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竹舍藏锋,江湖影至

山间的夜来得静,月色透过竹梢,洒下一地碎银。

竹舍内只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木墙上,轻轻摇晃。

林平之已包扎好伤口,左臂的刀伤虽深,所幸未伤及筋骨,只是一路逃亡心力交瘁,脸色依旧苍白。她坐在竹凳上,看着窗前立着的青衫少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自福威镖局一夕覆灭,爹娘惨死,她一路颠沛流离,见过太多因辟邪剑谱对她趋之若鹜又痛下杀手的人,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山居少年,是第一个不问缘由、不计利害出手相救的人。

“公子……”她终是轻声开口,指尖攥着衣角,“今日若非你,我已然命丧青城贼人手底,大恩大德,我……”

“不必言谢。”沈清辞转过身,打断了她的话,目光落在油灯跳动的火苗上,语气平淡无波,“我只是不喜有人扰了山中清净,并非特意救你。”

他不愿与江湖人牵扯过深,今日出手,已是破了戒,若再被卷入辟邪剑谱的纷争,往后便再无宁日。

林平之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失落与涩然。她明白,任谁都不愿因她这个“祸端”,得罪青城派,乃至整个觊觎辟邪剑谱的武林。

她起身,微微躬身:“既已无碍,我便不打扰公子清修,这就离开。”

说罢,她握紧腰间短剑,转身便要推门而去。门外夜色深沉,山林间虎啸猿啼隐隐传来,她孤身一人,伤势未愈,这一去,怕是依旧难逃追杀。

沈清辞看着她单薄而倔强的背影,握着剑鞘的手指微微收紧。

师父的遗言在耳畔回响,可眼前这姑娘,明明已是走投无路,却依旧不肯低头半分,像极了风雨中不肯折腰的竹。

他终究是叹了口气。

“站住。”

林平之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夜色太深,山林多猛兽,青城派的人未必走远。”沈清辞转过身,眉眼依旧清冷,语气却松了几分,“暂且留下,养好了伤再走不迟。”

林平之愣住了,眼眶微微发热,一路积攒的委屈与惶恐,在这一句平淡的挽留里,险些溃堤。她强忍着鼻尖的酸涩,郑重地福身一礼:“多谢公子。”

这一夜,林平之睡在竹舍偏间,却久久未能入眠。她想着爹娘的惨死,想着青城派的狠辣,想着辟邪剑谱带来的无尽灾祸,心中恨意翻涌,却又深知自己武功低微,报仇遥遥无期。

而外间,沈清辞依旧临窗而立,手握长剑,一夜未眠。

他能感觉到,山林间有几道隐晦的气息徘徊不去,虽不敢靠近竹舍,却始终未曾离开——是青城派的人,在伺机而动。

他知道,短暂的安宁,不过是镜花水月。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竹舍外,昨日被打退的三名青城派弟子,竟带了十余人回来,为首一人,身着青袍,面容阴鸷,腰间悬着一柄长剑,眉宇间带着青城派独有的骄横,正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的亲传弟子,于人豪。

于人豪目光阴鸷,扫过简陋的竹舍,厉声喝道:“里面的山野小子,滚出来!昨日伤我青城弟子,藏匿林家余孽,今日若不交出人来,我便拆了你的竹舍,将你碎尸万段!”

声响震得竹叶簌簌落下,杀气瞬间弥漫了整座山间。

林平之猛地惊醒,握剑冲出偏间,脸色煞白:“公子,是青城派的人来了,他们人多势众,你快从后山走,不要管我!”

她不愿连累这个唯一对她伸出援手的人。

沈清辞却依旧平静,他缓缓拔出了那柄无铭铁剑。

剑刃出鞘,清光一闪,没有神兵利器的华贵,却透着一股洗尽铅华的锋芒。

“要走,一起走。”

他只说了四个字,语气轻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沈清辞提剑走出竹舍,青衫在晨风中微微扬起,身姿如竹般挺拔,孤身一人,面对十余位青城派高手,却没有半分惧色。

于人豪见他只是个孤身少年,顿时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也敢与我青城派为敌?今日便让你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话音落,他挥手喝道:“上!杀了他,把林家丫头抓回去!”

十余名青城弟子应声而上,松风剑法施展开来,刀光剑影如狂风骤雨般朝着沈清辞袭去。松风剑法以快、狠、猛著称,招式凌厉,招招直取要害,寻常江湖客顷刻间便会命丧剑下。

林平之在竹舍门口看得心焦,握紧短剑便要冲上去相助,却被沈清辞一道眼神制止。

那眼神沉静如水,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只见沈清辞脚步轻移,身形飘忽如竹影随风,手中铁剑不疾不徐,没有花哨招式,每一剑却都精准点在对方剑势的破绽之处。

他的剑法,不刚猛,不霸道,却如行云流水,以柔克刚。

青城弟子的快剑攻来,他不闪不避,铁剑轻拨,便将力道卸去;刀光劈落,他剑刃斜切,瞬间反制对手手腕。

不过片刻,便有三四名青城弟子惨叫着倒飞出去,兵刃脱手,手臂发麻,再无战力。

于人豪脸色骤变,他这才意识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山居少年,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废物!都退下!”

于人豪怒喝一声,亲自拔剑而上,他的松风剑法远胜弟子,剑势如松涛阵阵,刚猛霸道,直刺沈清辞心口。

“小心!”林平之失声惊呼。

沈清辞眸色微凝,手中铁剑终于不再留手。

清光一闪,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于人豪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剑刃传来,震得他气血翻涌,虎口剧痛,长剑险些脱手。

他惊骇欲绝,连连后退,看向沈清辞的眼神,已然带上了恐惧:“你……你这是什么剑法?!”

这剑法无门无派,却蕴含着极高的境界,柔中藏锋,静中藏力,绝非江湖上的寻常剑法!

沈清辞没有回答,脚步踏前,青衫掠过草地,铁剑直指于人豪咽喉,语气淡漠如冰:

“我说过,离开此地。”

于人豪被他剑势所迫,浑身发冷,哪里还敢再战。他看着倒地哀嚎的弟子,又看了看眼前深不可测的少年,心中惊惧交加。

他知道,今日绝讨不到好处,再纠缠下去,只会损兵折将。

“我们走!”于人豪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着竹舍方向,“山野小子,林家丫头,今日之仇,我青城派记下了!此事没完!”

说罢,他带着残部,狼狈不堪地退入山林,转眼便消失不见。

山林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风吹竹叶的轻响。

沈清辞收剑入鞘,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击退一众青城高手,不过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平之快步走到他身边,眼中满是敬佩与担忧:“公子,你没事吧?”

“无妨。”沈清辞摇了摇头,望向青城弟子离去的方向,眸色微沉。

他知道,于人豪回去之后,必定会禀报余沧海。

青城派掌门亲至,不过是早晚的事。

这深山竹舍,再也藏不住他们了。

他回头,看向竹舍内那盏尚未熄灭的油灯,轻声道:“收拾东西吧,我们今日便离开这里。”

江湖的风,已经吹到了门前。

这一次,他再也无处可避。

青衫染上风尘,铁剑藏好锋芒,沈清辞与林平之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武夷山脉的云雾深处。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场席卷整个武林的风波,正以辟邪剑谱为中心,悄然酝酿。

华山,衡山,嵩山,黑木崖……

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林家遗孤,盯着那本传说中的剑谱。

他们的路,注定要踏入那风起云涌的江湖之中。

接下来我可以写两人前往衡山/华山、偶遇令狐冲、卷入五岳剑派纷争,也可以先写沈清辞师父的身世伏笔、揭露他剑法的来历,你想先往哪条线写?