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召见

一晃两天后。

蜀中的天气终于放了晴。

天空一碧如洗,太阳高悬在天空,落下晨光。

澄心堂外的两个看门弟子此刻正享受着这周第一次的朝阳。

“哎,师兄,你说今天贺副院长和赵副院长怎么都来到澄心堂办公了?”

“我记得这两位先生今天不都有课吗?”

师兄眉头一皱:“什么副院长副院长,以后见到这两位都要叫院长懂不懂?”

“非要加个副字多难听。”

他简单教导两句,又道:“今天是上课的日子不假。”

“但你没发现吗,今天两位院长的穿着。”

“穿着?”

旁边的师弟一愣,回想起来:

“两位...院长今天好像都穿得很正式啊。”

“和交流赛那天的穿着差不多......”

“是啦。”师兄眼尖。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今天有贵客来访。”

贵客?

师弟皱起眉头。

“不对吧师兄,你说贵客来了不去会客堂,来澄心堂做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

师兄得意地笑了笑。

“有客人来访在会客堂接待是不假,但若是特意选在棋院内部澄心堂,不是才更能体现出他们二位对来客的重视吗?”

“哦~”

师弟恍然。

竟然是这样。

不愧是赵院长,不愧是师兄。

他想了想,推测起来人的身份:

“师兄,你说会不会是卫正院长回来了?”

“啧。”师兄不满:“卫院长就卫院长,不要再加个正字!”

“多难听。”

说完,又跟着猜测道:“当然卫院长也有可能,听说上次蜀州刺史大人亲临的时候,棋院里也是在澄心堂会的面。”

“刺...刺史?”

师弟惊了。

他此生从未出过蜀州,更没见过京州的风貌。

在他心目中,刺史已然是非常大的高官,掌控着一州百姓的生计。

那今日要接待的又是谁?

这人岂不是也是一位蜀中惊天的大人物?

“那会是谁?”

师兄摇摇头:“我怎么会知道,人家过来有没有向我报备。”

“注意啊,一会儿谨言慎行,千万不要偷懒!”

“要不然丢的可是咱们棋院的脸。”

话音未落。

只见一个年事已高,身子骨却硬朗的老人走了进来。

“宁老好!”

“宁老好!”

两声问候一前一后响起。

宁老点了点头,向屋内走去。

师弟懵了。

“啊?”

“两位院长等的人是宁老吗?”

宁老是棋院里年纪最大的一位先生。

以前棋院里都喊他宁先生来着,但随着年纪大了,便用宁老尊称。

一般若是有事,贺先生与赵先生通常有事都是直接去找宁老的。

也没必要专程在这里等他过来啊。

“是啊,此事甚是蹊跷。”

师兄也不明白。

等了一会儿,又三三两两的有人前来。

这澄心堂的大门口渐渐热闹起来。

“赵先生好!”

“柳先生好!”

越来越多的棋院先生开始往澄心堂汇聚。

看门弟子越来越摸不着头脑。

这也不像是有贵客上门的样子啊。

就算是刺史大人来了,也没必要所有先生都出动。

“怎么了这是?”

“棋院要出大事了?”

两人大眼儿瞪小眼儿。

直到看见一个年纪轻轻的,风度翩翩的白衣也踏过门槛,二人赶紧悄悄拉住他。

“何弈!”

“您就是在交流赛上以一当十的何弈吧!”

“来来来,劳烦您借一步说话。”

守门的师兄满脸堆笑,冲着何弈鞠躬行礼。

何弈有点儿懵:“是两位院长叫我来的。”

守门师兄大惊:

“不不不,我们哪敢拦您的道儿啊。”

“就是想打听一下,里面到底是要干什么。”

“已经好久没见棋院内门的先生们聚集地这么齐全了。”

何弈望向里屋:“老师也没说是为什么。”

“我也正纳闷呢。”

难道是要表彰自己?

那不对啊。

简单的一个表彰怎么可能召集这么多先生?

两个守门的讪讪让开了道路。

澄心堂的环境幽静而雅致。

内屋宽敞,能容纳百十余人。

此刻,里面众位先生齐聚,最中间坐着的是正是贺松年与赵元朗两人。

何弈一入门,就被众人注视上了。

这不对啊。

我按照老师通知的时间还早到了些。

可现在为何像是全场都在等我一样。

何弈满脸疑惑地扫视众人,刚想开口,只见赵元朗副院长突然鼓起了掌。

紧接着是老师贺松年。

然后整个澄心堂都响起了掌声。

赵元朗起身上前,看着错愕的何弈,微微一笑。

将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像是在对何弈说话,又像是在昭告众人:

“何弈,你很不错。”

“弈海棋院成立以来,能被称之为天才的弟子无数。”

“却从未有人能在刚入内院时,就能有如此出色的表现。”

“能胜棋士一盘,尚能称之为运气。”

“但以一当十,还是车轮战。”

“也足以说明天才这个称呼已经配不上你了。”

赵元朗说着,目光扫了一圈。

咧嘴一笑,打趣道:

“不如就沿用弟子们称呼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哦,对了,棋圣下凡。”

“不敢当不敢当。”何弈谦虚摆手。

“有什么不敢当的。”

贺松年也站了起来,来到何弈身旁。

用一只手搭住了他的另一侧肩膀。

“你既然能有今天的成就,就说明这个称号配得上你。”

他说着右手指了指众位先生身后。

何弈这才发现众人后方摆着十张棋盘。

棋盘之上正是自己一挑十的对局。

“在你来之前我们每人都研究过了。”

“十盘棋,十个棋士,竟没有一人能撑过中盘阶段。”

“十场全都是以碾压之姿获胜。”

“侥幸而已。”何弈嘿嘿一笑。

“什么侥幸?”赵元朗握着肩膀的手又发力几分。

“你在场上的表现我们都看到了。”

“每一盘棋,落子思考的时间都不超过一息。”

“面对这十人,我与老贺也能做到连胜十场,但花的时间绝对要比你多得多。”

“是啊,何弈,你大可不必谦虚。”赵许也凑了上来。

“我们都是亲眼看到了你对局的全程,你的水平毋庸置疑!”

众人纷纷道贺。

或称赞着何弈的天赋,或邀请他来抽空对弈两盘。

想要尝试着小小挑战一下。

何弈拱手行礼,应接不暇。

“行了。”

贺松年沉声道,为弟子解围。

“既然何弈也到了,咱们就商讨一下正事吧。”

众人闻言纷纷回到座位上。

何弈身边只留下了赵元朗与贺松年。

两人神情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