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神兵天降,真正高手

广场之上,随着真气损耗,峨眉众女的剑阵愈发散乱,险象环生。

便在战局十余丈外的一处檐下阴影中,正静静立着一个身披灰袍的瘦削身影。

这人冷眼旁观多时,见峨眉派众人落入下风,那些江洋大盗又污言秽语不绝于耳,阴影下的双目之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极冷的凌厉杀机。

只见这人左手微抬,拇指在那柄古拙的长剑剑格上轻轻一推。

剑刃出鞘不过半寸,半空中便仿佛凭空生出一道秋水般的冷电,周遭数尺内的夜风似乎都因这绝世锋芒而微微一滞。

此剑之锐,实乃世所罕见,便是江湖中那些名头极响的宝刃,在其面前只怕也要黯然失色。

就在这名暗中高手正欲拔剑而出、肃清群寇之时,其神色忽然微动,按在剑柄上的右手猛然一顿,那半寸冷电瞬间隐没于鞘中。

这人霍然转头,目光直直越过重重火光,望向了广场一侧某条幽暗的回廊。

几乎就在其转头的同一刹那,寂静的廊道中骤然卷起一阵奇异的微风。紧接着,一道灰色的修长人影自无边暗夜中悄无声息地滑转而出。

那人影看似缓慢从容,实则快若惊雷,脚下步法玄奥难测,只在几个起落之间,便如一条乘风破浪的夭矫游龙,毫无阻滞地蛮横切入了那刀光剑影的混乱战局之中。

“好厉害的轻功。”

暗处那人眼底划过一抹惊讶,心中暗忖:“这是全真教的天罡北斗步?此子年纪轻轻,竟然练成了这门绝学,看来全真教果真是后继有人了。”

此时战局突变,众匪之中,唯有那“分水太岁”赫连狂第一个生出警觉。

“谁?!”

赫连狂只觉一股彻骨寒意直透脊背,多年刀口舔血的本能让他头也不回,反手一记重刀,挟着开山裂石之势向后劈去。

这一刀不仅极快,且沉重无比,倒也不负他横行闽江的名头。

然而,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刀,白清远却根本不避不闪。

积蓄已久的势头在这一瞬间彻底炸裂开来。

手阳明大肠经!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手太阴肺经!

四条经脉在这一刻全力运转,浑身真气如同江河决堤,在经脉中发出沉闷如雷的轰响。

只见白清远的双臂与剑身之上,猛地泛起一层淡金色光泽,宛如铜浇铁铸,坚不可摧。而他的双足踏在青石板上,脚下竟腾起一圈淡淡的土黄色光晕,仿佛瞬间与脚下大地连为一体,借来了无穷无尽的厚重伟力。

“死!”

一声低喝,如惊雷平地炸开,震得周围的水匪耳膜生疼。

白清远手腕一抖,太和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玄奥轨迹。七点寒星凭空乍现,在黑夜中亮得刺眼。

紧接着,这七点寒星在那一劈之威降临前,瞬间汇聚成一道璀璨夺目的剑芒,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直刺而出。

正是全真七星剑法中的杀招——七星聚会!

这一剑,太快,太猛,太绝!

赫连狂只觉漫天星光倾泻而下,入眼处尽是闪烁的寒芒,虚实难辨。

那股如大浪排空般的恐怖压迫感令他几欲窒息,生死关头,他已来不及闪避,只能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本能地将手中那对柳叶双刀收回,交叉横架在胸前,企图硬接这惊天一击。

“铛!”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广场。

那对随他纵横江面、千锤百炼的柳叶双刀,在太和剑的锋芒之下竟如同朽木纸糊一般,甚至没能阻挡半个刹那便应声而断。

两截残破的断刃卷着刺耳的啸音飞上半空,在火光中折射出刺骨的冷光。

剑芒未停,如穿腐土般透体而过。

赫连狂的身体瞬间僵在原地,仍保持着横刀格挡的姿势。

他那双混浊的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低头看向心口,那里正缓缓浮现出一道极细、极红的血线。

随后,“噗通”一声,这位昔日横行闽江的“分水太岁”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溅起一片烟尘,气绝身亡。

瞬杀!

一名成名已久的后天七品高手,在这一剑面前,竟连一个回合都未能走过。

然而,这一剑的威力竟还没到尽头。

剑芒在洞穿赫连狂后,余势未消,划出一道凛冽的弧光,毫不犹豫地折向一旁的赵万金。

赵万金此时方才从巨大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当他看清赫连狂惨状的刹那,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转而化作无尽的惊恐。

那股凝若实质的死亡气息直逼咽喉,多年练就的保命本事让他厉喝一声,本能地将一身横练功夫催动到了极致。

他浑身的皮肉瞬间隆起紧绷,竟泛起一层如生铁般的青黑之色,犹如凭空披上了一层厚重的重铁铠甲。

“砰!”

太和剑的余威重重地轰在赵万金的胸膛之上。

伴随着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哪怕是有着刀枪不入的横练功夫护体,赵万金仍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劲力涌入体内。他只感五脏六腑都在这一撞之下位移错乱,嗓眼一甜,“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那四百多斤如小山般的身躯,此刻竟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纸鹞,倒飞而出丈许远,重重地砸进了后方那群惊呆了的水匪之中。一时间人仰马翻,不知压断了多少喽啰的骨头,赵万金陷在人堆里,动弹不得。

“竟然没死?”

白清远执剑立于原地,心中有些意外,“看来这赵万金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原本喧嚣震天、喊杀声不断的广场,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凶残的水匪们个个瞠目结舌,手中兵刃不自觉地垂了下来,竟无人敢上前一步。

周芷若握着长剑的手正微微颤抖,由于方才用力过猛,指节处显得有些苍白。

她怔怔地看着那个挡在众人身前的挺拔背影,那一袭灰色的道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月光洒在上面,竟显得如此纤尘不染。

死里逃生的震撼与眼前的惊艳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间竟看得有些痴了。

一众峨眉弟子更是心惊胆颤。

这可是两名与丁师姐同境界的七品高手啊!

不过一个照面,这位白道长竟是将其一死一重伤。

这便是大名鼎鼎的“玉面瑶光”的真正实力么?!

众人心中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个念头:若是换做武当派那位与之齐名的“玉面孟尝”在此,只怕也没有这等实力吧?

“这是全真教的七星剑法?!”

藏在暗处那人眼界极高,自是一眼便辨认出了白清远方才所使剑招的来历。可正因为瞧出了来路,她心中才愈发感到不可思议。

这七星剑法虽是道家玄门的精妙武学,但在她以往见过的全真弟子手中,使出来的也不过是变化有余,而杀伐不足,讲究的是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的玄门路子。

怎地今日在这年轻后生手中,竟能爆发出如此霸道强横、一往无前的威势?

她凝神定气,脑海中飞速回放着方才那如流星激射般的一击,目光死死盯在白清远的脚上,心中顿时恍然。

“是了!他方才切入阵中,脚下踩的正是天罡北斗步的方位。”

“江湖上早有传闻,全真教的七星剑法若能配合天罡北斗步一同施展,以剑法引动步法,以步法增幅剑势,两者相辅相成之下,每一招一式都会契合北斗玄机,是以威力将会成倍激增,非武林中最顶尖的神功绝学不可与之匹敌。”

“我原以为这不过是全真教为了撑起门庭,往自家武功上贴金的夸大之词。如今亲眼所见,方知这道门绝学果真名不虚传。”

想到此处,她按在古拙剑格上的大拇指缓缓松开,那股几欲破鞘而出的森然剑意也随之悄然敛去。

她深深看了一眼那个手持长剑、背影清俊的少年,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全真教能出这等惊才绝艳的晚辈,倒也不负昔年重阳真人‘五绝第一’的威名……”

“……”

广场之上,死一般的寂静终被打破。

“大伙并肩子上!跟他拼了!”

不知是谁在人堆里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股狠戾。

原本已被白清远那一剑破了胆的众匪,听闻此言后,被逼到绝路的凶性瞬间被激发出来。

几十号人齐齐发出一阵困兽般的低吼,再次挥动兵刃,从四面八方疯狂围攻而来。

刀光如练,剑影森森,风云再起。

这些水匪常年一起厮杀,配合倒也默契。有人挥动厚重的鬼头刀封锁下盘,有人长棍直戳中路,更有那使鳄鱼剪的怪人怪叫着开合铁刃绞向白清远腰间。

这合力的一击封死了周遭所有的退路,气势颇为惊人。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围攻,白清远依旧面色不改。

他瞳孔微缩,眼中一抹极淡的紫芒一闪而过,大成的紫霞心法让他的神志在这一瞬间清明到了极致。众匪那些看似密不透风的攻击轨迹,在他眼中顿时变得清晰且缓慢,露出了大大小小数十处破绽。

就在各式兵刃临身的刹那,白清远脚下步伐陡然一变。

只见其身形猛地一晃,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在浓云迷雾中穿梭的游龙。在那密集的刀光剑影中,他或侧身、或滑步,在那极其狭窄的缝隙中穿梭自如,宛若闲庭信步。

他每一步落下,看似随意,却都隐隐暗合天罡北斗的生克方位。这种步法玄奥莫测,让围攻的水匪只觉眼前残影重重,根本捉摸不透他下一瞬会出现在何处,无数记势大力沉的劈砍全都落在了空处。

“嗤!嗤!嗤!”

几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裂帛声突然响起。

太和剑的剑光如水,清冷而致命,在混乱的人群中划过几道简洁的弧线。

三名怪叫着扑在最前面的六品高手,动作齐齐一僵。他们的身躯像是被无形的定身法扣在了原地,脸上的狠厉神情还未褪去,眼神却已迅速涣散。

在他们的心口,几乎同时飙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箭。

随后,“噗通、噗通”几声沉闷的声响,几具尸体如被割倒的麦子般,向后倒在了青石板上,再无半分声息。

周芷若目不转睛的望着这一幕,心中惊讶无比。

即便以她的目力,也根本看不清白清远的完整动作,只能看到那一袭灰袍在人群中忽左忽右,飘忽不定。那身法迅疾如鬼魅,却又无半点阴邪之气,反而因其步法的法度严谨,透着一股道家特有的潇洒随性。

这让她的眼中不由得渐渐浮现出一股异彩,这种将杀伐化作艺术般的掌控力,远超她的认知。

白清远此刻在场中游走,仿佛根本不是在身陷重围,而是在收割荒草。

每一剑刺出,必有一人倒下。

很快,随着最后一名试图顽抗的水匪颓然倒地,原本喊杀震天、喧嚣无比的广场,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夜风呜咽,卷起地上的尘土,也将那股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气带向远方。

白清远收剑而立,气息平稳如常,那一身灰色的道袍在混战之后依旧纤尘不染。

他目光淡淡,缓缓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最后定格在某一处。

乱军丛中,那个本该重伤倒地、动弹不得的赵万金,此刻却已不见了踪影。

青石板上只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沿着广场侧方的长廊,断断续续地向黑暗中延伸而去。

“若是我没有听错的话,刚才扯着嗓子喊‘一起上’的人,似乎就是赵万金本人吧?”

白清远心中生出一丝古怪。

此人让众匪拼命围攻,自己却借着人群的遮掩趁乱遁走……

不简单。

不过白清远并未急于去追。

他做事向来喜欢留一条后路。

此番支援峨眉派,他可不是一个人来的。

白清远定睛望向血迹延伸的方向。

“来了。”

不多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吴志流正提着一个硕大的躯壳从阴影中走出。他随手一甩,将那具肥硕的尸首扔在广场中央,发出一声沉闷的肉响,正是赵万金。

“可惜没能捉住活口。”

吴志流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这厮眼看无路可逃,倒也干脆,在被我截住前便服毒自尽了,没留半句有用的话。”

丁敏君盯着地上那具尸体,想起赵万金方才那些污言秽语,心中火起。

她走上前去,忿忿地在赵万金的尸首上补了两剑,却仍觉得不解气,冷哼一声道:“死得倒便宜!咱们现在立即去西边码头,莫要放跑了余孽!”

显然,她是想找几个幸存的水匪再泄一番心头之恨。

“哼!没出息的东西,拿一具死尸发泄,峨眉派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就在丁敏君提剑欲走之际,一声冷厉至极的轻哼,突兀地自十余丈外的阴暗角落中传出。

这声音并不响亮,甚至有些轻微,却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暗劲直刺众人耳膜。

在场几名功力稍浅的峨眉弟子只觉心头剧震,气血一阵翻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众人齐齐一惊,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广场角落。

那里只是一处堆放废弃杂物的死角,光线昏暗,乍看之下空无一人。可那道声音,确确实实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白清远的面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握剑的右手不自觉地紧了几分,指节微微发白,那是身体面对极致威胁时生出的本能反应。

紫霞心法修至大成,他的五感早已敏锐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地步。可即便如此,在这位神秘人主动出声之前,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那里竟然还藏着一个活人。

这种事情,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高手!

这是一位修为远在他们之上的……真正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