求饶声、逃跑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
陆渊却没有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他身形一闪,如同猎豹般追了上去,钢刀起落,快如闪电。每一刀落下,都必有一人倒下。他的动作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精准得如同机器,刀刀都落在咽喉、心脏、后颈这些要害之处。
鲜血溅在他的黑衣上,很快便凝成了深色的血痂,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浓重的杀气,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夜色渐深,山风更烈。
聚义厅外的空地上,已经躺满了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汇成了一条条蜿蜒的小溪,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火把的光芒渐渐黯淡,只剩下几支还在燃烧,在夜风中摇曳,将陆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陆渊收刀而立,胸口微微起伏。刚才的一场厮杀,看似轻松,实则消耗不小。内气在经脉里流转,带着一股淡淡的疲惫感。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已经被汗水浸湿。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的面板再次亮起,一行行金色的字迹不断浮现:
【斩杀黑风寨二当家独眼龙(淬体四层),获得经验值150点】
【斩杀黑风寨喽啰×32(淬体一层-二层),获得经验值160点】
【气血+2,力量+2,敏捷+3】
【《黑风刀法》入门进度提升至20%】
【《踏云步》小成进度提升至45%】
【当前境界:淬体四层】
【剩余经验值:80】
陆渊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属性飙升的感觉,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畅快。气血的提升,让他的体力恢复了不少,疲惫感一扫而空;力量的增强,让他挥刀的力道更足;而敏捷的提升,则让他的《踏云步》愈发灵动。
更重要的是,《黑风刀法》的进度,竟然直接提升到了20%。
他握了握手中的钢刀,感受着刀刃上传来的冰冷触感,心中一片清明。这场夜杀,不仅解决了黑风寨这个隐患,还让他的实力提升了一大截,更重要的是,他从黑熊口中得到了嵩山派的阴谋——下个月十五,衡山城悦来客栈,接头取衡山派布防图。
左冷禅的野心,果然不小。
衡山派势弱,如今又面临嵩山派的暗算,处境岌岌可危。陆渊穿越而来,占据了这具衡山派弃徒的身体,冥冥之中,似乎已经与衡山派绑在了一起。左冷禅想要吞并衡山派,那他,就不能坐视不理。
毕竟,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陆渊抬头望向夜空,月色皎洁,星光璀璨。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几声狼嚎,凄厉而悠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转身朝着聚义厅走去。他得去看看,黑熊的房间里,有没有什么关于嵩山派的线索。
就在他抬脚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道黑影,从聚义厅的后窗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像是一只受惊的野猫。
陆渊的眼神陡然一凝。
还有漏网之鱼?
他没有丝毫犹豫,足尖一点,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道黑影追了上去。《踏云步》施展到极致,速度快得惊人,几个起落之间,便已经拉近了距离。
那道黑影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追兵,速度更快了,在山林间穿梭,身法灵动,显然也是练过轻功的。
陆渊心中愈发警惕。
黑风寨里,竟然还有这样的高手?
他紧追不舍,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冲出了黑风寨的范围,钻进了茂密的山林之中。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前方那道仓皇逃窜的黑影。
陆渊定睛看去,只见那黑影穿着一身灰色的劲装,身形纤细,不像是山匪,反而像是个女子。
女子似乎被追得急了,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她回头看了一眼,月光照亮了她的侧脸,眉清目秀,脸上却带着一股惊慌失措的神色。
陆渊心中一动,却没有丝毫放松警惕。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他不会因为对方是女子,就掉以轻心。
他脚步不停,继续逼近。
那女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她咬了咬牙,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手里多了一柄匕首,匕首的尖端,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是淬了毒的。
“别过来!”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透着一股决绝,“再过来,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陆渊的脚步停了下来,距离她三丈远的地方。他看着女子手中的匕首,眼神冷冽,却没有说话。
女子看着陆渊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煞神。黑风寨数十人,都死在了他的刀下。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握着匕首的手,也在不停发抖。
“你……你到底是谁?”女子鼓起勇气,颤声问道,“为什么要屠灭黑风寨?”
陆渊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你又是谁?为何会出现在黑风寨?”
女子咬了咬嘴唇,眼神闪烁,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山林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月光,愈发皎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