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院大门轰然炸裂,木屑四溅。
三道神道宗黑衣杀手悍然冲入,鬼纹覆面,煞气冲天。
为首的三煞使者狞笑一声,漆黑毒掌带着腥风直拍莫清川心口。
“小杂种,受死!”
莫清川眸中寒光暴涨,丹田内那丝黑金气息被怒火彻底引燃,与灵月清心功内力轰然相融。
他不闪不避,右手两指凝劲,天罡指力化作一道锐不可当的黑金芒点,径直迎上。
“噗嗤——”
指劲穿掌,血花飞溅。
三煞使者脸上的狞笑瞬间僵死,莫清川左掌紧随而至,金刚三昧掌力狠狠砸在他胸膛之上。
骨裂声刺耳。
高大身躯如同破布袋般倒飞出去,撞碎竹墙,当场气绝。
余下两名神道宗高手又惊又怒,嘶吼着持刀扑上。
莫清川脚步一踏,虎步功施展至巅峰,身形化作一道模糊残影,在刀光剑影中从容穿梭。
指尖黑金指芒每一次亮起,都带起一声凄厉惨叫。
不过三息。
两人浑身血洞,横尸当场。
一招一杀,血染青石。
竹院之中,死寂一片。
萧寂站在角落,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欣慰,上前一步,声音沉稳而关切:“好样的!不愧是莫凡大哥的儿子!不过此地不宜久留,黑白双煞就在谷外,再耽搁片刻,我们就走不掉了!”
他语气急切,全然一副为晚辈安危着想的长辈模样。
莫清川缓缓收力,指尖血迹滴落。
他没有回头,目光却直直望向竹林深处。
那里,一道青衫身影静静伫立。
苏清砚。
她将方才那场血战尽收眼底,清冷的容颜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眸底深处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挣扎。
莫清川一步步走出尸堆,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苏清砚指尖微微一颤,没有应声。
“知道我体内藏着玄铁印记,知道灵月谷在利用我,知道神道宗今日会来围杀我。”莫清川的声音很轻,却像冰刃一样割开空气,“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苏清砚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她想解释,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清砚圣女,事到如今,再隐瞒也没有意义了。”
萧寂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叹息,“灵月谷布局多年,早已身不由己。你若还念及一丝情分,便放我们离开,日后……江湖再见,未必是敌人。”
苏清砚缓缓睁开眼,眸中泪水已干,只剩下一片决绝。
她横身挡在莫清川身前,幽冥针悄然扣在指尖,声音清冷而坚定:“我不会让你们带走他,也不会让神道宗伤他分毫。”
“圣女这是,要与整个江湖为敌?”萧寂微微皱眉,神情间满是惋惜。
就在此刻,天空一声狂啸炸开!
一胖一瘦两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竹院中央,气息狂暴,压得整片竹林都瑟瑟发抖。
正是黑白双煞。
“苏清砚,别给脸不要脸!”胖煞咧嘴狞笑,“今日我们只要莫清川,你若敢挡,连灵月谷一起踏平!”
瘦煞目光阴鸷,死死盯住莫清川丹田位置,舔了舔嘴唇:“玄铁印记已经觉醒,正好,一锅端了!”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苏清砚寸步不让,青衫紧绷。
萧寂悄然站到莫清川身侧,枯瘦手掌微微抬起,看似随时准备助战,掌心之下,却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黑芒一闪而逝。
快得如同错觉。
莫清川心头莫名一紧。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不安。
他侧头看了萧寂一眼。
老人依旧是那副忧心忡忡、同仇敌忾的模样,眼神真挚,语气沉稳:“清川小友,等会儿我牵制住黑白双煞,你趁机跟着苏圣女走,往西侧断崖方向,那里有我提前留下的退路。”
这番安排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可莫清川脑海中,却莫名闪过一个画面——
方才他爆发玄铁气息的瞬间,萧寂眼底深处,掠过的不是担忧,不是赞赏,而是一丝极致的贪婪。
快到无人察觉。
“萧先生……”莫清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你是我爹当年唯一的兄弟?”
萧寂微微一怔,随即点头,眼中恰到好处泛起悲色:“生死之交,如兄如弟。”
“那五年前青山一战,”莫清川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爹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萧寂脸上的悲色僵了刹那。
仅仅一瞬,快得无人能捕捉。
他随即长叹一声,目中泛起泪光:“都过去五年了,那般惨烈的场面……老夫怎还记得清?只记得你爹拼死护你,声声喊着要你活下去。”
这番回答,情真意切,无懈可击。
可莫清川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爹临终前,根本不是说的这句话。
这句话,是江湖上人人都编得出来的谎言。
萧寂在说谎。
莫清川没有点破,只是缓缓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黑白双煞。
只是此刻,他眼底除了仇恨,又多了一层无人察觉的冰冷疑云。
萧寂站在他身侧,重新恢复了那副沉稳长辈的模样,心中却已冷笑。
差一点。
只差一点。
等玄铁印记彻底成熟,等这颗棋子最有价值的那一刻……
他会亲手,收下这一切。
黑白双煞已经不耐烦,齐齐暴喝一声,身形狂冲而上!
胖煞刚猛如锤,瘦煞阴毒如蛇,两大杀招直逼莫清川!
苏清砚身形一动,正要迎上。
莫清川却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一步踏出。
周身黑金气息轰然暴涨,衣袍无风自动。
他没有再看萧寂。
也没有再问半句。
只是那双赤红的眸子里,已然藏下了第三道血海深仇。
“今日,新仇旧恨。”
“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