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系统到来

雨越下越大了。

冰冷的雨滴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汇聚成更粗的水线，砸在常乐满是伤痕的脸上，混着血水淌进他勉强张开的嘴里，咸腥中带着一丝铁锈般的涩意。他的视线已经模糊得不成样子，脚下的枯枝落叶因为吸饱了雨水变得湿滑黏腻，每迈出一步，膝盖处的伤痛就狠狠剜一下他的神经。意识像是浸泡在浑浊的泥沼里，只剩下一个微弱的念头在支撑着他往前挪：不能停，停下来就死定了。

身后是迷雾笼罩的来路，他不知道那些杀手是否已经追进了森林深处，但他身上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在血妖森林这个遍地猎食者的地方，简直比火把还要显眼。他能听到远处密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分不清是风吹草动还是什么饥饿的野兽嗅到了血腥味正在悄悄接近。

体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练体二重的躯壳本就羸弱，加上失血过多和遍体的伤，常乐感觉自己正在一寸一寸地滑向黑暗的深渊。他甚至开始产生幻觉了，眼前浮现出办公室日光灯管惨白的光，手机屏幕上永远刷不完的工作群消息，妈妈的声音在耳边絮絮叨叨说着天冷了记得加衣服。

真他妈荒诞。他上一秒还在为下个月的房贷发愁，下一秒就躺在这片陌生的原始森林里等死。

脚下一滑，常乐整个人扑倒在地上。脸埋进潮湿冰冷的落叶堆里，泥土和腐植质的腥气直冲鼻腔，他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脖子上的伤口猛地撞在一块凸起的树根上，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喉咙里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完了。他想。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溃散的边缘，一道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不男不女，平淡得像电子合成音的播报：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宿主灵魂波动……正在绑定……绑定完成。】

常乐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想说话，嗓子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声。

【每日十连抽系统竭诚为您服务。宿主初次激活，赠送新人大礼包一份。是否现在开启？】

常乐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系统？这种东西，他在那些用碎片时间刷过的网文里见过无数次，但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只觉得荒谬和茫然。片刻的怔愣后，一股狂喜涌上心头，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他顾不上思考这个系统靠不靠谱，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力气，在意识中拼命点头——是！开！赶紧开！

下一秒，一道温暖的白光从他胸口正中迸发出来，柔和却无比明亮，像是一颗小太阳在他体内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那光芒所过之处，一股暖融融的热流渗入每一寸撕裂的肌理、每一道翻卷的皮肉。常乐亲眼看见自己手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结痂、然后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带着淡淡粉色的皮肤。左肩的撕裂感消失了，膝盖的剧痛也如潮水般退去。最不可思议的是喉咙处那道致命的刀伤，他能感觉到那里的皮肉在光流的包裹下重新愈合，那种要命的漏气感一点一点被堵住、填满。他尝试着吞咽了一口口水，顺畅无比，只留下一丝微微的痒。

白光持续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才缓缓收敛，最终化作一枚米粒大小的光点，没入他眉心消失不见。常乐撑着地面坐起来，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除了脏兮兮的泥污和干涸的血痂，底下全是完好无损的、光洁如初的皮肉。他抬手摸了摸脖子，指尖触到一道微微凸起的浅色痕迹，那是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疤，但已经彻底闭合了，不再渗血，也不再疼痛。

活了。

他真的活过来了。

常乐仰起头，冰凉的雨水砸在他重新有了血色的脸上，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腔里那颗心脏砰砰狂跳，撞击着肋骨，带着劫后余生的剧烈震颤。

【新人大礼包已发放。】那道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宿主是否现在开启今日十连抽？】

常乐平复了一下呼吸，用手背抹掉脸上的雨水和泥水。既然系统真的有用，那这所谓的“十连抽“应该也不是假的。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在意识里应了一声：抽。

他眼前的虚空中凭空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光幕，上面排列着十个灰白色的格子，像是某种游戏里的卡池界面。紧接着，第一个格子亮起微光，缓缓翻转过来。

【恭喜宿主获得一次性词条：今日宜抽奖。效果：本次十连抽中，所有奖池物品概率向高价值倾斜，且保底至少获得一项紫色稀有级以上奖励。】

常乐愣了一下。这个词条本身的效果就是让这次十连抽更好？那等于第一个格子抽到的其实是一个“增益buff“，用来加持剩下的九次抽取？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第二个格子已经亮了起来。

格子翻转的瞬间，一道凝实至极的暗金色光芒爆开，几乎刺得他下意识眯了一下眼睛。光幕上浮现出一卷古朴厚重的书册虚影，封面上用铁画银钩的字体刻着几个大字——

【恭喜宿主获得《妖兽大典·前十卷》】

常乐的呼吸骤然一滞。他意识探入那书册虚影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便如决堤的洪水般灌入脑海，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妖兽大典》，一共百卷，对应玄黄大陆修行体系从练体境到更高层次之上共十个大境界。而他现在拿到的前十卷，覆盖了他从练体到凝魂境所有可能接触到的妖兽知识。但这本书真正的核心价值远不止于“科普“。书卷中记载了一种名为“化兽诀“的法门，修炼之后，可以让他完全变成妖兽形态，而且形态不限于已知的妖兽种类——只要他想象得出具体形象，并且消耗足够的灵力或妖兽本源加以构建，就可以把自己“捏“成任何样子。

更恐怖的是，在妖兽形态下，他依然能够正常使用所有人类功法，相当于拥有了一具兼具妖兽体魄和人类修炼体系的战斗躯壳。而且只要吞噬妖兽的本源，或者消耗自身灵力，他就能复制被他击杀或接触过的妖兽的天赋神通，纳入自己的“化兽诀“体系之下。

常乐咽了口唾沫。这东西的价值，他一时半会儿根本衡量不完。但有一点他非常清楚——对于一个现在只有练体二重、连自保都成问题的废柴来说，这本《妖兽大典》可能是他翻身的最大底牌之一。

第三个格子紧跟着亮起。

【恭喜宿主获得词条：红温保护（Lv1）。效果：对于处于愤怒/嫉妒状态下的敌人，在不超过宿主五个小境界差距的前提下，宿主受到来自该敌人的伤害时，实际承受效果下降低半个小境界。可升级。】

常乐迅速消化了一下这个效果。也就是说，如果他现在练体二重，被一个练体三重的人攻击，伤害会降低半个小境界，相当于实际承受的是练体二重半左右级别的打击？虽然减伤幅度目前不算逆天，但这个触发条件……愤怒和嫉妒？他想了一下，嘴角微微一抽。这世上会因为愤怒和嫉妒想杀他的人，好像还真不少。光是那个林青萱的追求者们，估计就能排成长队。

第四个格子。

【恭喜宿主获得词条：重复是种力量（Lv1）。效果：针对同一目标，宿主使用同一功法或神通时，每次命中效果叠加5%，最多叠加4次。可升级。】

这个就相当直白了。同样一招打在同一个人身上，第二下比第一下多5%威力，第三下再多5%，最多叠到第四下，一共提升20%。虽然看起来幅度不大，但关键是的限制只说了最多叠加4次，没有说CD或者时限，也就是说只要他连着命中四招同一功法，就能稳定吃到这个加成。对于持久战来说，意义非凡。

第五个格子。

【恭喜宿主获得一次性词条：词条升级令。效果：可对宿主已拥有的任意词条直接提升一级。】

常乐心脏跳了一下。好东西。不过他没有立刻决定用在哪里，他现在只有两个词条，红温保护和重复是种力量都只有一级，升级后具体效果增幅未知，但以他谨慎的性格，决定先保留这张牌，等以后拿到更优质的核心词条再用。

紧接着，剩下五个格子依次亮起。让常乐眼皮直跳的是，从第六个格子到第九个格子，连续四次，翻出来的都是同一件东西——

【上品灵石×1。】【上品灵石×1。】【上品灵石×1。】【上品灵石×1。】

四颗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流转着莹润白光的灵石静静悬浮在光幕上。常乐下意识伸手去接，那四颗灵石竟真的从虚空中落入他的掌心，入手温润微凉，触感光滑如玉，内里蕴藏的灵气浓郁到他仅仅握在手里，就有丝丝缕缕的精纯能量自动沿着毛孔渗入经脉，让他的整个身体都泛起一阵酥麻的舒适感。

上品灵石。常乐的记忆里迅速翻出原主对这玩意儿的概念：市面上流通最广的是下品灵石，再往上是中品，而一颗上品灵石，按照官方兑换比例，等价于一百万颗下品灵石。四颗，就是四百万下品灵石的灵气储量。而且上品灵石蕴含的灵气纯净度远非下品可比，吸收效率高出数倍不止，用来修炼的话，从练体二重一路冲破神门境、甚至迈进天河境，都绰绰有余。

也就是说，至少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他不需要再为修炼资源发愁了。

光幕缓缓消散，十连抽结束。常乐将四颗上品灵石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贴身放好，冰凉的触感贴着胸膛，给他一种奇异的踏实感。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完全恢复的四肢，关节咔咔作响，却再无半分痛楚。

雨还在下，但已经比方才小了许多。森林里弥漫的水雾反而更浓了，四周的能见度降到了极低的地步。常乐闭上眼睛，将原主的记忆再次仔细过了一遍。他现在必须做几件事。

第一，继续深入血妖森林，但不是漫无目的地乱走。在原主的记忆里，青石城的老猎户们口耳相传过一个传说：血妖森林深处有一片“死地“，那里几乎没有任何妖兽出没，只有无边无际的灰白色岩石，寸草不生。据说是因为地脉灵气断裂，形成了灵气真空带，妖兽本能地厌恶那种地方。对别人来说那是绝境，但对现在的他来说，那是最安全的藏身之所。他要找到那里。

第二，四颗上品灵石足够支撑他修炼到天河境。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把这具破烂的练体二重躯壳堆上去。至少先冲到神门境，觉醒武魂，才算有了在这个世界立足的资格。

第三，调查原主被杀的真凶。虽然明面上指向林家和太玄宗分宗的联姻阴谋，但他总觉得这里面还有更深的东西。林家要除掉一个废物未婚夫，有的是体面的方法，犯得着直接派杀手？除非原主无意中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或者他身上有什么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价值“。

第四，关于那张词条升级令。他现在手里的两个词条都只是一级效果，增幅有限，他决定先按兵不动，等以后抽到真正核心的高品质词条再砸下去。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常乐抬起手，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掌心，用力攥了攥拳。指节发白，骨节咔咔作响。他站在雨幕中，望向血妖森林深处那片无尽的、被雾气吞没的黑暗，眼神里那团熄灭过一次的火，重新燃了起来。

走吧。

他迈开步子，朝着密林深处走去。身后是被雨水冲刷掉的泥泞脚印，身前是未知的命运。但他现在手上有系统、有《妖兽大典》、有四颗上品灵石、有两个保命的词条。

比起刚醒来时那个连动一下都费劲的濒死之躯，他已经好太多了。

雾气翻涌，将他的身影一寸一寸吞没。密林深处，传来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兽吼，像是什么东西被惊醒了。常乐的脚步顿了顿，旋即继续向前。

怕什么。来都来了。

他唇角扯出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那点弧度里，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锋利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