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血煞劫罗

“神女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那下属顿了顿,回答:“神女大人正在闭关,并未亲自操持此事,但两名负责布善堂事务的主祭,已经收集齐了大部分血材。炼制血煞劫罗的材料只差圣魂。”

“天都那边怎么还没弄来圣魂?”冯掌柜皱了皱眉头,又问。

“天都大人那边传信,前日已成功从静悬寺取到佛骨舍利,最多明日,就能赶赴渝城。”

冯掌柜微微点头:“如今我手下的控制的武人已经不多了,最多再有七八日,这些武人都会沦为血尸。你去传信问问神女那边,能否再想办法弄一批武人来。”

那下属迟疑了一下,回答道:“神女大人说,这些三大帮会的武人是最后一批了。”

“什么最后一批?”冯掌柜冷笑道,“她私自将那些帮会高层都转去城外死牢,用来干了什么我也懒得管。但我这边的事,可不比炼制血煞劫罗的事次要多少。”

“是吗?”一道清冷的嗓音传来,只见渔船桅杆顶的端,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黑衣女子,正是多日未曾露面的血饮教神女——赵仇云。

冯掌柜心里一惊。

什么时候来的?对方出声之前,他竟然丝毫未察觉到其存在!

这女人的境界又提升了?那教主传下的法门就这么厉害?

冯掌柜转头望向桅杆上的女人,心里生出几分嫉妒。

“你的事情有多重要?”赵仇云眸光里不含任何情绪,静静地看着下方冯掌柜。

冯掌柜只是惊愕了一瞬,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他转过脑袋,讥嘲道:

“赵仇云,叫你一声神女是给你面子,你还只是个候选神女,轮不到你来质问我。就是教主当面,也得给我几分薄面,你当上候补神女才几年,就敢在我面前拿大?”

赵仇云淡淡道:“教主命我全权负责渝城事宜,总坛各位长老也一致同意的,我有权力过问。”

冯掌柜沉默了一会,随即怪声怪气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向神女大人汇报一下。”

“我现在手下控制的武人不足百数,血尸倒是有五六百具之多。”

“我想请问一下神女大人,一旦官府派兵前来攻打渝城,如何抵抗官兵?”

“现如今的乾康可不比从前,渝城的城防兵只有不足千人,其中武人只有不足百人,因此能够被我圣教轻松控制。但东山府府城的官兵可有数万人!”

“不仅武人不少,枪多炮多,还装备了蒸汽装甲,武人穿上了能够轻易以一敌十,甚至以一敌百。当年我们圣教因为这蒸汽装甲可吃了不少亏。”

“是靠我手里那几百具血尸,几十个武人,还是靠那些低贱愚昧的平民百姓?”

“又或者,靠你这位候补神女?”

赵仇云沉默不语。

冯掌柜见状,乘胜追击:“我有点想不明白,三大帮会的人,你杀起来毫不手软,为什么轮到那些开武馆的江湖人时,你却网开一面?”

不仅如此,赵仇云还勒令教徒不许随意杀戮平民百姓,甚至不许教徒强迫信众献血。

若非如此,血饮教早在半月之前,便能收集齐除了佛骨舍利之外,所有炼制血煞劫罗的血材。

面对冯掌柜的质问,赵仇云不得不回答:

“因为没有合适的理由去动他们,过早的惊动这些正道江湖人士,很容易暴露我圣教在渝城要办的大事。”

冯掌柜脸上露出饱含深意的神情。

没有合适的理由?

明明镇守府那个孔家弟子,都已经被你赵仇云牢牢控制,整个渝城官府,你赵仇云说一,没人会说二。

区区一帮开武馆的“教书先生”,还怕对付不了?

栽赃陷害、颠倒黑白那套,需要人教吗?

什么时候你赵仇云变得心慈手软了?

看来教中有关这位候补神女“不愿意当恶人”的传言,不是空穴来风啊。

“那现在呢?我教既然已经起事,为何还不对那些正道江湖人动手?”冯掌柜笑着问道。

赵仇云沉默了一会:“此事你自己操办就是。”

“不过我要提醒你,武行的子弟不比三大帮,向来同气连枝,不是那么好动的。”

说完,赵仇云,脚下轻轻一点,身形便消失在了桅杆上。

冯掌柜嗤笑一声:“一帮乡下开武馆的,连个炼神宗师都没有,能有多难对付?”

冯掌柜放下手中的鱼竿,两名侍候的属下为其打开船舱的大门。

船舱里的空气浑浊无比,一种屎尿味、木头潮湿腐烂的气味,血液的腥味、食物残渣发酵的酸臭味混合着,只闻一口便让人头昏脑胀。

冯掌柜拿起一个过滤面罩戴在脸上。

只见昏暗的烛光下,船舱里竟存放着许许多多的铁笼。

每一个铁笼都只有不到三尺宽的空间,铁笼中关押的不是动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一丝不挂的人。

因为空间不够,这些人不得不蹲在铁笼里。

吃喝拉撒,基本上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解决,像被圈养起来的狗。

整个船舱里,像这样的铁笼至少有一百多个。

而冯掌柜手里同样的船,足足有十多艘。

这些人几乎全都是男性,大部分原是三大商会的底层成员。

少部分是在船擂比赛上赌输了钱,又欠下高利贷,无力偿还债务的赌徒。

冯掌柜走到一个铁笼旁,见笼子里的人一动不动,便轻轻拍了拍铁笼。

笼子里的人眼睛睁开一条缝隙,见是冯掌柜,有气无力道:“姓冯的,你要么就放了我,要么给我一个痛快。”

冯掌柜道:“我给过你机会,让你跟我干。你不乐意,现在又何必说这种话。”

“那是因为你背叛了灯爷,我陈三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知道礼义廉耻。”

“背叛?”

冯掌柜笑道:“我冯荃从始至终就是血饮教的人,何谈背叛?”

“陈兄弟,咱俩认识也有快十年了。只要你加入我们血饮教,我不仅放了你,还会作为你的荐举人,入教后在教里的地位只比我低一级,直接身居高位。”

“你看飞拳兄弟就很识时务,现在过得不比你好多了?”

“那个叛徒就别提了,我只怪自己瞎了眼,竟把他当兄弟。”陈三默默道。

“你们血饮教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就不怕遭报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