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青山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房中，手中握着“解牛刀”，窗外天色微明。
短短一瞬的推演，系统让他经历了整整两年的体悟，胡青山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掌的茧子位置似乎有了微妙变化，腕部的肌肉记忆中还残留着千百次挥刀的惯性。
更重要的，是他对《解牛刀法》的理解。
如果说之前只是“知道”招式，现在则是“懂得”精髓。
那九式刀法不再是孤立的动作，而是一个完整的体系，每一式都与其他八式环环相扣，最终形成行云流水的解牛过程。
“果然不简单...”胡青山喃喃道。
推演结束后，《解牛刀法》依旧只是“入门”级别，这印证了他的猜测，这门刀法的上限极高，三点灵性之光带来的两年体悟，竟然只够它从“未入门”提升到“入门”。
胡青山心中闪过一丝懊恼，早知如此，就不该把灵性之光全耗在《龟息导引术》上。
如果留着推演《解牛刀法》，现在说不定已经小有所成了。
但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当时的选择没有错。
寿命危机迫在眉睫，若不是《龟息导引术》延寿十年，他现在已经是个等死之人了，哪还有机会在这里懊恼？
“贪多嚼不烂，一步步来吧。”胡青山自我安慰道。
推演结束后，胡青山感到精神疲惫。
系统推演虽然加速了时间，但对心神的消耗是实打实的。
稍微休息了半个时辰，待天完全亮后，胡青山起身洗漱。
吃过朝食，胡青山再次开始练习刀法。
今日是他的休沐日，没有差事。
胡青山将全部时间都投入到了《解牛刀法》的修炼中。
有了系统推演带来的两年体悟，胡青山现在练习起来事半功倍。
每一刀挥出，肌肉记忆都会自动调整角度、力度，让刀路更加精准。
午后，院外传来韩铁鹰的喊声:“胡兄弟！走，喝酒去！”
胡青山开门，见韩铁鹰、王虎、赵四等人都站在门外，显然是来邀他同去消遣的。
“韩大哥，诸位兄弟，今日我就不去了。”胡青山拱手道，“三日后有差事在身，需要准备。”
韩铁鹰一愣，随即恍然:“对了，你是说...那件事？”
胡青山点点头。
王虎等人也反应过来，神色都严肃了些。
凌迟之刑，他们这些公门中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那行，你好好准备。”韩铁鹰拍了拍胡青山的肩膀，“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多谢韩大哥。”胡青山道，“还有一事，想请韩大哥帮忙。”
“说！”
“明日我想告一天假，专心准备。”
韩铁鹰爽快道:“没问题！我准了！顾大人那边我去说。”
作为小队队长，韩铁鹰有权批准队员一日内的短假。
送走韩铁鹰等人，胡青山回到院中，继续练刀。
接下来的两天，他几乎是不眠不休。
第一天，他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解牛刀法》的练习中。
有了系统推演的两年体悟打底，他的进步速度让暗中观察的竺山都感到震惊。
第二天，胡青山开始尝试将《斩首刀法》中领悟的“刀势”融入《解牛刀法》。
这并不容易。
《斩首刀法》只有一式，讲究的是“刚猛迅疾”，一刀落下，石破天惊。
而《解牛刀法》恰恰相反，讲究“柔巧精准”，刀走轻灵，以巧破力。
两种截然相反的刀法要融合，谈何容易？
胡青山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
“斩首刀势”的刚猛会破坏“解牛刀法”的精准，而“解牛刀法”的柔巧又消解了“斩首刀势”的凌厉。
但胡青山没有放弃。
他想起徐刀手的话:“刀法是人用的，不是人被刀法用。”
既然都是刀法，为何不能取长补短？
一次次尝试中，胡青山渐渐找到了方向，斩首刀法的精髓不是刚猛，而是快！
斩首之所以要刚猛，是因为需要一刀断头，不能给受刑者多余痛苦。但若只取其“快”，而不取其“猛”呢？
未时三刻，胡青山终于有了突破。
他挥出一式“剥茧抽丝”，但在刀刃触及木桩的瞬间，手腕微抖，刀速骤然加快！
“嗤——”
刀光一闪而逝。
胡青山定睛看去，只见木桩表面留下一道极细的刀痕，深度均匀，从头到尾毫无滞涩。
成了！
虽然只是将“快之刀势”融入了一丝，但确确实实成功了！
胡青山心中振奋，当即出门，去集市买了一条猪后腿回来。
他要试试这套改良后的刀法，在真正的“材料”上效果如何。
磨刀是刽子手的基本功。
胡青山打来清水，拿出磨刀石，开始细细打磨“解牛刀”。
竺山曾说过:“干这一行，刀就是第二条命。若连自己的刀都不了解，它如何帮你？”
半个时辰后，解牛刀被磨得锋锐无比。
胡青山用手指轻拭刃口，能感到细微的刺痛感，这是刀刃达到极致的标志。
此时竺山刚好下差回家，柳氏也做好了晚饭。
见胡青山在院中摆开架势，两人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青山，你要做什么？”柳氏问道。
“试刀。”胡青山说着，将猪腿放在案板上。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解牛刀。
下一刻，刀光起！
第一刀，顺猪腿关节切入，刀身一旋，整块腿肉与骨骼分离。
第二刀到第十刀，刀刃沿着肌肉纹理游走，将大块腿肉分解成大小均匀的肉片。
第十一刀到第三十刀，刀尖轻挑，筋络尽断。
第三十一刀到第五十刀，刀刃贴着骨骼滑动，将残留的肉屑刮得干干净净。
柳氏看得目瞪口呆。
竺山更是瞳孔微缩，他看清了，胡青山出刀一百三十七次，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
更让他震惊的是，胡青山的刀法虽然还远未达到“不伤经脉血管”的境界。
猪腿毕竟不是活物，但那行云流水的动作，那精准的下刀角度，已经远超普通刽子手十年苦功！
盏茶功夫，一条完整的猪后腿被分解得明明白白:肉片整齐码放，骨骼完整无缺，筋络分类堆放。
“这...”竺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四年多前，他将胡青山从难民堆里带回来时，这少年虽然根骨不错，但也只是中上之资。
他悉心教导四年，胡青山的进步都在预期之中，是个可造之材，但绝非惊世骇俗。
可这两日，胡青山的表现已经完全超出了天才的范畴。
一日之间掌握《解牛刀法》基础，两日之内融入刀势，现在更是能做到盏茶分解一腿...
这简直是妖孽！
竺山甚至暗自怀疑:徒弟是不是撞邪了？被什么妖物附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