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真相

他没有直接回答身份，反而将问题轻飘飘地拨了回去，同时，一股更加凝练、更加森寒、能冻结灵魂本源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以“萧炎”为中心，缓缓弥漫开来。

这股威压让包括夭夜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发自心底的寒意与悸动，仿佛被无形的冰棱抵住了咽喉。

“至于意欲何为……”

药老的目光扫过那五具石棺，又回到夭夜身上，

“若本座真对这墓中之物有必得之心，为何不趁你斗气灌体、最无暇他顾之时。

若本座那时下手，你会是何下场？”

此言诛心！

夭夜公主脸色瞬间一白，握枪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对方说得没错，灌顶之时，她毫无还手之力，若有人出手偷袭或抢夺，后果不堪设想。

可对方没有。

这至少说明两点：要么对方志不在此，要么……对方自信到根本不屑于用这种手段。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眼前之人的可怕程度，远超预估。

“药老继续用那平静到冷酷的语气说道：“天地异象，自会引人瞩目。本座不过恰逢其会，观你破境，略有所得罢了。至于这墓中之物……”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石棺，这次带上了前辈高人看待晚辈获得玩具般的淡然评价：

“郭靖的遗物被你得了，也算物得其主。余下那些，不过是些招式皮毛。

于你，或许有些用处；于本座……”

他轻轻摇了摇头，未尽之意不言而喻——看不上。

这番话，将自己的出现合理化，同时巧妙地暗示了自己有着足够的眼界和实力，最后更是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即撇清了自己的嫌疑，又无形中将自身的格调拔高到了远超墓主人郭靖的层次。

夭夜公主心念电转，对方言辞中的傲然与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淡漠，让她不得不信了几分。

尤其是那手神鬼莫测的森白异火，以及这深不可测的灵魂威压，都非寻常强者能拥有。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银枪彻底垂下，抱拳道：

“是晚辈唐突了。前辈境界高远，晚辈不及。方才多谢前辈……指点。”

她将对方“旁观”定性为指点，算是主动递出一个善意的台阶，也是对其实力的变相承认。

“指点谈不上。”

药老淡淡应道，似乎对这份恭维并不在意，“你好自为之。这古墓……怕是快要热闹起来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也不见如何作势，身形便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迅速融入墓道的阴影之中，那股令人窒息的灵魂威压也随之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那股灵魂层面的寒意完全散去，夭夜才感到背心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衫。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复杂地看向墓道方向。

“公主，此人……”骑士长上前，脸上犹有惧色。

“深不可测。”

夭夜打断他，语气凝重，

“尤其是那火焰和灵魂力量……绝非普通斗皇能拥有。他最后那句话……是在提醒我们，还是……”

她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地扫向五具石棺：“不管了！他既然看不上，也无意与我们为敌，那便是最好！立刻检查石棺，务必在其他人赶到之前，弄清里面有什么！快！”

“是！”

众禁卫立刻行动，但心中对那神秘黑袍“少年”的忌惮，却久久难消。

墓道深处，远离主墓室后。

药老的灵魂力量如潮水般退回戒指，将身体控制权交还给萧炎。

“呼……”萧炎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后背也是一层冷汗，“老师，刚才真是……太险了。您最后那几句话，简直把逼格拉满了，我看那公主脸都白了。”

药老的声音在萧炎心中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从容：

“行走大陆，尤其是我们这种状态，示敌以弱是取死之道。

你越神秘，越表现得高深莫测、无所求，对方就越忌惮，越不敢轻易动手。

今天若老老实实说我们是一对落魄师徒，你看那丫头会不会立刻翻脸试试能不能拿下我们，拷问异火和灵魂功法。”

萧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所以您直接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云游四方、眼界极高、对斗皇遗泽都看不上眼的神秘前辈？还顺便指点了她一下？”

“不错。”

药老顿了顿，笑道，

“等你以后真需要，且有实力的时候，再偶然得之，不也挺好！

现在嘛，记住，我们最大的收获不是任何实体宝物，而是你亲眼目睹了从大斗师到斗王的完整突破过程，以及郭靖的斗气运行理念。

这才是对你未来道路最宝贵的见识。找个安全地方，好好消化。

实力，永远是最好的筹码。”

“明白了，老师！”萧炎眼中光芒闪动，不再有丝毫留恋，身形加快，朝着古墓外潜去。

古墓内，夭夜开始探索石棺。

悄然离去的师徒二人，则带着无形的宝贵收获，再次隐入茫茫山脉之中。

魔兽山脉，一处极为隐蔽、天然形成的钟乳石洞深处。

洞内弥漫着一层柔和的、仿佛星辉月华凝聚而成的淡淡光晕，照亮了中央一处平坦光滑的石台。

石台上，一位少年盘膝而坐，缓缓收功。

他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年纪，面容尚带几分未褪尽的青涩，却已显露出令人惊叹的俊美。

肌肤莹白如玉，在洞内微光映照下仿佛通透。眉眼精致如画，尤其是一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眸色是清澈的琥珀色，转动间灵动非凡，顾盼神飞，天然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未经世故磨砺的飞扬神采与狡黠灵气。

他穿着一身料子极佳、剪裁合体的月白色云纹锦袍，腰间束着同色系的丝绦，悬着一枚质地温润、雕刻着繁复云纹的古玉。

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半束在脑后，几缕发丝随意垂落鬓边，不仅不显凌乱，反而更添了几分随性不羁的风流韵致。

这不是那种沉稳持重的青年公子，而是如同山间最清冽的泉水、林间最灵动的晨光，汇聚而成的一位灵气逼人、神采飞扬的翩翩少年郎。

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句好一个钟灵毓秀的人物。

此刻，他长长呼出一口带着星辉般微光的气息，面前悬浮着的一块半透明、如同水晶薄片般的器物也随之光芒内敛，落入他掌心。

仔细看去，那“水晶薄片”上光影流动，赫然显现的正是古墓主室内的景象——夭夜公主正指挥手下，打开第一具石棺。

少年看着影像中的皇室禁卫和那气势已然不同的夭夜，嘴角勾起一抹与年龄略有些不符的、玩味而得意的笑容，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玉磬相击：

“呼……总算是成了。不枉我费这么大劲，又是布置玄冰玉髓棺，又是编写那感人肺腑、荡气回肠的郭靖传记，还得模拟能量波动，啧啧，成本不小啊。”

他随手把玩着手中的水晶，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动作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鲜活气。

“还得恰好让那窝独角黑鳞蛇在那个时间点被惊动，把两大佣兵团和后来的闲杂人等清理得差不多，再把‘古墓出世’的动静精准地传到皇室耳朵里，引这位身份、实力、气运都足够达标的夭夜公主亲自前来……”

这一切，竟然都是他精心策划的局！所谓的“斗皇郭靖遗迹”，从头到尾都是他一手伪造！

目的，就是为了让夭夜这样的“高质量目标”，深信不疑地踏入其中，接受他安排的“传承”。

少年，姓陈，单名一个“暄”字。他并非此界土著，而是一名身怀特殊“系统”的穿越者。

他的系统，既不是打怪升级，也不是签到抽奖，而是名为【信以为真系统】。

核心规则很简单：只要能让目标对象（需满足一定身份、地位、实力或潜力阈值）对他所“虚构”或“布置”的“事实”（包括但不限于遗迹、传承、宝物、身份、事件等）深信不疑，并因此产生足够强烈的反馈，如感激、敬畏、获得力量、改变命运等，他就能从中获得“信力点”。

“信力点”用途广泛，可以兑换系统商城的各种奇异物品、知识、乃至直接提升修为，但前提是，他用来获取“信力”的“剧本”和“布景”，必须足够精良，逻辑自洽，能经得起推敲。

目标的质量至关重要。如果只是让一个普通的斗者相信他编造的“斗宗遗址”，获得的“信力”微乎其微，甚至可能因为目标本身“分量”不够而无法触发有效反馈。

但如果是让夭夜公主这样的一国继承人、未来的斗皇潜力股，深信自己得到了“异世斗皇郭靖”的“铁血丹心劲”灌顶传承，并因此突破至斗王……那反馈回来的“信力”，将是海量的！

“这次的主目标夭夜，还有那些禁卫军作为‘见证者’，质量都相当不错。”

陈暄满意地点点头，感受着系统中不断增长的“信力点”，眉眼弯弯，笑意更盛，

“萧炎算意外之喜，虽然没能让他直接入局，但他作为旁观者的见证，也增加了整个事件的可信度和信力收益……嗯，不错不错。”

他收起监视水晶，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郭靖遗迹的剧本，第一阶段‘灌顶传承’算是完美落幕了。

接下来，就是那五具石棺里的斗技了……得看看这位公主殿下，能从我精心准备的套餐里，开出什么惊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