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036话 京都的魔法钢琴（二）

离开音乐厅后，樱带着修明和夕月前往心理学部大楼。她需要借用实验室的设备制作抵消装置。

京都大学心理学部是一栋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建筑，内部装修简洁明亮。樱的研究室在五楼，门牌上写着“超心理学与感知科学研究室”。

“超心理学？”修明看着门牌。

“研究超常现象的心理学分支。”樱打开门，“但我的研究方向更偏向‘异常感知的神经学基础’，比如绝对音感、联觉、预知梦等现象的科学解释。母亲的能力让我对这类课题很感兴趣。”

研究室里堆满了书籍和仪器。一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关于魔法史、民俗学、认知科学的著作；另一面墙则是各种实验设备——脑电图仪、眼动仪、声波发生器等。

樱迅速开始工作，从柜子里取出几个模块化组件，组装成一个类似音箱的装置。

“这是主动降噪技术的改良版。”她边工作边解释，“通过发射与目标声波相位完全相反的声波，实现抵消效果。难点在于要精准匹配频率、振幅和相位，而且不能影响钢琴的正常音效。”

夕月在一旁协助，用她的听力帮助樱微调参数。修明则环顾研究室，注意到白板上写着一行行复杂的公式和一些草图。其中一张草图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魔法阵的图案，旁边标注着：“传统‘音灵召唤阵’与驻波理论的对应关系”。

“音灵召唤？”修明问。

樱抬头看了一眼：“那是我的研究课题之一。古代魔法文献中记载了许多用声音‘召唤灵体’的仪式，我怀疑那些描述其实是对声波共振现象的隐喻性记录。比如这个‘音灵召唤阵’，其几何形状恰好能制造特定的驻波模式，可能产生听觉上的幻觉效果。”

她停下手，若有所思：“说到这个……熏的演出节目单上，第二乐章的标题是‘魂响’。她说灵感来自一本古魔法书中的‘唤灵曲’。我怀疑，凶手可能是针对这个主题做文章。”

“什么意思？”

“如果有人相信熏真的在尝试‘召唤灵体’，并且想阻止或干扰她……”樱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这时，研究室的门被敲响。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腼腆的男生探头进来：“樱学姐，你在啊。佐藤教授找你，关于今晚观测数据的事。”

“岸田学长。”樱点头，“我马上过去。对了，这两位是我的客人，江户川修明和灰原夕月，熏的堂弟堂妹。修明、夕月，这是岸田俊也，工学部研究生，魔法钢琴技术部分的负责人。”

岸田俊也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瘦高个子，头发有些乱，典型的工科生模样。他礼貌地向修明和夕月打招呼：“你们好。熏学妹的演出准备得怎么样了？我刚才去音乐厅，看到她在紧张地调试。”

“岸田学长下午去过音乐厅？”修明问。

“嗯，两点左右去检查了系统连接。怎么了？”

“那时候音乐厅不是锁着吗？”樱问。

岸田推了推眼镜：“我有备用钥匙。熏有时候会忘带钥匙，所以教授让我保管一把。不过我只待了十分钟就离开了，系统运行正常。”

两点十分——正是系统被远程登录的时间。

修明和樱交换了一个眼神。樱继续问：“你离开时，音乐厅里还有别人吗？”

“应该没有了。不过我走的时候，看到民俗学研究会的早乙女同学在附近转悠，她说在找文化祭用的道具。”岸田回答，“早乙女琉璃，你们认识吗？那个总穿巫女服的女生。”

樱点头：“知道她。民俗学研究会的会长，对传统仪式很痴迷。”

岸田离开后，樱对修明说：“早乙女琉璃……她曾经公开批评过熏的研究，说‘用科学亵渎神秘是对传统文化的侮辱’。她有可能为了‘保护传统’而搞破坏。”

“但动机太明显了。”修明分析，“如果是她，不会在犯罪前后出现在现场附近，还让人看见。而且她怎么知道系统的密码？”

“密码只有我和熏知道。”樱皱眉，“但熏有时候会在研究室的白板上写临时笔记，可能被谁看到了。”

抵消装置制作完成，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半。樱需要去和教授开会，修明和夕月决定去民俗学研究会的摊位看看早乙女琉璃。

文化祭的摊位区人声鼎沸。民俗学研究会的摊位很显眼——一个布置成神社风格的小屋，挂着注连绳和纸垂，里面陈列着各种民俗文物。一个穿着红白巫女服的女生正在给参观者讲解。

那就是早乙女琉璃。她看起来二十岁左右，黑色长发用檀纸束起，面容清秀但表情严肃，说话时喜欢引用古籍。

修明和夕月等她讲解完一批参观者，才上前打招呼。

“你们好，对民俗学感兴趣吗？”早乙女琉璃的声音平静而疏离。

“我们是黑羽熏的朋友。”修明直接说，“听说你下午去过音乐厅？”

琉璃的眼神瞬间警惕：“是又怎样？文化祭期间，所有场馆都可以自由参观。”

“但音乐厅当时是锁着的。”

“门没锁，我就进去了。”琉璃坚持，“我在找我们研究会遗失的一个道具——面灵气面具。有人告诉我可能在音乐厅后台。”

“找到了吗？”

“没有。我只待了五分钟就离开了。”琉璃盯着修明，“你们问这些干什么？怀疑我？”

“今天下午，音乐厅后台被人放置了危险设备。”修明试探道，“有人想破坏熏的演出。”

琉璃的表情出现一丝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与我无关。虽然我不赞同黑羽同学的研究方法，但不会用这种手段阻止她。真正的神秘，不是靠破坏就能保护的。”

她转身从摊位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古旧的线装书：“如果你们真的关心黑羽同学，应该提醒她——有些乐章最好不要演奏。第二乐章‘魂响’，第三乐章‘灵归’，这些标题和旋律结构，与古代禁忌仪式太相似了。”

修明接过书，翻开琉璃指的那一页。书上用毛笔字写着“唤灵秘曲”，旁边有简单的乐谱和注释：“此曲可通幽冥，然易引邪祟，非大修为者不可奏。”

“这本书是？”

“江户时代的抄本，记载了一些已经失传的仪式音乐。”琉璃说，“黑羽同学的创作和这本书里的描述有惊人的相似性。我不知道她是无意中契合了古谱，还是故意参考了这些禁忌知识。但如果是后者……她可能不知道自己在玩火。”

夕月轻声问：“你相信音乐真的能‘召唤灵体’吗？”

琉璃沉默片刻：“我相信声音有力量。古老的仪式能够传承千年，必有其道理。现代科学解释不了，不代表不存在。”

离开民俗学研究会摊位后，修明和夕月前往与樱约定的汇合点。

“你怎么看？”修明问夕月。

“早乙女同学没有说谎。”夕月说，“她的心跳和呼吸在说话时很平稳，只有在提到‘禁忌’时稍有波动。她是真的担心，而不是掩饰。”

“但她的出现太巧合了。”修明思考，“而且她知道熏的乐章标题和古文献的关联……她对熏的研究了解得比表面看起来多。”

两人在食堂找到了樱，她刚结束会议。

“教授同意加强安保，但坚持演出照常进行。”樱说，“他说学术自由包括探索争议领域，不能因为潜在风险就退缩。不过医疗组已经就位，我也准备好了抵消装置。”

她看到修明手中的古书：“这是……早乙女的研究资料？”

修明转述了与琉璃的对话。樱翻看书页，脸色凝重：“这本书我见过，是民俗学研究会的镇会之宝。琉璃肯借给你们看，说明她很重视这件事。”

“熏知道这些禁忌关联吗？”修明问。

“她知道。”樱叹息，“实际上，她的研究灵感部分来自这本书。但她认为那些‘禁忌’是古人对声波心理效应的迷信解释。她想用科学证明，所谓‘灵体召唤’其实是特定频率对大脑的影响。”

“这很危险。”夕月轻声说，“如果凶手也相信这些禁忌，可能会采取极端手段‘净化’或‘阻止’。”

樱点头：“所以我怀疑，今晚的危险可能不止那个次声波发射器。对方可能还有后手。”

距离演出开始还有一小时。三人前往音乐厅做最后准备。

夜幕降临，京都大学的灯火逐一亮起。一场看似普通的学术演出，暗地里已变成科学与迷信、理性与神秘的对决舞台。

而修明不知道的是，今晚的魔法钢琴音乐会，将揭开一个比他想象中更复杂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