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009话 月下狼嚎的杀意(四)
- 名侦探修明之侦探荣耀
- 一顿喂不饱
- 4076字
- 2026-01-07 00:00:17
月岛隼人的死亡让案件的性质彻底改变。如果之前还可以解释为针对北泽村的仇杀,那么现在,凶手的手伸到了东京。
矢吹决定兵分两路:她带一队人回东京调查月岛案,修明和夕月留在北泽村继续调查。同时,长野县警增派了二十名警力,对村子进行24小时巡逻。
“保持联系。”矢吹临走前叮嘱,“有任何发现立刻通知我。还有,不要单独行动。”
修明点头。他看着矢吹的车驶离村子,然后转向夕月:“我们去黑泽家。”
黑泽家是传统的酿酒世家,宅邸在村子中央,是一栋气派的日式建筑。因为家主刚刚遇害,门前挂着丧章,气氛肃穆。
接待他们的是黑泽达也,死者的长子,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眼睛红肿,但努力保持着镇定。
“请节哀。”修明说,“我们想了解一些关于您父亲的事。”
达也带他们到客厅。房间很宽敞,墙上挂着家族照片和酿酒比赛的奖状。最显眼的是壁龛里的一把古刀——据说是黑泽家先祖在战国时代使用的。
“父亲是个传统的人。”达也说,“他坚持手工酿酒,反对机械化。也因为这个,他和月岛先生有过冲突。”
“关于北泽山的开发计划?”
达也点头:“月岛先生想建大型温泉设施,需要大量地下水。但酿酒需要优质的水源,父亲坚决反对。最终协会赢了,开发计划搁置。”
“月岛先生之后有没有报复行为?”
“他放话说要让我们的酒厂倒闭,但只是说说。没想到……”达也握紧拳头,“没想到他真的会杀人……还伪装成狼人……”
“你父亲最近有没有异常?比如收到威胁信,或者注意到被人跟踪?”
达也想了想:“一周前,父亲说晚上听到仓库有动静,但去查看时什么也没有。还有……他提到过中岛先生和铃木老师,说他们最近也很不安。”
“他们三个都是保护协会的核心成员吧?”
“是的。父亲是副会长,中岛先生是监督委员,铃木老师负责宣传。开发计划被否决后,他们三个受到了最多批评。有些村民认为开发能带来工作机会,反对开发就是反对村子发展。”
“有人公开威胁过他们吗?”
“村长的儿子,古川拓真。”达也压低声音,“他是开发计划的支持者,在村民会议上和父亲大吵过。他说‘你们这些老古董迟早会后悔’。”
古川拓真,三十岁,在村里经营一家民宿。因为游客减少,生意不好,他一直希望开发计划能带来客源。
“还有一个人,”达也补充,“神主,铃木清志。他是铃木老师的哥哥,但反对妹妹参与协会活动。他说巫女不该涉足世俗事务。”
信息越来越多,嫌疑人也越来越多。修明感到案件像一团乱麻,每个线头都指向不同方向。
离开黑泽家时,夕月突然停下脚步,看向院子角落的一个小屋。
“那是?”
“储藏室,放酿酒工具的。”达也说。
夕月走过去,轻轻推开门。里面堆放着木桶和工具,但她的注意力被墙上的东西吸引了——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北泽山的地形和路径。
“这是父亲用的地图。”达也解释,“他经常上山采药草,用来酿酒。”
地图很详细,连猎人都很少去的小路都有标注。修明注意到,有几个地点被画了红圈。
“这些红圈是?”
“山里的旧建筑。有猎人小屋、废弃矿坑,还有……”达也指着一个较大的红圈,“二战时的军事设施遗迹。父亲说那里结构复杂,很危险,不让我们去。”
修明用手机拍下地图。他隐约感觉到,这座山里藏着什么秘密。
回到警署,他们遇到了村长古川守。老人看起来更苍老了,背弯得像随时会折断。
“江户川君,我儿子……”他欲言又止。
“您儿子怎么了?”
“拓真他……昨晚没有回家。他平时偶尔会这样,去朋友家喝酒过夜。但现在是特殊时期,我担心……”
“他最后在哪里?”
“他说去民宿盘点库存,但员工说他傍晚就离开了。有人看到他往山的方向去了。”
修明心头一紧。又一个失踪者?
他立刻组织搜山。警察和村民志愿者分成三组,按照地图上的路径搜索。修明和夕月加入村长带队的组,往军事设施遗迹方向前进。
山路被雪覆盖,很难走。夕月几次差点滑倒,修明伸手扶住她。两人相视一笑,那一刻紧张感稍微缓解。
“修明哥哥,”夕月突然低声说,“你觉不觉得,凶手太了解村子了?”
“怎么说?”
“作案地点、时间、村民的作息、甚至连旧校舍的音响效果……凶手对村子的了解程度,不像是外来者。更不像东京来的开发商。”
修明点头:“我也有同感。而且狼人传说——利用本地传说犯罪,需要深入了解传说的细节和文化背景。月岛隼人做不到这一点。”
“所以凶手是村民?”
“或者是在村里生活了很久的人。”
他们继续前进。一小时后,他们到达了军事设施遗迹——那是几个半埋在地下的混凝土建筑,入口被铁门封死,但门锁已经被破坏。
“拓真!”村长呼唤儿子的名字,只有回声回应。
修明推开铁门。里面一片漆黑,手电光照出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空间。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堆放着生锈的铁桶和木箱。
夕月突然抓住修明的手臂:“有声音。”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确实,从深处传来微弱的声音——像是敲击金属的声音。
他们循声走去,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来到一个更大的房间。这里看起来像指挥室,墙上还残留着当年的地图和图表。
房间中央,一个人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
古川拓真。
他还活着,但脸色惨白,眼神惊恐。看到父亲,他挣扎起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警察上前解救。拓真一获自由就大喊:“狼人!是狼人把我绑在这里的!”
“冷静点,慢慢说。”修明说。
拓真喘着气:“昨晚我在民宿盘点,有人敲门。我开门,看到一个穿黑衣服的人,戴着口罩。他说有急事找我,关于开发计划。我相信了,跟他出来……然后就被打晕了。醒来时就在这里,被绑着。”
“你看清袭击者的脸了吗?”
“没有,他戴着口罩和帽子。但……我听到了狼嚎。就在这个建筑里,很近。”
修明环顾房间。角落里,有一个录音机,还在运转。他按下停止键,倒带播放——果然是狼嚎声。
“又是录音……”一个警察嘟囔。
但夕月摇头:“不,这次不一样。这个录音机只是播放器,但声音的来源……不止一个。”
她走向房间的另一端,那里有一排铁柜。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一个精密的音响设备,连着好几个扬声器。
“专业级的声学设备。”修明惊讶,“这可不是普通村民能弄到的。”
设备上贴着一张纸条,用打印机打出的字:
「游戏继续。满月之夜,真相将在月光下显现。
——狼人」
字条背面,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是交叉的狼爪和酒勺。
“这是……”村长看到符号,脸色大变,“这是‘山神之怒’的标记!”
“什么标记?”
“村里的古老传说。”村长颤抖着说,“两百年前,村里发生大旱,祭司说是因为有人触怒了山神。山神化作狼形,在月圆之夜惩罚罪人。罪人的家门前,就会出现这个标记。”
“后来呢?”
“祭司举行了祭祀,献上了罪人……旱情才解除。”村长的声音越来越低,“但那只是传说啊!怎么会……”
修明看着符号,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超自然现象。”他说,“这是有人在重演传说。用现代的方式,重演两百年前的‘山神之怒’。”
他转向拓真:“你父亲说,你支持开发计划,和反对派有过冲突。你还记得具体和谁冲突过吗?”
拓真犹豫了一下:“很多人都反对开发。最激烈的是黑泽叔叔、中岛叔叔,还有铃木老师。但他们都……”
都死了。
“还有一个人。”拓真突然说,“神主,铃木清志。他表面上中立,但私下找过我,说如果开发成功,神社可以分到香火钱。他说服妹妹支持开发,但铃木老师拒绝了,兄妹因此闹翻。”
铃木清志——铃木绘里的哥哥。
“还有,”拓真补充,“月岛先生死后,开发计划的最大受益人是谁?是竞争对手——星野度假村集团。他们一直想收购这片土地,但月岛公司抢先一步。”
线索再次增加,嫌疑人名单又变长了。
回到村子时,天已经黑了。今天是农历十五,满月。
月亮从山脊升起,又大又圆,月光如银霜般洒在雪地上。本该是美丽的景色,但现在只让人感到寒意。
警署里灯火通明。矢吹从东京打来电话:
“月岛隼人的死很可疑。他是中毒死的,毒药在红酒里。但现场有狼毛,还有这个——”
她发来一张照片。月岛家的墙上,用红色颜料画着同样的符号:圆圈里的狼爪和酒勺。
“又是这个标记。”修明说,“凶手在东京和长野同时作案?还是说……有模仿犯?”
“更可能是有同伙。”矢吹说,“我查了月岛公司的财务,发现一件有趣的事:开发计划虽然被否决,但月岛公司已经投入了大量前期资金。如果计划彻底失败,公司会破产。但月岛死后,保险公司会赔付巨额赔偿金——受益人是他妻子,月岛绫子。”
“月岛绫子是什么人?”
“长野县出身,婚前姓……铃木。”
修明愣住了。铃木——和铃木绘里、铃木清志一样的姓氏。
“她是铃木绘里的堂姐。”矢吹继续说,“三十年前嫁到东京,和村里联系不多。但有意思的是,月岛死后,她立刻联系了星野集团,表示愿意出售开发权。”
一切都联系起来了。开发计划、家族关系、保险金、竞争对手……
但还有一点不对:狼人传说的利用。月岛绫子离开村子三十年,会对传说这么了解吗?
除非她在村里有内应。
修明正要说什么,窗外突然传来狼嚎声。
不是录音——这次的声音更真实,更凄厉,仿佛就在耳边。
紧接着,第二声狼嚎响起,来自不同的方向。
然后第三声、第四声……
整个村子被狼嚎声包围。
警铃大作。警察们冲出警署,手电光束在夜色中乱晃。村民的惊叫声此起彼伏。
修明和夕月也跑出去。月光下,他们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在村子的四个方向,四个山坡上,分别站着一个狼形的身影。它们在月光下仰天长嚎,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四个狼人?”一个警察惊呼。
但修明眯起眼睛。他看到了细节:其中一个“狼人”的姿势有些不自然,像是穿着不合身的服装。另一个在嚎叫时,头部有轻微的机械转动。
“是假人。”他说,“穿着狼人服装的假人,配合录音和机械装置。”
就在这时,四个狼人同时停止了嚎叫。它们转向村子中央,然后——开始移动。
不是走,而是滑。借着山坡的坡度,它们向村子滑来,速度越来越快。
“阻止它们!”警官大喊。
警察们冲向最近的狼人。但就在他们要接近时,狼人突然爆开,喷出大量红色烟雾。
烟雾在月光下弥漫,带着刺鼻的气味。村民们开始咳嗽,恐慌升级。
“是烟雾弹!”修明捂住口鼻,“夕月,躲到屋里!”
但夕月没有动。她闭着眼睛,在嘈杂声中专注地倾听。
“修明哥哥,”她突然说,“真正的声音……在地下。”
地下?
修明想起地图上的标注:军事设施遗迹有地下部分。还有村里的老人说过,战时挖过防空洞,战后被封填了。
如果那些地道还在……
他拉起夕月:“我知道凶手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