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016话 影盗系列:光影的棋局(五)

次日下午三点,国立博物馆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不仅警方增派了五十名警力,还调来了特殊装备:红外热成像仪、声波探测器、激光网格,以及专门应对光学诡计的偏振滤镜眼镜。

修明和夕月穿着博物馆工作人员的马甲,在地下三层的监控中心里。这里可以直接看到保险库的实时画面——《富岳三十六景·影之章》被放置在一个特制的真空展柜中,周围有三层激光防护网。

“就算影盗能用黑体罩子制造黑暗,他也得先通过激光网。”安保负责人自信地说,“这些激光的间距只有五毫米,任何物体穿过都会触发警报。”

“但如果他让激光失效呢?”夕月问。

“每道激光都有独立电源和备用电池,不可能同时失效。”

修明没有说话。他在观察房间的布局。保险库是个十米见方的空间,除了画作展柜,只有四面混凝土墙壁。天花板上有四个摄像头,覆盖所有角度。通风口只有巴掌大,连小孩都钻不过去。

看起来无懈可击。但影盗最喜欢的就是“无懈可击”的挑战。

下午五点,修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惊讶的事:他在博物馆的官方社交媒体账号上发布了一条公开消息。

「致影盗尤里:

我接受你的挑战,但我要求改变规则。

如果你能在今晚取走《影之章》,我认输。

但如果你失败了,你要告诉我你所有知道的关于我父母过去的真相。

另外,我也有一个预告给你:

今晚八点整,我会在保险库里等你。

让我们面对面,在光的反面,一决高下。

——江户川修明」

这条消息像炸弹一样引爆了网络。警方高层震怒,认为修明擅自行动打乱了部署。但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支持儿子的决定。

“影盗喜欢戏剧性,我们就给他戏剧性。”江户川柯南说,“而且修明的公开挑战会逼影盗现身——如果他退缩,就失去了 credibility。如果他接受,就必须面对修明直接对决。”

灰原哀补充:“更重要的是,这会让影盗的注意力集中在修明身上,而忽略其他陷阱。我们在保险库里准备了惊喜。”

晚上七点,修明进入保险库。按照约定,他只能带一个手电筒和通讯器。警方在库外待命,但只要影盗出现,他们不会立即冲入——给修明和影盗对话的时间。

保险库里一片寂静。真空展柜中的《影之章》看起来就是一块纯黑的画布,在灯光下没有任何反光。修明关闭了主灯,只用手电筒照明。

七点三十分,夕月的声音从耳机传来:“修明哥哥,我检测到异常声波。频率很低,人类听不到,但能引起建筑材料共振。来源……就在保险库的墙壁内部。”

墙壁内部?混凝土墙里怎么可能有东西?

除非……

“是通风管道吗?”修明问。

“不,声源在墙体结构里,像是有金属部件在移动。”

修明用手电筒仔细照射墙壁。混凝土表面看起来光滑平整,但他注意到,在墙角的位置,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不是裂纹,而是工整的直线,像是可开启的面板。

他轻轻按压,面板纹丝不动。但当他用手电筒从侧面照射时,看到了更细微的东西:墙壁上散布着无数针孔大小的孔,排列成复杂的几何图案。

这些孔是做什么的?

七点四十五分。离预告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修明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不是生理上的,而是视觉上的——墙壁似乎在轻微地波动,像水面上的倒影。他眨了眨眼,波动还在。

“夕月,我的视觉出现异常。墙壁在晃动。”

“是次声波。”灰原哀的声音切入,“特定频率的次声波会影响前庭系统,造成空间感知错乱。影盗在用声学攻击!”

“但次声波需要大型发生器,他怎么带进来的?”

“不需要带进来。”江户川柯南说,“如果墙壁里预埋了压电陶瓷片,通入电流就会振动产生声波。影盗提前改造了建筑结构!”

这解释了很多事:影盗对每个作案地点都了如指掌,因为他提前做过改造。他不是在作案时安装机关,而是早就准备好了舞台。

七点五十分。眩晕感加剧。修明扶住墙壁,感到混凝土在轻微震动。手电筒的光束开始扭曲,像透过热空气看景物。

“修明,还能坚持吗?”矢吹蓝问。

“可以。”修明咬紧牙关,“他快来了。”

七点五十五分。墙壁上的针孔开始渗出气体——不是烟雾,而是透明的、但能让光线折射率改变的某种气体。手电筒的光束在气体中显形,变成可见的光柱。

光柱相互交叉,在房间中形成一个立体的光网。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光网开始“编织”图像。

是影盗的脸。他的白色面具在光网中浮现,眼睛位置是两个深邃的黑洞。

“全息成像。”灰原哀说,“利用空气中的悬浮微粒作为投影介质。那些针孔释放的是带有特定电荷的微尘,激光照射时会发光。”

光组成的影盗开口了,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整个房间在说话:

「江户川修明,你很有勇气。

但你犯了一个错误:你以为面对面就能看清真相。

但有时候,距离越近,真相越模糊。」

“少废话。”修明直视光之幻影,“现身吧,还是你只敢用投影说话?”

「如你所愿。」

房间突然陷入绝对黑暗。不是关灯那么简单,而是所有光都被吸收了——包括手电筒的光。修明感到手中的手电筒还在亮着,但光一离开灯头就消失了,像被无形的黑洞吞噬。

光学黑体。影盗启动了那个能吸收99.9%光线的装置。

黑暗中,修明听到机械运转的声音。很轻,但很近。来自展柜的方向。

“他在取画!”修明对着通讯器喊,但耳机里只有杂音——信号被屏蔽了。

他凭记忆朝展柜方向移动。五步、六步……应该到了。他伸出手,摸到的是冰冷的玻璃。

但触感不对。玻璃在震动,像是有高频振动器在作用。

然后他明白了:影盗不是要打开展柜,他是要整个替换展柜。用一个一模一样的、但装有黑体涂层的展柜,换掉原来的。在黑体环境中,人眼看不见替换过程,但高频振动可以解除展柜与底座的连接。

“阻止他!”修明大喊,但声音在黑暗中被吸收,连回声都没有。

他摸向腰间,按下母亲给的紧急信号按钮。但没有反应——信号也被屏蔽了。

完蛋了吗?他要眼睁睁看着影盗得手?

不。还有办法。

修明想起了书签上的话:“如果你成为光,真相就会跟随你。”

在黑体环境中,普通光会被吸收。但如果不是普通光呢?

他想起了《影之章》的特性:在无光环境下,用紫外线照射才会显现。

而紫外线,特别是短波紫外线,可能不会被黑体完全吸收。因为黑体通常针对可见光波段优化。

修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装置——那是父亲给他的备用工具:多功能侦探徽章,带有紫外线LED灯。本来是用于检查指纹和血迹的。

他打开紫外线灯。微弱的紫光在黑暗中亮起,虽然大部分被吸收,但仍有少量逃逸出来,在空气中形成淡淡的紫色光晕。

足够了。

紫光照亮了展柜的轮廓。修明看到了惊人的一幕:展柜的外壳正在像蜕皮一样脱落,露出里面另一层结构。而画作,正被一个机械臂从背面缓缓抽出。

影盗没有替换整个展柜,他在“剥离”展柜的外壳,露出内置的转移装置。就像俄罗斯套娃,一层套一层。

修明冲向机械臂。但黑暗中,一只手从侧面伸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戴着黑色的手套,力量不大,但精准地按住了修明的穴位,让他整条手臂瞬间麻痹。

影盗本人,就在黑暗中,站在他身边。

“很聪明的应对,用紫外线。”一个经过变声但依然能听出赞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还不够聪明。你孤身进来,是勇敢,也是鲁莽。”

“放开我!”修明挣扎,但对方的擒拿技巧高超,完全压制了他。

“安静。我不想伤害你,但如果你干扰我的工作,我不得不采取些措施。”

修明感到颈部被轻轻一刺,像蚊虫叮咬。然后,他的身体开始无力,意识却依然清醒。

麻醉针。剂量精准,让他失去行动能力但不昏迷。

影盗放开他。修明瘫倒在地,眼睁睁看着机械臂完整地取出了《影之章》,装入一个黑色的圆筒中。

然后,影盗蹲下身,面对修明。

即使黑暗中看不清脸,修明也能感觉到面具后的目光。

“你的挑战很有趣,但还太稚嫩。”影盗说,“不过你有潜力。你父亲当年也是从鲁莽开始的。”

“你……认识我父亲?”

“我知道他的一切。从他十七岁在游乐园被灌下APTX4869,到他以江户川柯南的身份生活二十多年。我还知道灰原哀——宫野志保——的故事。组织的故事。”

影盗的声音里有种复杂的情绪:怀念?怨恨?修明分不清。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偷画,挑战,戏弄警方……”

“我在寻找。”影盗站起来,“寻找能理解我的人,寻找值得托付真相的人。也在寻找……赎罪的方式。”

赎罪?这个词让修明一震。

但没时间细问了。影盗提起装画的圆筒,走向墙壁。墙壁上,一道暗门无声滑开——那才是真正的出口,而不是修明之前发现的假面板。

影盗在门口停顿,回头:“告诉你父母:影子终会回归光。那一天到来时,希望他们已经准备好面对全部真相。”

他踏入暗门,门关上。

与此同时,黑暗解除。光学黑体装置停止工作,灯光恢复,通讯信号也回来了。

“修明!”夕月的惊叫从耳机传来,“你怎么样?画被偷了!影盗从我们不知道的密道逃走了!”

警察冲进保险库。修明被扶起,麻醉效果正在消退。

“我没事……”他喘息着,“但他走了。带着画。”

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赶到现场。听完修明的叙述,两人表情凝重。

“赎罪……”灰原哀重复这个词,“他知道组织的事,还提到赎罪。难道他是……”

她没说完,但修明猜到了她想说什么:难道影盗是组织的幸存者,在用这种方式弥补过去的罪行?

警方追查暗门后的通道。通道通向博物馆的地下停车场,但影盗已经消失。现场只留下一张白色卡片,上面画着一个简笔的太阳,太阳中心有一个黑色的点。

卡片背面写着:

「第一局:平手(你看到了手法,但我拿走了画)

第二局:我胜(你落入了陷阱)

第三局即将开始。

当三局结束时,我会告诉你一切。

在那之前,继续变强吧,年轻的侦探。

——你的影子老师」

修明握紧卡片。失败感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不甘和决心。

影盗说这是“教学”。那他就学。学到足够强,强到能追上那个影子,强到能看清面具后的真相。

“下次,”修明低声说,“下次我不会输。”

夕月握住他的手:“我们不会输。”

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担忧,但更多的是骄傲。

他们的儿子,正在走上一条危险但必要的道路。

而这条路的尽头,可能是比想象中更黑暗,也更光明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