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芦洲暂避,脉起惊雷

密道窄仄,壁上满是湿滑的青苔,借着苏清辞甩出的火折子微光,五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疾行,身后的喊杀声与兵刃相击声被密道的石壁挡去大半,却仍像一根针,扎在每个人的心头。

沈野走在最后,一手握刀,一手扶着石壁,指尖触到的青苔冰凉黏腻,他却毫不在意,只凝神听着身后的动静。通脉境的威压仿佛还萦绕在鼻尖,那股无形的力量,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滞涩,锻骨境中阶的内劲在经脉里翻涌,却连半分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这就是境界的差距,跨阶如隔山,半点假都做不得。

火折子的光映着他的侧脸,眉骨紧蹙,眼底没有惧色,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沉凝。他想起麻三的开山斧,想起影阁杀手的弯刀,想起那名通脉境黑衣人周身散出的冷意,这些画面在脑子里反复碾磨,最后都化作一股劲,沉进丹田深处。

“快到出口了。”走在最前的周楼主低喝一声,他虽身中剧毒,内劲未复,却对望江楼的密道极为熟悉,话音落时,前方已透出一缕微弱的天光。

密道出口藏在太湖西岸的一片芦苇洲里,四面环水,只有一条窄窄的水路与外界相通,是望江楼早年留下的隐秘据点。几人钻出密道时,天已微亮,晨雾漫过芦苇荡,把水面遮得朦朦胧胧,苏清辞早让守在乌篷船的旧识摇着一叶扁舟等在渡口,见几人出来,忙招手示意。

跳上船时,沈野才觉出浑身的酸痛,昨夜厮杀时紧绷的神经一松,手臂、腰侧的伤口便开始火辣辣地疼,那道被影阁杀手弯刀划开的口子,虽不深,却因沾了密道的泥水,已经开始红肿。他靠在船舷上,扯下腰间的粗布腰带,胡乱裹住伤口,指尖触到温热的血,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内劲耗竭后的脱力。

苏第一卷烟雨江湖第五章芦洲暂避,脉起惊雷

密道窄仄,壁上满是湿滑的青苔,借着苏清辞甩出的火折子微光,五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疾行,身后的喊杀声与兵刃相击声被密道的石壁挡去大半,却仍像一根针,扎在每个人的心头。

沈野走在最后,一手握刀,一手扶着石壁,指尖触到的青苔冰凉黏腻,他却毫不在意,只凝神听着身后的动静。通脉境的威压仿佛还萦绕在鼻尖,那股无形的力量,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滞涩,锻骨境中阶的内劲在经脉里翻涌,却连半分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这就是境界的差距,跨阶如隔山,半点假都做不得。

火折子的光映着他的侧脸,眉骨紧蹙,眼底没有惧色,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沉凝。他想起麻三的开山斧,想起影阁杀手的弯刀,想起那名通脉境黑衣人周身散出的冷意,这些画面在脑子里反复碾磨,最后都化作一股劲,沉进丹田深处。

“快到出口了。”走在最前的周楼主低喝一声,他虽身中剧毒,内劲未复,却对望江楼的密道极为熟悉,话音落时,前方已透出一缕微弱的天光。

密道出口藏在太湖西岸的一片芦苇洲里,四面环水,只有一条窄窄的水路与外界相通,是望江楼早年留下的隐秘据点。几人钻出密道时,天已微亮,晨雾漫过芦苇荡,把水面遮得朦朦胧胧,苏清辞早让守在乌篷船的旧识摇着一叶扁舟等在渡口,见几人出来,忙招手示意。

跳上船时,沈野才觉出浑身的酸痛,昨夜厮杀时紧绷的神经一松,手臂、腰侧的伤口便开始火辣辣地疼,那道被影阁杀手弯刀划开的口子,虽不深,却因沾了密道的泥水,已经开始红肿。他靠在船舷上,扯下腰间的粗布腰带,胡乱裹住伤口,指尖触到温热的血,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内劲耗竭后的脱力。

苏清辞递来一个瓷瓶,瓶塞一开,一股清苦的药香便散了开来:“这是金疮药,外敷的,比你那粗布裹着管用。”他说着,又倒出三粒白色的药丸,“这是凝神丹,补内劲的,虽只是下品,却能解你的脱力之症。”

沈野也不客套,接过药丸仰头吞下,又倒出金疮药敷在伤口上,粗布重新裹紧时,温热的药力已顺着伤口渗进皮肉,疼意淡了不少。凝神丹的药力在丹田化开,一缕缕微弱的内劲缓缓滋生,像春雨润过干裂的土地,让空荡的经脉有了些许暖意。

船行在芦苇荡里,桨声欸乃,惊起几只水鸟,周楼主看着沈野包扎伤口的利落模样,眼底满是赞许:“沈少侠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身手和胆识,昨夜与麻三交手时,那招野路子的短刀刺心,狠戾又刁钻,老夫自愧不如。”

沈野扯了扯嘴角,没接话。街头搏杀磨出来的本事,登不得大雅之堂,却能保命,在他看来,花里胡哨的招式不如一招致命的狠劲,可昨夜面对麻三的锻骨境巅峰,面对那名通脉境杀手的威压,他才明白,光有狠劲不够,境界不到,再狠的招式,也伤不了对方分毫。

“周楼主过奖了。”苏清辞替他接了话,目光落在沈野身上,清明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考量,“他只是锻骨境中阶,昨夜能斩杀麻三,不过是借了偷袭和药力的光,真要正面硬碰,未必是麻三的对手。更何况,昨夜影阁来的玄级杀手,已是通脉境,往后我们要面对的,只会是更强的对手。”

这话直白,甚至有些不留情面,沈野却没恼,只是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境界差了,一切都是白搭。”他抬眼看向苏清辞,眼底带着一丝急切,“锻骨境到通脉境,该怎么练?我知道通脉是要打通周身经脉,可具体该怎么做?”

三个月的寒玉潭淬骨,他只知埋头熬,却从未想过突破的法门,如今遇了通脉境的威压,才觉出自己的急切——他要变强,要尽快突破通脉境,不然下次再遇影阁的玄级杀手,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护着自己,护着身边的人。

苏清辞看着他眼底的急切,却摇了摇头:“急不得。锻骨境是养骨,让筋骨能承住内劲,而通脉境,是要让内劲冲开周身三百六十处经脉,这过程,比淬骨更苦,也更险。内劲若是不够浑厚,冲脉时便会经脉寸断;若是心浮气躁,冲脉时心神涣散,便会走火入魔,落个终身残废的下场。”

他顿了顿,伸手搭上沈野的手腕,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的内劲,探入他的经脉:“你这三个月的淬骨,熬得扎实,筋骨比寻常锻骨境巅峰的武者还要坚硬,丹田内的内劲也还算浑厚,只是经脉尚显狭窄,直接冲脉,必败无疑。”

“那该如何?”沈野追问,他不怕苦,也不怕险,就怕没路子,街头混混的日子里,他最不怕的就是熬,只要有方向,再苦的路,他都能走下去。

“先养脉,再冲脉。”苏清辞收回手,目光望向船外的芦苇荡,“这芦洲深处,有一处温玉泉,泉水中蕴着温玉之气,能温养经脉,让狭窄的经脉变得宽韧。你先在温玉泉中养脉十日,每日配合我教你的《通脉吐纳法》,让内劲在经脉里缓缓游走,磨宽经脉,待经脉能承住内劲的冲击,再行冲脉之法。”

周楼主闻言,立刻接话:“温玉泉老夫知晓,是这芦洲的宝地,泉眼旁生着不少温玉草,也是温养经脉的好东西,老夫这就命人去采,给沈少侠熬药辅修。”

望江楼的余孽虽只剩三人,却在江南各地布有暗线,这芦洲的据点里,也有几个望江楼的老仆,采草熬药,倒也方便。

船行至芦洲深处的一处小洲,洲上有几间简陋的竹屋,临着一汪清泉,泉面冒着淡淡的白气,便是苏清辞所说的温玉泉。竹屋虽简,却一应俱全,望江楼的老仆早已备好了干净的衣衫和吃食,几人安顿下来后,周楼主便带着人去采温玉草,苏清辞则留在竹屋,给沈野讲解《通脉吐纳法》。

这吐纳法与锻骨时的吐纳不同,锻骨是引天地元气入丹田,养骨生劲;而通脉的吐纳,是将丹田内的内劲引出,顺着经脉的走向缓缓游走,像溪流磨石一般,一点点磨宽经脉。口诀拗口,经脉的走向也极为复杂,三百六十处经脉,处处都要走到,一处错了,便会前功尽弃。

沈野坐在竹屋的石桌前,眉头紧蹙,手指在桌上画着经脉的走向,嘴里反复默念着口诀。他没读过书,大字不识几个,这般复杂的口诀和经脉图,于他而言,比熬寒玉潭的刺骨寒意还要难。可他偏是个执拗的性子,越是难,越是不肯放弃,一遍记不住,便记十遍,十遍记不住,便记百遍,手指在桌上画得磨出了茧,嘴里的口诀念得口干舌燥,也不肯歇。

苏清辞坐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见过不少名门子弟,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却少有人有沈野这般的韧劲,一字不识,便靠死记硬背,手指画着,嘴里念着,竟也在半日之内,把三百六十处经脉的走向和《通脉吐纳法》的口诀记了个滚瓜烂熟。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沈野便来到了温玉泉边。泉水温热,刚没至胸口,泉水触到皮肤,一股温润的气息便顺着毛孔渗进体内,游走在经脉里,舒服得让人几乎眯起眼。可沈野不敢放松,盘膝坐在泉中,闭目凝神,按照《通脉吐纳法》的口诀,缓缓引出丹田内的内劲。

一缕内劲从丹田溢出,顺着任脉缓缓上行,经脉狭窄,内劲游走时,像细线穿过针眼,滞涩又缓慢,稍一用力,经脉便传来一阵刺痛。沈野咬着牙,任由内劲一点点磨着经脉,温玉泉的温润之气裹着内劲,缓解了些许刺痛,却也让内劲的游走更慢。

这是个磨人的活,比寒玉潭的淬骨更磨心。淬骨是身苦,皮肉之苦,咬咬牙便能熬过去;而养脉是心苦,日复一日的重复,缓慢的进度,稍不注意便会前功尽弃,最是考验人的耐心。

沈野却熬得住。他坐在温玉泉中,每日从辰时到酉时,十二个时辰,除了吃饭喝水,便一直盘膝吐纳,内劲在经脉里一遍遍游走,从最初的滞涩难行,到后来的缓缓流淌,再到最后,竟能顺着三百六十处经脉走一个完整的周天。

温玉草熬的药,他每日三碗,药汁清苦,却能滋养内劲,让丹田内的内劲越来越浑厚。周楼主每日都会来泉边看他,见他周身的气息越来越稳,眼底的赞许也越来越浓,他知道,沈野这股韧劲,注定不是池中之物,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十日的养脉,转瞬即逝。

第十日的傍晚,夕阳透过芦苇荡,洒在温玉泉上,碎成一片金红。沈野盘膝坐在泉中,内劲顺着经脉游走,一个周天下来,竟毫无滞涩,经脉被磨得宽韧了不少,丹田内的内劲也比十日之前浑厚了数倍,隐隐有了冲脉的迹象。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精光爆射,一股强悍的气息从他周身散出,惊得泉面的水纹层层叠叠地漾开。

苏清辞站在泉边,看着他,点了点头:“可以了,经脉已养至宽韧,内劲也足够浑厚,今夜子时,便是冲脉的最佳时机。子时天地阴阳交泰,元气最盛,借天地元气之力冲脉,能事半功倍。”

他说着,递来一个瓷瓶:“这里面是三粒通脉丹,下品的,却能助你冲脉时稳固内劲,防止经脉寸断。冲脉时,我会在你身旁护法,若遇凶险,我会以银针助你稳住心神,只是最终能否冲开经脉,全靠你自己。”

沈野接过瓷瓶,攥在手里,瓶身微凉,却让他的心里燃起一团火。他从泉中站起,水珠顺着紧实的肌肉滑落,周身的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那是内劲充盈的迹象。

“我知道。”他看着苏清辞,声音低沉而坚定,“冲脉之路,九死一生,可我沈野,从不会输。”

今夜子时,温玉泉边,便是他突破通脉境的战场。

芦苇荡的风,吹过温玉泉,带着淡淡的药香和温润的气息,夜色渐浓,星辰渐亮,子时的钟声,从远处的姑苏城缓缓传来,敲在了芦洲的上空,也敲在了沈野的心上。

他盘膝坐在温玉泉中,吞下通脉丹,闭目凝神,丹田内的内劲,如蛰伏的猛兽,缓缓苏醒。

冲脉,开始了。

一缕缕浑厚的内劲,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的走向,向着周身三百六十处经脉的节点冲去。第一处节点,指尖的商阳穴,内劲撞上节点,像巨石撞在铜门上,“嗡”的一声,经脉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沈野的额头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牙齿咬得咯咯响,却依旧没有停下,内劲源源不断地涌出,一次次撞向节点。

“嘭!”

一声轻响,商阳穴的节点被冲开,内劲顺着经脉一路畅通,温润的天地元气顺着冲开的节点涌入体内,与内劲相融,让内劲更加强悍。

苏清辞站在泉边,手里捏着银针,目光紧紧盯着沈野,见他冲开第一处节点,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却也不敢放松,冲脉之路,最忌半途而废,一处节点冲不开,便会满盘皆输。

沈野的意识,沉浸在冲脉的痛苦与畅快之中,内劲一次次撞向节点,经脉一次次被撕裂,又被温玉泉的温润之气和通脉丹的药力缓缓修复,周而复始。他的脑海里,闪过平江路的街头,闪过寒玉潭的刺骨,闪过黑鱼寨的厮杀,闪过那名通脉境杀手的威压,这些画面,化作一股又一股的狠劲,支撑着他,一次次向着节点冲去。

一处,两处,三处……

三十处,五十处,一百处……

温玉泉的水,被他的汗水和血水染成了淡红色,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咬出了血,浑身的经脉都在叫嚣着疼痛,可他的手,依旧死死攥着拳,内劲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出,向着最后的节点冲去。

苏清辞的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他的银针一次次刺向沈野的大穴,助他稳住心神,引导内劲,可沈野冲脉的狠劲,连他都心惊——这哪里是冲脉,这是拿命在拼,拿骨子里的那股野劲,硬生生撞开了三百六十处经脉。

夜空中的星辰,渐渐西斜,子时将过,天地间的元气渐渐消散,沈野的内劲,也已耗竭了大半,只剩最后一处节点,头顶的百会穴。

这是最难冲开的一处节点,也是通脉境的最后一道关卡,冲开了,便是通脉境,冲不开,便会经脉寸断,落个终身残废的下场。

沈野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疼痛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可他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嘶吼:不能输,不能停,冲开它,你就能变强,你就能不再任人宰割!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丹田内仅剩的内劲,连同天地间最后一缕元气,凝聚成一柄无形的尖刀,向着百会穴的节点,狠狠撞去——

“嘭!”

一声巨响,从沈野的周身炸开,泉面的水被一股强悍的气息震得冲天而起,化作漫天的水珠,在夜色中洒下。

百会穴的节点,被冲开了。

三百六十处经脉,尽数贯通。

一股远比锻骨境强悍数倍的气息,从沈野的周身散出,席卷了整个温玉泉,惊得芦苇荡里的水鸟四散而飞。丹田内的内劲,如决堤的洪水,顺着贯通的经脉,游走于四肢百骸,温润的天地元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与内劲相融,让内劲变得愈发浑厚。

沈野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精光,如星辰般璀璨,他缓缓抬手,一掌拍向泉面,浑厚的内劲顺着掌心涌出,泉面瞬间炸开一道数尺高的水浪,声势骇人。

通脉境,成了。

他从温玉泉中站起,身形挺拔,周身的气息沉稳而强悍,再也不是那个只能靠街头野路子搏杀的混混,也不是那个刚入锻骨境的初生武者,他成了一名真正的通脉境武者,踏入了江湖的中流,有了与影阁玄级杀手抗衡的资本。

苏清辞站在泉边,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眼底满是欣慰:“好样的,沈野,你做到了。”

沈野看着自己的手掌,感受着经脉里流淌的浑厚内劲,嘴角也勾起一抹张扬的笑,那是从泥沼里爬起来的野笑,是突破境界的畅快,是对未来的笃定。

影阁的玄级杀手,戚家的暗线,江南的阴谋,这天下的风雨,他都接下了。

通脉境,只是他枭雄之路的又一个起点。

而此时的姑苏城,影阁的分舵里,那名通脉境的玄级杀手,正看着黑鱼寨的残垣断壁,眼底满是阴翳。他的指尖,划过墙上的血迹,声音冰冷:“沈野,苏清辞,望江楼余孽……老夫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以儆效尤!”

江南的烟雨,再次酝酿起风暴,而这一次,沈野不再是风暴中飘摇的一叶扁舟,他成了掀起风暴的人之一。

他的刀,已磨利,他的脉,已贯通,这江湖,这天下,他要一步步,闯出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