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异世界吐槽大会—杠精穿越自救指南

林北，26岁，亚特互联网公司产品经理，特长是把需求文档写得比字典还厚，副特长是在任何场合都能找出槽点。

一天晚上，他正窝在出租屋里刷一部评分2.3的穿越烂剧。男主被卡车撞飞后穿越异世界，醒来就有一群美少女围着喊“勇者大人”。

林北暂停视频，开始了日常吐槽：

“第一，这个撞击角度，卡车司机的驾照是买来的吧？第二，肋骨断十三根还能一柱擎天似地坐起来，骨科圣手见了都要跪下来喊祖师爷。第三……”，说着一道闪电划过夜空。

林北的手机屏幕突然炸出一片白光，一个穿着魔法袍的老头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白胡子长得能当拖把。

“凡人，你被选中了！”老头声如洪钟，“你将成为第七十七号穿越者，前往艾泽兰大陆拯救苍生！”

林北愣住了，然后本能地来了一句：

“等等，你们这个编号系统是认真的吗？七十七号？前面七十六个都干嘛去了？团建去了？”

老头显然没预料到这个反应，表情管理瞬间崩塌。

“这个嘛……前三十个被史莱姆吃了，中间二十个被哥布林抓去当压寨夫人了，再后来十五个……”

“所以成功率是多少？”林北掏出不存在的计算器，“来，我帮你算算。七十六减三十减二十减十五，再减……”

“还有一个当了魔王。”老头小声补充。

林北掐指一算：“所以到目前为止，穿越者的存活率是……零？你们这个项目KPI是负数啊。”

老头急了：“这次不一样！我们会给你外挂的！”

“什么外挂？别告诉我是‘无限续命大礼包’那种骗小孩的东西。我在互联网公司干了三年，这种套路我太熟了——先给你画个大饼，然后让你996，最后连年终奖都不发。”

老头感觉自己遇到了职业生涯中最难搞的乙方。

第一章穿越，先签合同

“我不去。”林北往沙发上一瘫，“我在地球还没卷够呢。明天还有三个需求评审，两个线上bug要追责，一个产品方案要在老板面前PPT汇报——相比之下，被史莱姆吃掉简直是体面的退场方式。”

老头急得胡子都炸了：“你怎么能这样？这是宿命！是天命！是——”

“是合同吗？”林北突然坐直了，“有书面协议吗？双方权利义务写清楚了吗？违约责任怎么算？”

老头：？？？

“你看啊，”林北开启了他的产品经理模式，“你们让我去拯救世界，这个需求本身就很模糊。‘拯救’的定义是什么？是要我杀掉魔王？还是感化他？还是给他介绍对象让他没空毁灭世界？验收标准呢？交付物呢？”

老头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还有，”林北越说越起劲，“我的KPI怎么考核？如果我完成了‘拯救世界’，我能得到什么？回到地球？那回来之后有没有失业赔偿？这中间的工龄怎么算？五险一金谁给我交？”

“五……五什么？”

“你们异世界不用交社保是吧？那风险太大了。万一把我传送过去的时候出了bug，我卡在次元缝隙里怎么办？有没有售后支持？”

老头觉得自己可能找错人了。但上面有指标，这个季度必须招满穿越者数量，否则他今年的神格考评就挂了。

“这样吧，”老头咬了咬牙，“我额外给你三个特权：第一，你保留地球的所有记忆和知识；第二，你可以在异世界使用现代科技产品；第三——”

“能连网吗？”林北打断了

“什么……什么？”

“网。互联网。能连上地球的网络吗？我需要远程处理工作。”

老头崩溃了：“你要去拯救世界了还想着工作？？？”

“不是我想卷，是我下个月的房贷还没还完。”

这个理由实在太过真实，连神明都无法反驳。

最终，经过长达三小时的谈判（其中两个半小时是林北在修改合同条款），双方终于达成协议。林北在合同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旁边还备注了一行小字：“本合同最终解释权归乙方（也就是我）所有。”老头眼一黑，把林北一脚踹进了传送门。

第二章新世界开局的反常

按照所有穿越小说的标准流程，主角睁开眼睛的时候，应该看到一张美丽的脸庞，然后听到一句：“你醒了？勇者大人。”

林北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一张毛茸茸的脸。

一只史莱姆正趴在他胸口，用全身唯一能动的器官——嘴巴——试图啃他的鼻子。

“操！！！”林北一个鲤鱼打挺（未遂，摔了个狗啃泥），连滚带爬地后退了三米。

他看清了周围的环境：一个昏暗的洞穴，到处都是黏糊糊的不明液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臭鸡蛋加过期酸奶混合的味道。地上散落着几副骨架，骨架上还挂着破布——大概是前七十六位穿越者中的某几位留下的遗物。

“所以，”林北自言自语，“我被直接扔进了史莱姆巢穴？那个老头是故意的吧？这服务质量，差评我都要打十个。”

史莱姆们缓缓向林北蠕动过来。它们的身体呈半透明状，肚子里还能看到各种被消化了一半的东西——包括一把疑似勇者之剑的武器。

林北冷静地分析了一下局势：

第一，他没有武器。

第二，他穿着睡衣和拖鞋。

第三，他昨晚吃的泡面还没消化完，胃里翻江倒海。

“等等，”林北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个老头说我可以使用现代科技产品。”他低头翻了翻睡衣口袋，摸出一样东西——他的手机。

信号格：零。没有Wi-Fi，没有4G，连2G都没有。

“我当然知道会这样。”林北翻了个白眼，然后打开了手机手电筒功能。

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洞穴。史莱姆们显然从未见过这种东西，集体僵住了，半透明的身体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荧光绿。

林北灵机一动，打开了手机里的一个APP——调音器。他把音量调到最大，按下了440Hz的标准音。

“嗡——————”

这个频率的声音在洞穴里产生了强烈的共振，史莱姆们开始剧烈颤抖，最后像果冻一样弹来弹去，一个接一个地爆炸了，溅了林北一身的黏液。

“果然，”林北擦了擦脸上的史莱姆汁，“低频共振对凝胶状物体有致命杀伤力。初中的物理知识总算用上了一回。”

他从洞穴里走出来的时候，浑身散发着诡异的绿色荧光，活像一个刚从化粪池里爬出来的霓虹灯。而迎接他的，是一整个目瞪口呆的异世界。

第三章异世界的“聪明”

洞穴外面是一片茂密的森林。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看起来倒是挺诗意的——如果林北不是全身黏糊糊的话。

“站住！外来者！”

一声大喝从树上传来。林北抬头一看，一个穿着皮甲的少女从树枝上跳了下来，稳稳落地，动作干净利落——然后脚下一滑，因为踩到了林北滴在地上的史莱姆黏液，直接一个屁股墩摔在了地上。

“……你还好吗？”林北问。

少女红着脸爬起来，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威严：“我是艾泽兰王国边境巡逻队队长，艾莉西亚·风行者！报上你的姓名和来意！”

林北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少女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银色的长发，琥珀色的眼睛，腰上别着一把短剑，左颊有一个小小的星形胎记。穿着虽然有些破旧，但倒是干干净净的。

“首先，”林北伸出一根手指，“你刚才的落地有严重的技术问题。重心太靠前，膝盖没有缓冲，踝关节角度也不对。建议你回去重新练一下基础动作。”

艾莉西亚张大了嘴。

“其次，你们边境巡逻队就一个人？这配置也太寒酸了吧？人均负责几公里？加班有补贴吗？”

“我……我……”艾莉西亚涨红了脸，“我只是今天单独巡逻而已！我们队伍有三十多人！”

“那他们在哪儿？聚餐去了？”

“他们是……是……”艾莉西亚的声音越来越小，“是去讨伐哥布林了……”

“所以你被留守了呗。”林北一针见血，“因为你是新人，所以让你做最没技术含量的活儿。懂了懂了，职场在哪里都一样。”

艾莉西亚的眼睛瞬间红了。她确实是因为资历最浅，才被分配来这片鸟不拉屎的边境森林“巡逻”——说白了就是打发到角落里凉快去。

“你别哭啊，”林北慌了，他最见不得女孩子哭，“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职业习惯性吐槽。这样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艾莉西亚抽噎着抬起头。

“我是从异世界来的穿越者，”林北说，“理论上来说，我是你们这个世界的‘勇者’。但是吧，我觉得这个称号太土了，你能不能叫我‘产品经理’？”

“……产品经理是什么？”

“就是一个专门负责提需求的职位。比如我现在对你提出一个需求：带我去最近的城市，给我找一套干净衣服和一顿热饭。你能满足这个需求吗？”

艾莉西亚擦了擦眼泪，露出了一个警惕的表情：“我凭什么相信你？”

林北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打开了一个视频——是他在地球上录的一段日常vlog，里面是他吃火锅、挤地铁、和甲方开会的画面。

艾莉西亚看着那个小小的方盒子里会动的画面，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这是魔法道具？”

“比魔法高级多了，”林北说，“这叫科技。你要是带我进城，我还可以给你表演更多好玩的东西。比如这个——”

他打开了一个自拍滤镜，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猫耳朵和胡须的特效。

艾莉西亚尖叫了一声：“你……你头上长出了猫耳朵！”

“假的，只是个视觉效果。”

“可是好可爱！！！”艾莉西亚的眼睛变成了星星状，一把抓住林北的手，“走！我带你去最近的镇子！你可以住我家！我们村子有好吃的烤饼！还有新鲜的羊奶！还有——”

林北被拖着一路小跑，心想：这个世界的少女也太好哄了吧？一个滤镜就搞定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合理。毕竟他在互联网公司的时候，一个破滤镜就能让几百万用户上瘾，天天发朋友圈。人类的本质果然到哪里都一样。

第四章小镇轶事和“勇者”的自我修养

艾莉西亚带林北去的镇子叫“晨曦镇”，规模大概相当于地球上的一个乡镇集市。一条主街走到底，两边是木石结构的房子，镇中心有一个喷泉，喷泉中央立着一尊雕像——据说是初代勇者，手持宝剑，脚踏恶龙，威风凛凛。

林北盯着雕像看了三秒钟，点评道：“这个pose摆得太刻意了。脚尖角度不对，重心也不稳，如果真有人这样站着，三分钟就得抽筋。”

“那是勇者大人！”艾莉西亚急了，“他可是三百年前拯救了世界的英雄！”

“我知道，”林北说，“我就是做一下用户体验评估。怎么说呢，这个雕像的用户体验可以打六分，勉强及格吧。”

艾莉西亚觉得这个异世界来客的脑子可能有点问题。

他们路过一家铁匠铺。一个肌肉虬结的大汉正在打铁，看到林北浑身荧光绿的诡异模样，手里的锤子差点砸到自己脚上。

“艾莉西亚！你带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这是……呃……”艾莉西亚发现自己还不知道林北的名字。

“我叫林北，”林北自我介绍，“产品经理。你也可以叫我‘那个来自异世界的男人’，听起来更帅一点。”

铁匠：？？？

“他要在我家住一段时间，”艾莉西亚解释道，“他是勇……”

“我是旅行者，”林北打断了她，“别叫我勇者，那称呼太中二了。叫我小林就行。”

“小……小林？”艾莉西亚感觉这个称呼和刚才那个自称“产品经理”的人是同一个人这件事，充满了违和感。

他们继续往前走。林北注意到路边蹲着一个小男孩，正在用树枝在地上画画。他画的是一只龙，但比例完全不对，头大身子小，翅膀长在尾巴上。

“你喜欢晨曦镇的第一个项目，被林北命名为“苹果大作战”v1.0。

这个项目说起来很简单：把晨曦镇的苹果产业链做起来。但做起来，每一步都是坑。

第一坑：供应链管理

林北找到镇上最大的苹果园主，一个叫“老汤姆”的农夫，告诉他：“从今天开始，你的苹果不能直接卖了，要全部交给我们统一处理。”

老汤姆当场就炸了：“凭什么？我种了一辈子苹果，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林北没有跟他争论，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你去年卖苹果赚了多少钱？”

“三……三个金币。”

“那今年呢？”

“到现在为止，一个金币都还没赚到。魔兽太多，商队不敢来。”

“如果我可以让你今年赚十个金币呢？”

老汤姆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的是真的？”

“前提是你得按我的方式来。”林北拿出了一份合同——这次是正儿八经的，有莉莉安帮忙翻译成艾泽兰通用语，还按了手印。

合同的核心内容很简单：所有苹果由镇商会统一收购、统一加工、统一销售，然后按比例分红。果农不需要承担销售风险，只需要专心种好苹果就行。

“这不就是把我的苹果抢走了吗？”老汤姆还是不太信任。

“这叫‘产销分离’，”林北解释道，“你负责生产，我们负责销售。你不需要懂市场，不需要找客户，不需要跟魔兽打架护送苹果出去。你就负责种苹果——种得越好，分得越多。”

老汤姆想了想，签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一周之内，晨曦镇所有苹果园都加入了林北的计划。

第二坑：产品标准化

林北把艾莉西亚、莉莉安和雷克斯叫到一起，开了一个产品定义会。

“我们需要定义我们的产品矩阵。”林北在白板上画了四个框，“第一，基础产品：新鲜苹果。第二，深加工产品：苹果派、苹果酒、苹果干、苹果酱。第三，衍生产品：苹果木工艺品、苹果主题纪念品。第四，体验产品：苹果采摘、农家乐、苹果节。”

四个人同时露出了“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完全听不懂”的表情。

艾莉西亚举手：“能翻译一下吗？”

林北叹了口气：“就是我们要卖的东西分四种：第一种是直接能吃的苹果。第二种是用苹果做的其他吃的。第三种是用苹果木头做的小玩意儿。第四种是让人来我们这儿玩，花钱体验摘苹果的乐趣。”

“这不就是我们一直在做的吗？”雷克斯不解。

“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标准化。”林北说，“你们以前卖苹果，品控完全随缘，大小不一、甜度不均，十个苹果里有三个是歪瓜裂枣。我们要保证，每一个卖给顾客的苹果，大小、颜色、甜度都差不多。”

“这怎么可能？”艾莉西亚问。

“当然可能。通过分级。”林北拿出了一套他设计的“苹果分级标准”，上面画了三个等级：特级（又大又红又甜）、一级（大和红但不够甜）、二级（可以吃但不够美）。

“特级苹果卖高价，给有钱人。一级苹果正常价格，给普通人家。二级苹果拿去加工，做成苹果派和苹果酒。”

“那歪瓜裂枣呢？”老汤姆在旁边问。

“歪瓜裂枣也别扔，”林北说，“可以做成饲料喂猪。苹果猪，听起来就高级，将来猪肉也能卖出好价钱。”

全场沉默了五秒钟，然后莉莉安率先鼓起了掌。

“这个思维，”小女孩认真地说，“绝了。”

第三坑：渠道开拓

产品做好了，卖给谁？

这是最大的难题。因为魔兽横行，外界的商队不敢来晨曦镇，晨曦镇的人也出不去。

林北找到了格蕾丝：“你的第一个任务——打通到王都的商路。”

格蕾丝的眼睛亮了：“可以砍东西了？”

“可以砍魔兽，但不能砍人。尤其是不能砍友军。”

“那多没意思。”格蕾丝小声嘟囔。

但她的行动力确实惊人。三天之内，她带着一支临时组建的巡逻队，清除了从晨曦镇到最近的大路之间三十公里范围内的所有魔兽。她的方法很简单粗暴——看到魔兽就砍，砍到魔兽不敢再来为止。

“这叫‘震慑式治安维护’，”格蕾丝回来复命时说，“在地球上好像也有类似的概念。”

“你说的那是‘严打’。”林北说。

商路打通后，林北让雷克斯——那个前骗子——负责去王都谈合作。

雷克斯确实是个人才。他去王都转了一圈，不仅找到了三家愿意采购晨曦镇苹果的大商号，还说服其中一家预付了一半货款作为“战略合作诚意金”。

“你是怎么做到的？”林北好奇地问。

雷克斯笑了笑，露出一个标准的骗子式微笑：“我跟他们说，晨曦镇的苹果是当年初代勇者亲手种下的神树结的果子，吃了能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王都的贵族们愿意花一百个金币买一个。”

“这是假的啊！”

“当然是假的。但等他们吃了我们的苹果，发现确实很好吃，就会觉得这个钱花得值。这不叫骗，这叫预期管理。”

林北想了想，竟然觉得很有道理。龙？”林北蹲下来问。

小男孩点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龙真的会喷火，那它的嘴巴内部应该需要耐高温的鳞片保护，否则还没喷出去，自己就先被烤熟了。但从生物学角度来说，生物组织很难进化出那种程度的耐热性。所以龙喷火的可能性其实很低。除非它的体内有一种特殊的——”

小男孩哇地一声哭了。

艾莉西亚一个箭步冲上来捂住林北的嘴：“你能不能别跟小孩子说这些？”

“我这是培养他的批判性思维！”

“他才六岁！”

“批判性思维要从娃娃抓起！”

艾莉西亚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勇者，不能打，不能打，万一打坏了就没人拯救世界了。

林北的住处是艾莉西亚家的阁楼。不大，但胜在干净，而且有一个小窗户能看到外面的星空。

“将就一晚吧，”艾莉西亚说，“明天我带你去见镇长。”

“等下，”林北叫住了正要下楼的艾莉西亚，“你们这个世界，晚上没有娱乐活动吗？”

“娱乐？比如？”

“比如……你们晚上都干嘛？吃完饭就睡了？”

“差不多吧。有时候会有吟游诗人在酒馆唱叙事诗，或者大家一起围着篝火聊天讲故事。”

林北陷入了沉思。

在地球上，他是个996的社畜，加班到深夜是常态，所谓的“娱乐”不过是在手机上刷短视频到凌晨两点，然后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班。

而这个世界，没有手机，没有互联网，没有外卖，没有KPI，没有需求评审，没有老板在微信上凌晨一点发“在吗”。

他突然觉得，也许穿越过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当然，这个想法在第二天早上就破碎了。

第五章镇长这个史诗级杠精

镇长的名字叫巴托洛米奥·金盏花。一个留着地中海发型的微胖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明显小了三个码的华服，肚子上的扣子随时可能崩出去杀人。

他的办公室堆满了文件和各种乱七八糟的纪念品——包括但不限于：“最佳镇长”奖杯一个（已经落灰）、“晨曦镇年度人物”证书一张（裱框歪了）、“艾泽兰王国基层治理先进个人”锦旗一面（上面有一个咖啡渍）。

“你就是那个从异世界来的勇者？”巴托洛米奥翘着二郎腿，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林北。

“产品经理。”林北纠正道。

“什么？”

“产品经理。不是勇者。”

巴托洛米奥皱起眉头：“我不管你是勇者还是产品经理，你知道我们现在面临什么问题吗？魔王军正在集结，魔兽数量激增，今年的税收连去年的一半都不到，还要给王都上贡，我这个镇长当得——”

“等等，”林北抬手打断了他，“你刚才说税收连去年的一半都不到？”

“对啊！”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魔兽多了，商路不安全，贸易减少了呗。”

“这是表象。”林北掏出了一张纸，“来，我们先做个问题分析。你跟我说说，你们现在的税收来源主要有哪些？”

巴托洛米奥愣了一下，但还是在纸上写了起来：农产品税、贸易税、人头税、矿产税……

林北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我大概明白了。你的问题不是魔兽太多，而是你的税收结构太单一，抗风险能力太差。魔兽一闹，商路一断，你的贸易税就没了，其他税种也跟着受影响。这不是魔王的问题，这是你的商业模式问题。”

“商……商业模式？”

“就是你怎么赚钱的。或者说，你的小镇是怎么赚钱的。”

巴托洛米奥的嘴角抽了抽：“你一个小年轻懂什么？我当镇长二十年了——”

“二十年你都没想过优化税收结构？”林北毫不客气，“你这不是经验丰富，你这是用一个错误经验用了二十年。”

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艾莉西亚站在门口，脸都白了。她疯狂地向林北使眼色——那意思是“你快闭嘴吧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但林北显然没有接收到这个信号，或者说，他接收到了但根本不在乎。

“我在地球上的时候，”林北继续说，“经历过三次经济危机，两次行业寒冬，一次公司差点倒闭。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不是靠等死，是靠迭代，靠转型，靠把每一个能优化的地方都优化到极致。你的小镇现在的情况，说白了就是遇到了业务瓶颈。你需要的是——产品升级。”

巴托洛米奥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因为林北说的是对的。

这个小镇的问题不是今年才有的，而是积压了几十年。只是以前有初代勇者的余荫庇护，王都每年都会拨一笔补贴下来。但这些年王都自身难保，补贴断了，问题就像退潮后的礁石一样露了出来。

“那……你说怎么办？”巴托洛米奥的声音小了很多。

林北露出了一个标准的互联网公司微笑：“我们来开个需求评审会吧。”

第六章异世界需求评审大会

晨曦镇有史以来第一次“需求评审会”在镇中心广场举行。

全镇一百多号人全来了，连卖菜的大妈都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最前面。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知道这个“浑身发绿光”（史莱姆汁还没洗干净）的异世界来客要搞什么名堂。

林北站在一个倒扣的木桶上，手里举着一根树枝当教鞭，身后是他用木炭在一块木板上的“PPT”——其实就是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加一些箭头和圆圈。

“大家好，我叫林北，来自一个叫地球的地方。我今天不是来拯救世界的——至少不是今天。我今天来，是想给你们做一个产品分析。”

底下鸦雀无声。

“首先，我们来定义一下问题：你们小镇的最大痛点是什么？”

一个农夫举手：“魔兽太多！”

一个铁匠举手：“生意不好做！”

一个大妈举手：“隔壁老王家的鸡每天都打鸣太早！”

林北愣了一下：“呃……大妈，鸡打鸣的问题我们回头单独聊。”

他用树枝敲了敲木板：“根据我刚才的观察和分析，你们晨曦镇的表面问题是魔兽侵扰和税收减少，但根本问题是——商业模式落后。”

一个年轻人举手：“什么叫商业模式？”

“简单来说，就是你们怎么赚钱的。”林北解释道，“目前你们的主要收入是农业和少量手工业，这是什么阶段？这是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阶段。这种模式的最大问题是什么？抗风险能力差。”

“那怎么办？”巴托洛米奥急切地问。

“转型升级。”林北说，“你们有没有什么特产或者优势？任何东西都行。”

沉默了片刻，一个大叔举手：“我们这儿的苹果特别好吃。”

“这个可以有。”林北点头，“还有什么？”

“苹果酿的酒也好喝。”另一个大妈补充。

“苹果派是我们的招牌！”面包店老板喊道。

“苹果木熏制的香肠！”屠夫也不甘示弱。

林北眼睛一亮：“所以你们有完整的苹果产业链？”

“什么是产业链？”众人齐声问。

“就是从种苹果，到做苹果派、酿苹果酒、熏苹果木香肠，再到卖给游客和商人，这一整套东西。这叫产业链。”

林北开始在白板上画图——虽然画技惨不忍睹，但大概能看出是苹果形状的东西加上各种箭头。

“你们现在的问题是，产业链太短，附加值太低。卖苹果能赚多少钱？但如果把苹果做成苹果派，利润翻倍。酿成苹果酒，利润翻三倍。做成旅游体验项目——就是让外面的人来你们这儿亲自摘苹果、做苹果派、喝苹果酒——利润翻十倍。”

广场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有人兴奋，有人怀疑，有人直接睡着了（后来被身边的人踢醒）。

“可是，”巴托洛米奥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哪来的游客？外面那么多魔兽，谁敢来？”

“好问题。”林北又画了一个圈，“这就需要第二步了——打通商路。你们有没有想过，魔兽为什么越来越多？”

众人面面相觑。

“因为你们一直在被动防守，从来没有主动治理过魔兽的栖息地。”林北说，“魔兽也是生态系统的一部分，只要你们管理好森林资源，控制魔兽的繁殖数量，商路自然就安全了。”

“可是我们不会啊！”铁匠喊道。

“不会可以学。”林北说，“我可以帮你们设计一套魔兽管理方案，包括定期巡逻、栖息地改造、种群数量控制等等。在地球上，这叫‘野生动物管理’，是很成熟的学科。”

全场再次陷入了沉默。

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了掌。掌声越来越大，最后响彻整个广场。

艾莉西亚站在人群里，用力地拍着手，眼睛亮晶晶的。

她觉得，这个满嘴奇怪词汇的异世界来客，也许真的能改变点什么。

散会后，巴托洛米奥拉住林北，低声问：“你刚才说的那些，真的能行？”

“能行。”林北肯定地点头，“但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你们得听我的。我说的不是‘提建议’，而是‘我来决策’。在地球上，我见过太多好方案死在了执行环节。方案再好，执行不力就是白搭。”

巴托洛米奥犹豫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林北补充道，“你们得给我发工资。我说的不是那种‘勇者大人辛苦了’的客套话，而是真金白银的月薪。另外，我需要组建一个团队，团队成员的薪酬也要从镇财政出。”

“这……”巴托洛米奥又犹豫了。

“你自己算算，”林北说，“投入产出比。你给我发一年工资，我帮你把税收翻三倍。这笔账划不划算？”

巴托洛米奥算了三秒钟，咬牙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林北从一个被扔进史莱姆巢穴的倒霉穿越者，摇身一变成为了晨曦镇的首席“产品经理”——虽然他的正式头衔是“镇长特别顾问”，但在他的名片（他自制的手写卡片）上，写的是：

林北

首席吐槽官&战略忽悠总监

（前地球互联网公司产品经理，现异世界打工人）

第七章组建团对，异世界“互联网”

林北招人的方式非常独特。

他让艾莉西亚在镇中心贴了一张告示：

招聘启事

本公司（暂未注册）诚聘以下岗位：

1.首席技术官（CTO）——要求：会修东西，最好是魔法物品

2.首席运营官（COO）——要求：执行力强，会打架更好

3.首席营销官（CMO）——要求：脸皮厚，能忽悠人

4. UI/UX设计师——要求：审美正常，会画画

5.产品助理——要求：能挨骂，不哭

待遇：包吃包住，月薪面议，五险一金（异世界版在研究中）

面试地点：艾莉西亚家阁楼下

面试时间：明天日出后

这份告示在晨曦镇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不是因为岗位多吸引人，而是因为大家一个字都看不懂。

“首席什么官？”铁匠挠着头问。

“UI是谁？”大婶莫名其妙。

“‘能挨骂不哭’是什么意思？欺负人吗？”一个大汉义愤填膺。

但还真有人来了。

第一个来面试的是个老魔法师，名叫梅林·糊涂（真的是这个名字）。他穿着一件到处都是补丁的袍子，胡子比之前那个送林北穿越的老头还长，走起路来好像随时会被胡子绊倒。

“我来应聘首席技术官。”老魔法师说，“我活了三百二十年，什么魔法都会。”

“三百二十年？”林北挑眉，“那您应该经历过很多次魔王危机了吧？”

“六次。”老魔法师骄傲地说。

“那为什么每次魔王危机还是需要新的勇者？您不应该早就把魔王消灭了吗？”

老魔法师沉默了五秒钟，然后小声说：“因为每次打完魔王，我都会忘记咒语。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

“……您这是老年痴呆吧？”

“是光荣的老年战士痴呆！”老魔法师挺起胸膛。

林北深吸一口气：“这样吧，您先展示一下您的魔法水平。”

老魔法师举起法杖，念了一长串咒语——然后变出了一只鸽子。鸽子在老魔法师的头顶拉了一泡屎，然后飞走了。

“这个……”林北看着老魔法师头上的鸽子屎，“您管这叫魔法？”

“这是召唤术！”老魔法师激动地说，“我召唤的是一只信鸽！它只是……忘了带信而已。”

林北决定给这个世界的人做一次“面试技巧培训”。

第二个人来的时候，林北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还是被震惊了。

来应聘的是一个穿着铠甲的女骑士，金发碧眼，身高目测一米八五，比林北还高半个头。她走路带风，铠甲哗啦啦地响，肩上扛着一把比林北整个人还大的巨剑。

“我叫格蕾丝·铁壁，”女骑士声如洪钟，“边境退役骑士，曾参加大小战役四十七场，无一败绩。我来应聘首席运营官。”

林北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为什么退役？”

“因为我在最后一次战役中砍死了自己的指挥官。”

“…………”

“他是魔王军的间谍，”格蕾丝面无表情地补充道，“但我是在砍完之后才知道的。在那之前，我只是觉得他下达的指令特别蠢，蠢到我忍不住想砍他。”

林北咽了口唾沫：“所以你砍他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是间谍？纯粹是因为他的指令太蠢？”

“对。”

“所以你是一个因为觉得上司蠢就砍上司的人？”

“对。”

林北沉思了三秒钟，然后在本子上写下了评价：“执行力极强，但需加强情绪管理。”

第三个来面试的是个小女孩。大概十岁出头，扎着双马尾，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裙子，怀里抱着一本比她脑袋还大的书。

“小朋友，”林北蹲下来，“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这里是招聘，不是托儿所。”

“我叫莉莉安，”小女孩用与她年龄不符的成熟语气说，“我来应聘UI/UX设计师。”

“你会画画？”

莉莉安翻开那本大书，里面全是精美的插画——有人物、有风景、有建筑，每一幅都堪比地球上的专业插画师。

林北看呆了：“这些都是你画的？”

“从四岁开始画的。”莉莉安合上书，“而且我还懂你说的‘用户体验’。比如你们镇的那个公告板，位置太高了，小孩子看不到，老人也看不到。另外公告上的字太小，颜色对比度不够，有视力问题的人根本看不清。”

林北的嘴张成了O型。

“还有，”莉莉安继续说，“你写的那个招聘启事，上面有太多生僻词汇，‘首席’‘技术官’‘运营官’这些词在艾泽兰通用语里根本没有对应的概念，你应该先解释再使用。另外字体也选得不好，笔画的粗细变化太大，阅读起来很费眼睛。”

林北觉得自己找到了灵魂伴侣——虽然这个灵魂伴侣只有十岁。

“你被录取了。”林北毫不犹豫地说。

“待遇呢？”莉莉安翻开一个小本本，“我需要每日提供三餐，其中午餐必须有甜点。每周休息两天，节假日另行商议。每年带薪休假不少于十五天。”

“你才十岁就懂这些？”

“我父母是商人，我从小就帮他们看合同。”莉莉安面不改色，“另外我还需要一个工作间，光线要好，因为画画伤眼睛。”

林北转头对旁边的艾莉西亚说：“这孩子将来要么成为异世界首富，要么成为魔王。”

“为什么会有成为魔王这个选项？”艾莉西亚问。

“因为这种人如果走正道会很成功，如果走歪道会更加成功。”林北认真地说。

最终，林北组建了一支堪称“奇葩大杂烩”的团队：

·首席技术官：老魔法师梅林·糊涂（法力高强但记性差，偶尔会变出奇怪的东西）

·首席运营官：格蕾丝·铁壁（战斗力爆表但脾气火爆，目前正在接受“砍人之前先数到十”的行为矫正）

· UI/UX设计师：莉莉安（十岁天才儿童，同时兼任团队吐槽副手）

·产品助理：艾莉西亚（原本的巡逻队长，现在的主要工作是帮林北翻译“产品术语”到“异世界通用语”）

·首席营销官：一个叫“雷克斯”的前骗子，据说是整个艾泽兰大陆最会忽悠的人（林北面试他的时候只问了一个问题：“你骗过多少人？”雷克斯回答：“你这个问题不够精确。你是指被骗金额超过一枚金币的，还是包括那些只被骗了几个铜板的？”林北当场录用。）

这个组合在纸面上看起来就像是一场灾难。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却创造了一系列令人目瞪口呆的奇迹。

第八章：苹果大作战——第一次产品上线

晨曦镇的第一个项目，被林北命名为“苹果大作战”v1.0。

这个项目说起来很简单：把晨曦镇的苹果产业链做起来。但做起来，每一步都是坑。

第一坑：供应链管理

林北找到镇上最大的苹果园主，一个叫“老汤姆”的农夫，告诉他：“从今天开始，你的苹果不能直接卖了，要全部交给我们统一处理。”

老汤姆当场就炸了：“凭什么？我种了一辈子苹果，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林北没有跟他争论，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你去年卖苹果赚了多少钱？”

“三……三个金币。”

“那今年呢？”

“到现在为止，一个金币都还没赚到。魔兽太多，商队不敢来。”

“如果我可以让你今年赚十个金币呢？”

老汤姆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的是真的？”

“前提是你得按我的方式来。”林北拿出了一份合同——这次是正儿八经的，有莉莉安帮忙翻译成艾泽兰通用语，还按了手印。

合同的核心内容很简单：所有苹果由镇商会统一收购、统一加工、统一销售，然后按比例分红。果农不需要承担销售风险，只需要专心种好苹果就行。

“这不就是把我的苹果抢走了吗？”老汤姆还是不太信任。

“这叫‘产销分离’，”林北解释道，“你负责生产，我们负责销售。你不需要懂市场，不需要找客户，不需要跟魔兽打架护送苹果出去。你就负责种苹果——种得越好，分得越多。”

老汤姆想了想，签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一周之内，晨曦镇所有苹果园都加入了林北的计划。

第二坑：产品标准化

林北把艾莉西亚、莉莉安和雷克斯叫到一起，开了一个产品定义会。

“我们需要定义我们的产品矩阵。”林北在白板上画了四个框，“第一，基础产品：新鲜苹果。第二，深加工产品：苹果派、苹果酒、苹果干、苹果酱。第三，衍生产品：苹果木工艺品、苹果主题纪念品。第四，体验产品：苹果采摘、农家乐、苹果节。”

四个人同时露出了“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完全听不懂”的表情。

艾莉西亚举手：“能翻译一下吗？”

林北叹了口气：“就是我们要卖的东西分四种：第一种是直接能吃的苹果。第二种是用苹果做的其他吃的。第三种是用苹果木头做的小玩意儿。第四种是让人来我们这儿玩，花钱体验摘苹果的乐趣。”

“这不就是我们一直在做的吗？”雷克斯不解。

“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标准化。”林北说，“你们以前卖苹果，品控完全随缘，大小不一、甜度不均，十个苹果里有三个是歪瓜裂枣。我们要保证，每一个卖给顾客的苹果，大小、颜色、甜度都差不多。”

“这怎么可能？”艾莉西亚问。

“当然可能。通过分级。”林北拿出了一套他设计的“苹果分级标准”，上面画了三个等级：特级（又大又红又甜）、一级（大和红但不够甜）、二级（可以吃但不够美）。

“特级苹果卖高价，给有钱人。一级苹果正常价格，给普通人家。二级苹果拿去加工，做成苹果派和苹果酒。”

“那歪瓜裂枣呢？”老汤姆在旁边问。

“歪瓜裂枣也别扔，”林北说，“可以做成饲料喂猪。苹果猪，听起来就高级，将来猪肉也能卖出好价钱。”

全场沉默了五秒钟，然后莉莉安率先鼓起了掌。

“这个思维，”小女孩认真地说，“绝了。”

第三坑：渠道开拓

产品做好了，卖给谁？

这是最大的难题。因为魔兽横行，外界的商队不敢来晨曦镇，晨曦镇的人也出不去。

林北找到了格蕾丝：“你的第一个任务——打通到王都的商路。”

格蕾丝的眼睛亮了：“可以砍东西了？”

“可以砍魔兽，但不能砍人。尤其是不能砍友军。”

“那多没意思。”格蕾丝小声嘟囔。

但她的行动力确实惊人。三天之内，她带着一支临时组建的巡逻队，清除了从晨曦镇到最近的大路之间三十公里范围内的所有魔兽。她的方法很简单粗暴——看到魔兽就砍，砍到魔兽不敢再来为止。

“这叫‘震慑式治安维护’，”格蕾丝回来复命时说，“在地球上好像也有类似的概念。”

“你说的那是‘严打’。”林北说。

商路打通后，林北让雷克斯——那个前骗子——负责去王都谈合作。

雷克斯确实是个人才。他去王都转了一圈，不仅找到了三家愿意采购晨曦镇苹果的大商号，还说服其中一家预付了一半货款作为“战略合作诚意金”。

“你是怎么做到的？”林北好奇地问。

雷克斯笑了笑，露出一个标准的骗子式微笑：“我跟他们说，晨曦镇的苹果是当年初代勇者亲手种下的神树结的果子，吃了能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王都的贵族们愿意花一百个金币买一个。”

“这是假的啊！”

“当然是假的。但等他们吃了我们的苹果，发现确实很好吃，就会觉得这个钱花得值。这不叫骗，这叫预期管理。”

林北想了想，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第九章产品首发上线

晨曦镇的第一个项目，被林北命名为“苹果大作战”v1.0。

这个项目说起来很简单：把晨曦镇的苹果产业链做起来。但做起来，每一步都是坑。

第一坑：供应链管理

林北找到镇上最大的苹果园主，一个叫“老汤姆”的农夫，告诉他：“从今天开始，你的苹果不能直接卖了，要全部交给我们统一处理。”

老汤姆当场就炸了：“凭什么？我种了一辈子苹果，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林北没有跟他争论，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你去年卖苹果赚了多少钱？”

“三……三个金币。”

“那今年呢？”

“到现在为止，一个金币都还没赚到。魔兽太多，商队不敢来。”

“如果我可以让你今年赚十个金币呢？”

老汤姆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的是真的？”

“前提是你得按我的方式来。”林北拿出了一份合同——这次是正儿八经的，有莉莉安帮忙翻译成艾泽兰通用语，还按了手印。

合同的核心内容很简单：所有苹果由镇商会统一收购、统一加工、统一销售，然后按比例分红。果农不需要承担销售风险，只需要专心种好苹果就行。

“这不就是把我的苹果抢走了吗？”老汤姆还是不太信任。

“这叫‘产销分离’，”林北解释道，“你负责生产，我们负责销售。你不需要懂市场，不需要找客户，不需要跟魔兽打架护送苹果出去。你就负责种苹果——种得越好，分得越多。”

老汤姆想了想，签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一周之内，晨曦镇所有苹果园都加入了林北的计划。

第二坑：产品标准化

林北把艾莉西亚、莉莉安和雷克斯叫到一起，开了一个产品定义会。

“我们需要定义我们的产品矩阵。”林北在白板上画了四个框，“第一，基础产品：新鲜苹果。第二，深加工产品：苹果派、苹果酒、苹果干、苹果酱。第三，衍生产品：苹果木工艺品、苹果主题纪念品。第四，体验产品：苹果采摘、农家乐、苹果节。”

四个人同时露出了“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完全听不懂”的表情。

艾莉西亚举手：“能翻译一下吗？”

林北叹了口气：“就是我们要卖的东西分四种：第一种是直接能吃的苹果。第二种是用苹果做的其他吃的。第三种是用苹果木头做的小玩意儿。第四种是让人来我们这儿玩，花钱体验摘苹果的乐趣。”

“这不就是我们一直在做的吗？”雷克斯不解。

“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标准化。”林北说，“你们以前卖苹果，品控完全随缘，大小不一、甜度不均，十个苹果里有三个是歪瓜裂枣。我们要保证，每一个卖给顾客的苹果，大小、颜色、甜度都差不多。”

“这怎么可能？”艾莉西亚问。

“当然可能。通过分级。”林北拿出了一套他设计的“苹果分级标准”，上面画了三个等级：特级（又大又红又甜）、一级（大和红但不够甜）、二级（可以吃但不够美）。

“特级苹果卖高价，给有钱人。一级苹果正常价格，给普通人家。二级苹果拿去加工，做成苹果派和苹果酒。”

“那歪瓜裂枣呢？”老汤姆在旁边问。

“歪瓜裂枣也别扔，”林北说，“可以做成饲料喂猪。苹果猪，听起来就高级，将来猪肉也能卖出好价钱。”

全场沉默了五秒钟，然后莉莉安率先鼓起了掌。

“这个思维，”小女孩认真地说，“绝了。”

第三坑：渠道开拓

产品做好了，卖给谁？

这是最大的难题。因为魔兽横行，外界的商队不敢来晨曦镇，晨曦镇的人也出不去。

林北找到了格蕾丝：“你的第一个任务——打通到王都的商路。”

格蕾丝的眼睛亮了：“可以砍东西了？”

“可以砍魔兽，但不能砍人。尤其是不能砍友军。”

“那多没意思。”格蕾丝小声嘟囔。

但她的行动力确实惊人。三天之内，她带着一支临时组建的巡逻队，清除了从晨曦镇到最近的大路之间三十公里范围内的所有魔兽。她的方法很简单粗暴——看到魔兽就砍，砍到魔兽不敢再来为止。

“这叫‘震慑式治安维护’，”格蕾丝回来复命时说，“在地球上好像也有类似的概念。”

“你说的那是‘严打’。”林北说。

商路打通后，林北让雷克斯——那个前骗子——负责去王都谈合作。

雷克斯确实是个人才。他去王都转了一圈，不仅找到了三家愿意采购晨曦镇苹果的大商号，还说服其中一家预付了一半货款作为“战略合作诚意金”。

“你是怎么做到的？”林北好奇地问。

雷克斯笑了笑，露出一个标准的骗子式微笑：“我跟他们说，晨曦镇的苹果是当年初代勇者亲手种下的神树结的果子，吃了能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王都的贵族们愿意花一百个金币买一个。”

“这是假的啊！”

“当然是假的。但等他们吃了我们的苹果，发现确实很好吃，就会觉得这个钱花得值。这不叫骗，这叫预期管理。”

林北想了想，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第十章迎战魔君的“思维”

晨曦镇紧急召开了第二次全员大会。

巴托洛米奥镇长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魔王军的前锋部队有三万人，我们晨曦镇能打仗的只有……三十七个。”

全场一片死寂。

格蕾丝站了出来：“给我二十个人，我能守住镇子三天。”

“三天之后呢？”林北问。

“三天之后，要么他们死，要么我死。”

“这不叫计划，这叫遗书。”

格蕾丝瞪了林北一眼：“那你说怎么办？用苹果砸死他们？”

“也许可以。”林北的眼睛亮了，“你们等我一下，我需要做一个SWOT分析。”

“什么分析？”众人齐声问。

“优势、劣势、机会、威胁分析。”林北掏出了他的“PPT”木板，开始写写画画。

优势：

·有格蕾丝这个战斗狂人

·有老魔法师梅林（虽然他可能会忘记咒语）

·有地形优势（晨曦镇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能进来）

·有苹果（这个很重要）

劣势：

·兵力悬殊（37 vs 30000，小学数学没学好的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正规军支援

·城墙是木头做的，一脚就能踹倒

机会：

·魔王军长途奔袭，补给线长

·魔王军不了解晨曦镇的情况（他们应该不知道这里有个前互联网公司产品经理）

·可以利用老魔法师的“随机魔法”制造混乱

威胁：

·魔王本人可能会来

·内部可能出现叛徒

·苹果派不够分（这个划掉）

林北盯着木板看了足足五分钟，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毛骨悚然的笑容。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说，“这个办法如果成功了，我们不仅能守住晨曦镇，还能顺便把魔王军的先锋部队给——招募了。”

“招募？”巴托洛米奥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招募。”林北说，“把敌人变成自己人，这才是最高级的战争。”

他开始阐述他的计划。

第十一章离谱的营销战略

魔王军先锋部队的指挥官叫“黑暗将军”莫古斯。他是一个身高两米五的巨魔，浑身肌肉虬结，据说曾经一个人屠了一个村庄。

当他的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到晨曦镇外时，他看到的不是一个瑟瑟发抖的小镇，而是一个……

集市？

没错，晨曦镇的入口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搭起了一排整齐的摊位，摊位上摆满了红彤彤的苹果、金灿灿的苹果派、琥珀色的苹果酒。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气，让长途跋涉、饥肠辘辘的魔王军士兵们集体咽了口口水。

“这是陷阱！”莫古斯怒吼道，“不要上当！”

但他的副官小声提醒：“大人，我们的粮草已经断了三天了，士兵们都在吃树皮……”

莫古斯沉默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奇怪服装（其实就是林北在地球上穿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的年轻人从镇子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扩音魔法器（老魔法师用魔法改造过的）。

“欢迎光临晨曦镇！我是首席产品经理林北，代表全镇人民，热烈欢迎魔王军的各位远道而来！”

莫古斯：？？？

“我知道大家很疑惑，我先解释一下：这不是陷阱，这是——促销活动。”

“促销？什么促销？”莫古斯警惕地问。

“晨曦镇首届苹果节，限时三天！所有苹果产品免费品尝！另外，前一千名入场的魔王军士兵可以领取一份苹果大礼包！”

莫古斯的大脑中，理智和食欲展开了激烈的斗争。

食欲赢了。

“你……你想耍什么花招？”莫古斯的声音已经没有那么坚定了。

“没有任何花招，”林北真诚地笑着，“我只是觉得，打仗太伤和气了。与其在战场上你死我活，不如我们坐下来，吃个苹果派，喝杯苹果酒，聊一聊合作的可能性。”

“合作？魔王军和一个小镇合作？”

“为什么不呢？”林北说，“你们想要征服世界，无非是为了资源和地位。我帮你们算过了，征服世界的成本极高，成功率极低。但如果是搞经济建设，成功率就高多了。而且，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你们能把世界建设得更好，自然就会有人追随你们，根本不需要打仗。”

莫古斯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

他的士兵们可没有那么多顾虑，已经三三两两地走近了摊位，拿起苹果派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太好吃了！”一个兽人士兵感动得眼泪都流下来了，“我已经三个月没吃过正经东西了！”

“这个苹果酒绝了！”一个骷髅兵连喝三杯（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它的骨头开始发光了——老魔法师后来承认他在酒里加了一点“小料”）。

老魔法师梅林·糊涂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他刚才用了一个“范围情绪舒缓魔法”，让魔王军的士兵们心情格外放松——这是他三百多年来为数不多记得完整的咒语之一，因为他经常自己心情不好，需要用这个咒语安慰自己。

格蕾丝站在镇墙后面，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冲出去。林北反复叮嘱过她：“除非我先动手，否则你别动。”

“万一他动手了呢？”

“他不会的。他饿了三天，现在面前有热腾腾的食物，他不会放弃这个享受的机会。”

果然，两个小时后，莫古斯坐在了林北对面，面前摆着一整桌苹果宴。

“你这个苹果派的配方，”莫古斯咬了一口，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里面加了什么？”

“蜂蜜、肉桂、还有一点点秘制香料。”林北说，“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在整个魔王军推广。”

“整个魔王军？”

“对，我的计划是这样的——你们魔王军不是缺粮吗？与其到处抢掠，不如和我们合作。你们负责保护我们的商路，我们负责供应你们的粮食。这样一来，你们不用打仗就能吃饱饭，我们也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双赢。”

莫古斯又咬了一口苹果派，认真地想了想。

“魔王大人不会同意的。”

“你不需要让魔王大人同意，”林北压低声音说，“你只需要让你们的士兵同意。你想想，你的士兵们现在吃饱了吗？没有。但如果你能让他们每天都吃饱，他们还会听谁的？”

莫古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这是在挑拨离间。”

“不，我这是在讲道理。”林北说，“你是一个指挥官，你的首要责任是什么？是让你的士兵活下去。如果魔王大人给不了他们食物，我给，那应该谁听谁的？”

这是一个危险的问题。莫古斯知道，如果传出去，他会被魔王视为叛徒。

但他也知道，林北说的是对的。

他的士兵们已经饿了三天。而魔王大人的宫殿里，堆满了从各地搜刮来的粮食。那些粮食宁愿烂掉，也不会分给前线的士兵。

“我需要时间考虑。”莫古斯说。

“没问题，”林北站起身，“这几天你就住在这里，包吃包住。有什么需求随时跟我说。”

莫古斯看着林北离开的背影，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苹果派。

这个苹果派确实好吃。

不，不仅是好吃。这个苹果派代表着一种他从未想过的可能性——不需要流血、不需要征服、不需要跪拜任何人，也能过上好日子的可能性。

第十二章异界“人才引进”

三天后，莫古斯做出了决定。

他宣布：魔王军前锋部队的全体三万名士兵，从今天起，脱离魔王军，加入晨曦镇——不，是加入林北的“产品团队”。

这个消息像炸弹一样在整个艾泽兰大陆炸开了。

王都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贵族们吵成一团，有人说林北是英雄，有人说他是比魔王更危险的疯子。

魔王本人——据说是一个堕落的远古精灵——气得把王座都给拍碎了。

而在晨曦镇，林北正面临着一个甜蜜的烦恼：三万张嘴，怎么养活？

“我们之前算过，晨曦镇的苹果产量足够养活五千人，”艾莉西亚拿着账本说，“但现在多了三万人，就算把所有的苹果都用来吃，也只能撑半个月。”

“那就多种。”林北说。

“种需要时间啊！苹果树从种下到结果至少需要三年！”

林北想了想，转向老魔法师：“你的魔法能不能加速植物生长？”

老魔法师捋了捋胡子：“理论上可以，但我已经忘记了那个咒语的前半部分。”

“那你还记得什么？”

“我记得后半部分，大概十个字。还有，我记得这个咒语的施法对象如果吃了我特制的魔法肥料，效果会更好。”

“什么魔法肥料？”

“呃……其实就是龙粪。越新鲜的越好。”

林北沉默了五秒钟，然后说：“好吧，那我们不仅需要种苹果，还得去搞龙粪。”

“不用去搞，”格蕾丝插嘴道，“前几天巡逻的时候，我在北边的山上看到了龙。”

“活的？”

“活的，而且正在拉屎。”

林北觉得自己的异世界人生越来越魔幻了。但他已经习惯了。

“雷克斯，”他转向他的首席营销官，“你去跟龙谈一谈，看能不能达成一个合作协议。”

“什么协议？”

“它提供龙粪，我们提供——它需要什么？”

“龙一般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老魔法师说，“金币、宝石、玻璃珠，什么都行。”

“我们没有那些东西。”林北说，“但我们有苹果派。你觉得龙会喜欢吃苹果派吗？”

“可以试试。”老魔法师不确定地说。

于是，雷克斯带着一篮子刚出炉的苹果派，爬上了北边的山。

他回来的时候，灰头土脸，衣服被烧了一个大洞，但手里拿着一袋沉甸甸的东西。

“谈成了？”林北惊喜地问。

“谈成了，”雷克斯咳了两声，“但它要每天供应二十个苹果派，而且要换口味——不能每天都吃一样的。”

“没问题！”林北拍手，“我们本来就要开发新产品线的。格蕾丝，你带人去收集龙粪，小心点，别踩到。”

“宁可用剑砍龙也不想收粪。”格蕾丝一脸嫌弃。

“这是为团队做贡献！”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因为我是产品经理，产品经理不干脏活累活，这是行业规矩。”

格蕾丝狠狠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带着人去了。

就这样，在林北的运作下，晨曦镇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观：

一个前魔王军的三万军队，放下了武器，拿起了锄头和镰刀，在晨曦镇周围的山坡上开垦荒地、种植苹果树。而给他们提供肥料的，是一条喜欢吃苹果派的龙。

老魔法师用他半生不熟的加速生长魔法（中间失败过无数次，变出过会跳舞的苹果树、长着人脸的苹果、一碰就爆炸的苹果），终于成功地将苹果树的生长周期从三年缩短到了三个月。

三个月后，一万多棵苹果树同时结果，整个山谷变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第十三章最终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