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归于尽

就在双方对峙，独角黑鳞蛇嘶鸣着寻找下一个攻击目标时——

“吼——！！！”

墓穴深处猛然传来数道更加狂暴凶戾的咆哮！地面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紧接着，又是数道黑影闪电般窜出！竟是一整窝独角黑鳞蛇！领头的两条体型更为粗壮，额间独角隐隐泛着暗紫色光泽，气息赫然达到了一阶巅峰，相当于人类九星斗者！

蛇群显然被之前的爆炸和入侵者彻底激怒，猩红的竖瞳锁定谷中所有人类，带着腥风猛扑而来！

“不好！是蛇窝！”穆蛇脸色剧变。

“结阵！防御！”严承暴喝。

场面瞬间陷入混乱。原本对峙的两方佣兵团，顷刻间被蛇群冲散了阵型。

刀剑与蛇鳞碰撞出刺耳的金铁交击声，斗气光芒在各处炸开，夹杂着佣兵的怒吼与惨叫。

“爹！救我！”穆力惊慌失措的声音格外刺耳。一条黑鳞蛇缠上了他的腿，毒牙狠狠噬下！

“力儿！”穆蛇目眦欲裂，风属性斗气狂涌，长刀化作一片青色刀幕，斩向那黑蛇。甘穆与赫蒙也奋力救援，一时间险象环生。

血战佣兵团这边同样压力巨大。卡岗挥舞着巨斧，与一条一阶黑蛇硬撼，火星四溅，虎口崩裂。苓儿等修为较弱的队员被护在中间，脸色煞白。

“团长！蛇太多了！”副团长格挡开一次扑击，急声喊道。

严承吞下的回血散药力正在化开，赤红斗气在重剑上熊熊燃烧。他一剑劈退一条袭来的黑蛇，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又看向那禁制光幕流转的洞口，眼神陡然变得决绝。

“穆蛇！”严承猛然吼道，“再斗下去，所有人都得喂蛇！禁制必须立刻破开，进了墓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联手！”

穆蛇刚一刀斩断缠着穆力的蛇身，闻言脸色阴沉如铁。他何尝不明白眼下绝境？蛇群源源不断从墓穴涌出，已有数名狼头佣兵中毒倒地，浑身发黑。远处，万药斋的人影已隐约可见。

“好！先联手破禁！进去再算账！”穆蛇嘶哑答应，眼中狠辣不减。

“所有斗师、斗者巅峰，随我攻击禁制一点！其余人挡住蛇群！”严承重剑指向洞口光幕。

瞬间，双方最顶尖的几人爆发出全部斗气。

穆蛇（二星斗师）、严承（一星斗师，药力加持下短暂接近二星）、甘穆（九星斗者）、赫蒙（八星斗者）、

血战副团长（八星斗者）以及另外两名七星斗者，共计七人，将斗气凝聚到极致。

“风刃刀舞！”

“怒火斩！”

“裂地击！”

“蛮牛冲！”

……

各色斗技光华冲天而起，汇成一道狂暴无比的混合能量洪流，狠狠轰击在禁制光幕的同一点上！

“轰隆隆——！！！”

比之前爆炸猛烈数倍的巨响震彻山谷！禁制光幕剧烈闪烁、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终于破开一个大洞！古老、浓郁且混杂着腐朽与药香的灵气从洞内喷涌而出。

“冲进去！”穆蛇厉喝，一把抓住受伤的穆力，率先冲向洞口。狼头众精锐紧随。

“血战的，跟上！”严承也不甘落后，带着卡岗等人疾冲。

蛇群被剧烈的能量爆炸暂时震慑，但旋即更加疯狂地涌来，追着人群撕咬。落在后面的几名佣兵瞬间被蛇海淹没，惨叫戛然而止。

洞口狭小，两拨人马在极度紧张和互相提防下挤入，难免推搡碰撞。

“滚开！让我们团长先过！”赫蒙蛮横地撞开一名血战佣兵。

“凭什么！找打吗！”血战的人怒目而视。

就在这混乱挤入洞口的刹那，异变再起！

那破开的禁制缺口，能量极不稳定，边缘处闪烁着危险的湮灭光芒。

不知是谁在推挤中触动了残存的禁制脉络，或是涌入的活人气息引发了某种反制——

“嗡——！”

禁制缺口猛地向内一缩，随即爆发出最后的、紊乱却致命的能量乱流！这乱流无差别地席卷了刚好挤在洞口附近的所有人！

“不——！”穆蛇只来得及将穆力猛地往洞内深处一推，自己却被一道灰白色的湮灭能量扫中半边身体，护体斗气如纸般破碎，鲜血狂喷。

严承同样瞳孔骤缩，重剑横在身前，赤红斗气疯狂输出，但药力已开始衰退，紊乱的能量冲击下，剑身出现裂痕，一股阴寒力道透体而入，经脉剧痛。

甘穆闷哼一声，试图用身体护住赫蒙和穆力，黑色锦衣被撕裂，后背血肉模糊。赫蒙怒吼着挥拳砸向能量乱流，却如蚍蜉撼树，臂骨传出碎裂声。

卡岗、血战副团长等人也未能幸免，被能量乱流扫中，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洞壁或同伴身上。

这禁制最后的反扑，威力远超众人预估，又恰好在人群最密集时爆发。刹那间，青红两色斗气光芒在狭小空间内被混乱的湮灭能量淹没，骨裂声、吐血声、濒死的闷哼响成一片。

尘埃、血雾、破碎的兵刃、残破的肢体……混杂在一起。

当最后一丝紊乱能量散去，洞口处已是一片狼藉，宛如修罗场。

狼头佣兵团：团长穆蛇，半边身子几乎被削掉，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独眼狼头徽章浸满鲜血。

二团长甘穆，俯卧在地，后背一片焦糊，再无动静。

三团长赫蒙，壮硕的身躯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瞪大的眼中残留着惊怒。

少团长穆力被父亲最后一推，摔在较深处，虽也受创吐血，却是唯一还有意识的核心成员，他看着眼前惨状，面无血色，浑身抖如筛糠。

血战佣兵团团长严承，重剑断裂，单膝跪地，胸口一个恐怖的血洞，鲜血汩汩涌出，眼神迅速黯淡。

副团长直接毙命，头颅不自然歪斜。

卡岗倒在碎石中，巨斧脱手，左臂齐肩消失，昏迷不醒。其他骨干非死即重伤，哀嚎微弱。

真真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双方最顶尖的战力，几乎在这一波禁制反噬下损失殆尽！

后续跟进来的一些普通佣兵，目睹此景，吓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咳……咳咳……”穆力咳着血沫，挣扎着爬向穆蛇，“爹……爹！”

穆蛇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声音，眼中光芒彻底熄灭。

严承似乎想抬起手，最终无力垂下，气息断绝。

仅仅几个呼吸间，青山镇两大佣兵团的领袖与核心，竟以这样一种惨烈而讽刺的方式，同时葬身在这古墓入口。

洞内一时陷入死寂，只有伤者微弱的呻吟和远处蛇群被暂时阻隔在外的嘶鸣。

幸存的普通佣兵们面面相觑，恐惧之后，一种复杂的情绪开始滋生——团长们都死了，那这古墓里的宝物……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震惊和萌生的贪念中回过神来——

“咻！”

一道轻微的破风声响起。

只见洞内深处，原本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中，一道略显瘦削的黑影如鬼魅般飘然而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这黑影目标明确，直扑向穆蛇、严承等人尸体……以及他们身上可能携带的储物道具或值钱物品！

“什么人？！”

“还有黄雀！”

幸存佣兵惊呼，但黑影速度太快，修为显然远超他们。只见黑影手法娴熟，眨眼间便摸走了穆蛇的纳戒、严承的残破内甲、甘穆的贴身匕首等物，甚至顺手从几个昏迷的核心成员身上撸走了钱袋和武器。

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老手。

得手之后，黑影毫不停留，转身就朝墓穴更深处掠去，对洞内可能的宝物似乎并无留恋，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站住！”

“把东西留下！”

几名胆大的佣兵试图阻拦，却被黑影随手挥出的几道凌厉斗气匹练逼退，甚至有人受伤。黑影的实力，至少在斗者高阶，不是这些普通佣兵能抗衡的。

黑影迅速消失在墓穴深处的黑暗中。

幸存的佣兵们又惊又怒，却不敢深追。外面蛇群未散，里面黑影实力不明，团长们全灭，他们已是群龙无首。

……

距离古墓山谷数里外的一处隐蔽山涧。

黑影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后，迅速脱下身上的夜行衣，露出一张还带着些许稚嫩，却眼神沉静的少年面庞。正是萧炎！

他摊开手掌，几枚沾着血迹的纳戒和零散物品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老师，得手了。”萧炎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和后怕。

“嗯，还算顺利。”苍老的声音在萧炎心中响起，正是药老，“那两个斗师拼死一击破开禁制，引发反噬同归于尽，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力气。这些家伙的身家，应该够你支撑一段时间修炼了。尤其是那穆蛇的纳戒，或许有点好东西。”

萧炎掂了掂手中的纳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嘿嘿，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咱这运气，也是发了！不过老师，那墓穴里面……”

“里面确实有些东西，但禁制已破，动静闹得太大，万药斋和其他势力很快会赶到。真正的宝贝往往有更厉害的防护，现在进去不是明智之举。贪多嚼不烂，先离开这里，消化所得。”药老沉稳道。

萧炎点点头，压下对古墓的好奇，迅速清理痕迹，将所得物品收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郁郁葱葱的山林之中。

山谷古墓入口处，只留下一片惨烈的景象和逐渐逼近的、属于其他势力的人马脚步声。而最大的变数——那位背负黑尺的少年，已带着最初的“战利品”，悄然远遁，开始了下一段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