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初见李谪仙

朱竹清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是看了看自己已经包扎好的伤口，又看了身上的那件干净外袍，沉默了几秒，开口说道：

“你帮我包扎的？”

“不然呢？这山洞里还有第三个人？”

陆凡调笑着问道。

朱竹清抿了抿嘴唇，低声说了句：

“谢谢。”

陆凡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在意。

他从储物腰带里取出几块干粮，掰了一半扔给朱竹清，自己也啃了起来。

之后的时间，陆凡继续思考着肉身淬炼方法，却是没有想到。

毕竟说起来，这个世界，似乎只有唐三拥有额外的锻炼之法。

不知不觉中，夜晚到来。

朱竹清坐在火堆旁，手中捧着一块干粮。

她的气色比白天好了不少，脸上的苍白褪去了几分。

虽然还不能用力活动，但至少不会再流血了。

陆凡坐在她对面，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篝火，也没有说话。

“你知道星罗帝国的朱家吗？”

朱竹清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陆凡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放下手中的树枝，静静地看着她。

朱竹清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那双布满细小伤疤的手上。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一双手却比许多成年魂师还要粗糙。

“星罗帝国朱家的规矩……”

她缓缓开口：

“魂师家族的子弟，要在家族的监督下互相竞争，修炼资源，家族地位，甚至生存的资格，都要靠实力去争。”

“失败者会被废掉魂力，逐出家族，甚至直接死在竞争者的手里。”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似乎是嘲讽，又或是无声嘲笑。

“我有一个姐姐，叫朱竹云。她比我大三岁，天赋比我高，实力比我强。”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让我赢过任何一次。每一次家族测试。”

朱竹清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输得最惨的那一次，她打断了我的三根肋骨，把我从擂台上扔了下去。”

“我躺在擂台下面，嘴里全是血，看着父亲和长老们围着姐姐祝贺，没有人看我一眼。”

“母亲站在角落里，用袖子捂着嘴，眼泪一直掉，但她没有过来扶我。因为她不能。”

她的声音始终很平静。

“后来我才明白，这就是朱家的规矩。”

“强者拥有一切，弱者一无所有。姐姐不是恨我才对我下那么重的手，她只是在按规矩办事。”

“如果有一天我变得比她更强，我也可以打断她的肋骨，把她从擂台上扔下去。”

朱竹清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决然的光芒：

“所以我必须变强，不是为了打败她，不是为了争那口气，只是为了活下去。”

陆凡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像朱竹清这样的女孩，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的怜悯，只需要静静倾听。

况且怜悯对一个从小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人来说，是一种侮辱。

前世读原著的时候，他对朱竹清的印象其实并不算太深。

原著中的朱竹清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冰山美人，所有的痛苦和挣扎都被那副冷艳的外表掩盖了。

读者看到的只是一个高冷的、偶尔脸红的漂亮女孩。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理解了朱竹清这个角色的分量

沉默良久，陆凡终于开口。

“朱竹清。”

朱竹清抬起头，看向他。

陆凡的表情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静而笃定的认真。

“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

朱竹清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

她愣愣地看着陆凡，眼眸中闪过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

父亲没有，母亲没有，姐姐更没有。

所有人都告诉她，你要靠自己，你只能靠自己，没有人会帮你，也没有人应该帮你。

而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少年，说了一句她等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等到的话。

她别过头去，将脸藏在篝火照不到的阴影里，声音比方才更加低了几分：

“为什么？”

陆凡想了想，给了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或许是因为，你我都是被命运逼着往前走的人吧。”

朱竹清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身上的外袍裹得更紧了一些。

那股味道很香，让她莫名地觉得安心。

第二日。

朱竹清的气色比昨晚又好了不少，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影响基本的动作。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准备离开山洞。

就在这时，朱竹清忽然停下脚步，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怎么了？”

“身上不舒服。”

朱竹清的声音闷闷的，难得地带上了一丝窘迫：

“昨天杀了一整天的魂兽，身上全是血和汗，衣服都黏在身上了，再不洗洗，我自己都受不了自己了。”

陆凡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的情况比朱竹清更糟。

身上有股腥臭味依然挥之不去，闻起来实在不怎么样。

“也是，是该洗洗。”

陆凡翻出简易地图，摊开来看了看：

“地图上标注这附近有一处温泉，就在东北方向不到三里的地方。”

“温泉？”

“嗯，星斗大森林里有不少地热泉，据说是因为森林深处有活火山。”

陆凡收起地图，指了一个方向：

“走吧，我带你去。”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隐约能听到水流的声响。

陆凡拨开最后一层挡在眼前的蕨类枝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被茂密植被环绕的天然温泉，蒸腾的白色水汽在林间弥漫。

然后陆凡的目光便僵住了。

一个年轻男子站在旁边。

李谪仙。

陆凡认识此人，此人在前世已经声名赫赫。

此时他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折来的狗尾巴草，眯着眼睛，看向面前的温泉。

朱竹清顿在原地，眼神中浮现出警惕神色。

而李谪仙见到他们，还饶有兴致的打了一个招呼：

“哟，你们也来泡澡啊？”

目光只是在朱竹清面上稍微停了一下，然后紧紧的盯着陆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