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杀伐果断,千两白银

十八里铺以西十里,是一片被世人遗忘的荒野。

这里枯草遍地,怪树横生。

一座早已断了香火的破庙,便孤零零地矗立在这片荒野之中。

庙墙斑驳,瓦片残缺,半扇庙门斜斜地挂在门框上,在寒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这等破败之地,平日里便是乞丐也不愿在此落脚。

但此刻,庙宇周围却颇为热闹。

十几名劲装汉子分散在庙宇四周的杂草与枯树后。这些人乍看是在避风休憩,站位却极有章法,且手不离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鬼天气,真他娘的冷。”

一名缩在枯树后的汉子紧了紧身上透风的皮袄,往掌心里哈了口热气,低声道,“徐先生也是,非要选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当做据点,连口热酒都喝不上。”

“少废话,把招子放亮点。”

离他不远,另一名汉子压低声音呵斥道,“这次谋划的可是大事,事成了,大家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若是出了岔子,不用全真教那帮牛鼻子动手,徐先生就能先剥了你的皮。”

那汉子缩了缩脖子,显然对那位“徐先生”颇为畏惧,嘟囔了两声,便不再言语。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杂草漫天飞舞,发出沙沙的声响。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灰色的身影正如同幽灵一般,无声无息地逼近了破庙的外围。

紫霞心法小成后,白清远变得越发耳聪目明,五感远超常人。

此时的他,即便不刻意运转内力,也能清晰捕捉到百步内每个人的呼吸与心跳,进而精准判断出对方的修为。

“外围暗哨一十三人,一个后天五品,两个后天四品,四个后天三品,剩下的全是二品。”

潜伏在暗处的白清远心中默数,眼中杀机涌动。

他并不打算直接冲进去。

虽然以他现在的实力,足以正面碾压这群乌合之众,但若是打草惊蛇,放跑一两个漏网之鱼,终究是个隐患。

既然要斩草除根,那便要斩得干干净净。

风,似乎刮得更急了些,枯草伏低。

就在这一瞬间,白清远动了。

他身如狸猫,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片落叶般飘了出去,落地无声。

那名先前抱怨天气冷的汉子刚想打个哈欠,忽觉身后一阵微风拂过,脖颈处泛起一丝凉意。

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头查看。

然而,一只冰凉修长的手掌,已经先一步轻轻搭在了他的后颈上。

“咔。”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被风声掩盖住。

那汉子的眼神瞬间涣散,身体软绵绵地倒下。

白清远单手托住他的尸体,将其轻轻放在枯树后,摆成一副倚着树打盹的模样。

紧接着,是第二个。

那是一个藏身于断墙之后的暗哨。

白清远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指尖内力吞吐,瞬间击穿了对方的太阳穴。

第三个……第四个……

在这荒凉的破庙外,一场无声的杀戮正在上演。

白清远就像是行走在阴影中的死神,每一次出手都简洁、高效、致命。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甚至连一丝血腥气都被寒风迅速吹散。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庙外的一十三名暗哨便已全部成了尸体。

他们依然保持着生前的姿势,或坐或卧,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做完这一切,白清远站在庙门外三丈处,轻轻弹了弹衣袖。

此时,庙内的谈话声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

破庙内,燃着一堆篝火。

火光跳跃,将四道拉长的人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显得格外狰狞。

一名身着儒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文士正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轻轻拨弄着火堆。他面容儒雅,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时不时闪过一丝阴鸷的寒光。

此人正是徐章。

在他身旁,盘坐着三名气息深沉的武者,倒是和白清远之前从那名探子口中得知的情报不同,应当是后来又招募的。

一人身材魁梧,背负双斧。一人面容枯槁,双手漆黑如墨。最后一人则是一名浓妆艳抹的妇人,腰间缠着一条软鞭。

这三人,皆是后天六品的好手,放在江湖上也都是叫得上名号的凶徒。

那背负双斧的魁梧汉子瓮声瓮气地说道:“咱们的人伏击全真教的牛鼻子,也不知道得手了没。”

“放心吧。”

徐章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慢条斯理地说道,“在我的精心布置下,对付区区几个全真教的弟子,根本不可能失败。

即便真发生什么意外,我也留有后手……”

“后手?”

“我在客栈外还暗中安排了两个探子,若是出现意外,他们会给我们通风报信的。如今没来,自然就是没事。”徐章微微一笑。

听到徐章此言,三人顿时都放心下来。

那双手漆黑的枯槁老者桀桀怪笑一声,道:“徐先生神机妙算,老夫佩服!”

“咯咯咯,还是跟着徐先生痛快。”

那妖艳妇人娇笑道,眼神媚得几乎滴出水来,“不仅有大把的银子拿,还能杀那些自命清高的名门正派,这日子,可是比在山沟沟里快活多了。”

徐章哈哈一笑,显得颇为受用。

他站起身来,目光环视三人,拱了拱手道:“诸位只管尽心竭力,多提几颗全真道士的人头回来。待到霍都王子大驾光临,论功行赏,今日之劳,必将换来明日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此言一出,三人脸上皆露狂喜之色,仿佛那荣华富贵已是囊中之物。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声顿时在庙内炸开,震得篝火猎猎作响,墙上的鬼影也随之疯狂扭曲。

就在这时。

“可惜你们活不到那一天了。”

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突兀地在庙门外响起。

这声音并不大,却仿佛一道惊雷,在庙内四人的耳畔轰然炸响。

庙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徐章脸上的笑容僵住,另外三名高手亦是浑身汗毛炸立,猛地弹身而起,抓住了各自的兵刃。

“谁?!”

那魁梧汉子怒吼一声,双斧在手,杀气腾腾地盯着大门方向。

他们竟然被人摸到了门口还没发现?!外面的暗哨都死绝了吗?!

“轰!”

回答他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庙门,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片向庙内激射而来。

狂风呼啸,卷着漫天木屑倒灌而入。

在这混乱的飞尘之中,一道修长的灰色身影逆着夕阳的余晖,缓步踏入庙内。

徐章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清了。

那是一名身穿全真道袍的少年道人。

面容俊美如玉,神情却冷漠如冰。他手中提着一柄宝剑,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锋锐之气,刺得人眼睛生疼。

“全真教的人?!”

枯槁老者惊呼出声,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全真教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年轻、却又如此可怕的高手?

白清远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庙内四人。

“多了一个,不过影响不大。”

他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要吃什么一样随意。

但在场四人,却无一例外地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杀了他!”

徐章毕竟在短暂的惊慌之后,立刻厉声下令,“不管他是谁,今天都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小子狂妄!”

魁梧大汉第一个忍耐不住,怒吼一声,双斧高举,如同一头暴怒的黑熊冲到白清远身前,向着白清远当头劈下。

“给我死来!”

“当!”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瞬间压过了庙外的呼啸风声。

面对魁梧大汉那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的双斧,白清远神色未变,手腕一动。

剑光如匹练,不是硬碰硬的格挡,而是如羚羊挂角般的一刺。

这一剑,快得不可思议,竟是后发先至,精准地穿过了双斧挥舞的空隙。

魁梧大汉那铁塔般的身躯猛地一僵,高举的双斧再也落不下去。他的眉心处,缓缓浮现出一个红点,随后鲜血如注。

“噗通。”

如同一座倒塌的小山,重重砸在尘埃中。

妖艳妇人与枯槁老者双目瞪大,但两人皆是刀口舔血的老江湖,虽惊不乱。

“点子硬!一起上!”

枯槁老者厉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贴地滑行,双掌漆黑如墨,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拍白清远下盘。

那妇人则娇叱一声,腰间软鞭如灵蛇出洞,专攻白清远上三路,试图封锁他的退路。

两人配合默契,一上一下,攻守兼备,一般人面对两人围攻,定要手忙脚乱。

白清远面无表情,脚下踏出一步。

这一步,正好踏在天枢位上,身形随之变幻,竟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老者的毒掌。

紧接着手臂一挥,太和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剑尖颤动,化作七点寒星,虚实难辨。

那妇人只觉眼前全是剑影,根本分不清哪一剑是真,哪一剑是假,心中大骇之下想要收鞭回防,却已是不及。

“嗤!”

剑光敛去。

妇人的咽喉处多了一道血线,她捂着脖子,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软软倒下。

仅剩的枯槁老者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点战意?

他怪叫一声,双掌猛地向地上一拍,借力向后暴退,想要逃出破庙。

“走得了吗?”

白清远手腕一抖,太和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

“噗!”

太和剑精准地贯穿了老者的后心,带着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钉在了斑驳的庙墙之上。

老者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三名在江湖上凶名赫赫的后天六品高手,尽数毙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宛如砍瓜切菜。

庙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唯有那堆篝火还在噼啪作响。

白清远缓步走到墙边,拔出太和剑,甩去剑身上的血珠,然后转过身,看向场中唯一的活口。

徐章此刻已瘫软在地。

他平日里自诩智计百出,将无数江湖豪客玩弄于股掌之间,可当绝对的暴力碾压而来时,他才发现所谓的计谋是何等苍白无力。

看着提剑逼近的白清远,徐章面无人色,双膝一软,竟是直接跪了下来。

“道长饶命!道长饶命啊!”

徐章声音颤抖,再无半点儒雅文士的风度,“在下……在下也是奉命行事!我是养龙院的人,只要道长肯放我一条生路,养龙院必有厚报!”

白清远脚步未停,神色淡漠。

见白清远不为所动,徐章更是心急如焚,急声喊道:“银子!我有银子!还有武功秘籍!丹药!养龙院招揽天下奇人异士,库中藏有无数绝世神功和灵丹妙药,只要道长想要,我都可以给您弄来!”

听到这里,白清远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徐章,微微挑眉:“哦?那些东西,你现在身上就有?”

徐章一愣,心中升起一丝希望,连忙在怀里一阵摸索,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双手奉上。

“这里有一千两银票,我身上的钱都在这里了!”

白清远瞥了一眼那叠银票,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伸手接过揣入怀中,随后继续问道:“其他的呢?秘籍?丹药?”

徐章面露难色,咽了口唾沫道:“那……那些都在养龙院的宝库里。不过道长放心,以道长如此身手,若是肯归顺养龙院,一定飞黄腾达,应有尽有,将来便是突破先天,也未必不……”

“啧。”

白清远摇了摇头,眼中的那一丝兴趣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失望。

“原来只是画饼。”

“道长,我……”

徐章还想解释,却见一道寒光在眼前骤然放大。

“既然没有,那便上路吧。”

剑锋划过。

徐章的头颅滚落在一旁,脸上还残留着极度的惊愕。

白清远收剑归鞘,弯腰在几具尸体上快速摸索了一番。

这三个黑道高手身上的碎银和银票加起来倒也有二百多两,虽然不多,但也算是一笔意外之财。

收拾完战利品,白清远看也没看这满地狼藉,身形一闪,消失在夕阳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