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地狱复读班！没有明天！

二天一大早，原本是生物钟最沉寂的时刻，周明却被一股不可抗拒的“母爱”蛮力，强行从被窝的封印中拽了出来。

“嘶——”

周明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像是个年久失修的破机器，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经过一夜的发酵，昨天那一顿“竹笋炒肉”的后劲彻底上来了。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红印子，此刻正火辣辣地刷着存在感，仿佛挂了一身的持续掉血Debuff。

眼睛肿得像两个熟透的核桃，酸涩得睁不开。但他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任由母亲李秀梅像摆弄一个布娃娃一样摆布。

“哗啦——”

行李箱被粗暴地摊开在地上。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牙刷毛巾，还有那一摞摞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想当场呕吐的紫色教辅书——《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天利38套》、《黄冈密卷》。

这些在李秀梅眼里通往成功的阶梯，在周明看来，简直就是压在他坟头上的墓碑。

李秀梅一边把东西往行李箱里塞，一边开启了高频输出模式：

“去了学校就把心给我收回来！”

“手机拿来，没收。”

“每个周末我会去学校‘探监’……呸，看你一次。”李秀梅把手机揣进兜里，语气不容置疑，“学校是全封闭军事化管理，吃喝拉撒都在里面。你给我老实点，要是敢当逃兵，或者在里面混日子，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周明低着头，一言不发，眼神死寂。

全封闭？没收手机？

这哪是去复读啊，这分明就是去坐牢！

早饭如同嚼蜡。随后，李秀梅押送犯人一般，打车把他带到了位于市中心的“虔城一中状元堂复读班”。

这地方在本地家长口中是“落榜生的救赎之地”、“名牌大学的孵化器”，但在学生眼里，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养蛊基地”、“人类精神集中营”。

交完钱，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黑框眼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发际线严重后移，露出一片油光锃亮的“地中海”。他穿着一件有些发黄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长期浸淫在题海中的冷漠与精明。

“我是教导主任，姓王，也是你们这个‘冲刺魔鬼班’的班主任。”

王主任面无表情，说话语速极快，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仿佛是一台只会输出指令的机器：

“丑话说在前头，既然进了状元堂，就把你们以前那些少爷小姐的脾气都给我收起来。这里的管理比监狱还严。早五点半起，晚十一点半睡。全天除了吃饭上厕所，屁股不准离开凳子超过三分钟。”

他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寒光：“每周日下午休息四小时。月考实行末位淘汰制，连续两次成绩不达标直接劝退，学费不退。状元堂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

说着，他推开了一扇贴着“静”字的铁门。

轰——

一股混合着汗味、风油精味和高浓度二氧化碳的压抑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教室里满满当当坐了五十多号人，每个人都穿着统一的灰色校服，头埋得极低，笔尖在纸上疯狂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没有交谈，没有抬头，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

这种死寂，比菜市场的喧闹更让人窒息。

“你就坐那个空位。”王主任指了指最后一排，靠着垃圾桶的角落——那是传说中的“VIP养老位”。

李秀梅还想凑上去跟王主任套两句近乎，让他多“关照”一下自家儿子，结果被王主任不耐烦地挥手打断：“行了，家长送到这就可以走了。这里不搞特殊化，不管你家孩子以前多娇气，进来就是拿分说话。”

说完，根本不给李秀梅发挥的机会，直接把她“请”了出去。

周明麻木地拖着行李走到角落。

同桌是个戴着啤酒瓶底厚眼镜的男生，听到动静，只是冷冷地斜了他一眼，眼神空洞得像个设定好的NPC，连个点头的动作都没有，转头继续跟一道物理大题死磕。

周明能感觉到，周围偶尔投来的几道目光，都带着一种审视和排斥。

那是学霸落难后对“学渣异类”的天然鄙视。

他拉开椅子坐下，机械地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数学题集。

翻开第一页，那密密麻麻的公式像蝌蚪一样在眼前乱爬。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只有两个字：绝望。

他的人生，似乎一眼就望到了头。

在这间只有黑白灰三色的教室里，日复一日地做题，像机器一样运转，直到考上一个不好不坏的大专，找个不好不坏的班上，过完这不好不坏、毫无波澜的一生。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他成了坐在垃圾桶旁边，连个手机都不配拥有的“305分废柴”。

糟糕的心情压抑的环境，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emo的状态。

好想玩游戏啊！！哪怕是在那个宇宙里当个电子神仙，也比在这个现实世界当个废物强啊！

就在这时，班主任王老师走上讲台，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试卷，狠狠地往讲台上一摔。

啪！

这一声巨响，震得粉笔灰乱飞。

“都把头抬起来！”

所有人像接收到指令的机器人，整齐划一地抬头，眼神中带着麻木和敬畏。

“今天咱们班来了个新兵，叫周明。”王主任指了指角落里的周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家既是战友，也是死敌。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多考一分，就能干掉一操场的人。”

“废话不多说，进班先脱层皮。下面进行入学摸底考试。”

哗啦啦——

两张散发着油墨臭味的白色卷子，顺着过道传到了周明手里。

数学，英语。

看着上面那些如同天书般的符号和洋文，周明感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拿的不是试卷，而是判决书。

他的人生，彻底没有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