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竹,落影斑驳。
莫清川盘膝端坐于石桌之上,灵月清心功内力如清泉般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周身气息沉稳内敛,再无往日的浮躁与刚猛。
一夜苦修,他不仅伤势尽复,内力更是精纯数倍,连丹田气海都变得愈发宽阔厚重。
他缓缓吐纳,正欲将内力再度运转一个大周天,丹田深处,忽然传来一丝极轻、极冷的震颤。
“嗡——”
一声细不可闻的轻响,自气海最深处泛起。
莫清川浑身一僵,双目骤然睁开,眸中惊色一闪而逝。
方才那是什么?
他凝神内视,只见丹田之内,灵月清心功所化的温润内力中央,竟隐隐悬着一丝细如发丝的黑金色气流。
那气流极淡、极静,若不仔细感知,根本无法察觉,却透着一股古老、冰冷、霸道至极的气息,与他自身内力格格不入,甚至隐隐形成压制。
“这是……”
莫清川心头巨震。
他自幼修炼峨眉基础内功,五年苦修,丹田之内从无这般异物。
昨夜初修灵月清心功,也从未出现过如此诡异异象。
这丝黑金色气流,究竟从何而来?
他试图用清心功内力去触碰,可指尖刚一靠近,那丝气流便骤然一缩,瞬间沉入气海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再探,毫无踪迹。
“奇怪……”莫清川眉头紧锁,低声自语,心中疑云顿生。
难道是灵月清心功的特殊异象?还是……与爹娘留下的秘密有关?
他猛地想起玄铁令。
爹娘因玄铁令而死,那枚牵动整个江湖的玄铁令,至今下落不明。
而吴先生明明知晓一切,却始终不肯透露半分,只说时机未到。方才丹田内的异兆,会不会与玄铁令有关?
一念至此,莫清川心头猛地一紧。
他父母皆是寻常峨眉武者,为何会卷入玄铁令这等江湖绝顶秘辛?
为何神道宗不惜倾巢而出,也要赶尽杀绝?
这一切的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就在他心神动荡之际,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阿竹,也不是苏清砚。
脚步声绵软无声,若有若无,竟连一丝内力波动都没有。
莫清川瞬间收敛心神,指尖暗聚天罡指劲,目光冷厉地望向院门。
下一刻,一道瘦小的身影缓缓推门而入。
来人一身灰布短打,低着头,面容木讷,正是整日守在院外的少年——阿竹。
可今日的阿竹,与往日截然不同。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不再僵硬,脚步平稳,周身虽无半分凌厉气息,却让莫清川本能地感受到一股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那双一直黯淡无光的眼睛,此刻微微抬起,眸底竟藏着一丝冷寂如古井的光。
“你……”莫清川眉头一皱,指尖劲力更甚,“有事?”
阿竹停下脚步,站在离他三丈之外,缓缓抬起头。
那张普通至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也如同往日一般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莫公子,方才……丹田之内,可是有异动?”
莫清川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心中巨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丹田内的异兆,藏于气海深处,外人绝无可能察觉!
阿竹一个看似毫无内力的杂役少年,怎么可能知道?!
“你到底是谁?”莫清川霍然起身,天罡指劲已然蓄势待发,只要阿竹稍有异动,他便会毫不犹豫出手。
阿竹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笑容,绝不属于一个十六七岁的木讷少年。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捻。
刹那间,莫清川丹田之内,那道消失无踪的黑金色气流,竟再次疯狂躁动起来,如同受到召唤一般,在气海中疯狂冲撞!
“呃——”
莫清川闷哼一声,丹田剧痛,内力瞬间紊乱,身形踉跄后退一步,脸色骤然苍白。
阿竹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眸中冷光一闪,轻声开口,声音平淡得可怕:
“莫公子,你身上藏着的东西,比灵月谷、比神道宗、比玄铁令……还要可怕。”
“你最好祈祷,它永远不要醒过来。”
话音落下,阿竹缓缓转过身,如同来时一般,沉默无声地走出院门。
院门轻轻合上。
院内再次恢复寂静,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从未发生。
莫清川扶着石桌,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内衫,丹田内的剧痛久久不散。
他望着紧闭的院门,眸中充满了震惊、疑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阿竹究竟是谁?
他为何能引动自己丹田内的异兆?
他口中所说的“它”,到底是什么?
而此刻,竹林最深处的禁地石室中。
吴先生缓缓闭上双眼,沙哑的声音,在空寂的石室里幽幽响起: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